62   chapter62

◎求婚◎

“是你啊。”賽洛埃看著雷迦斯, 低笑道，“不過也只有你，才能找到這裏。”

也許, 雷迦斯是繼他之後最了解“神”的秘密的人。所以雷迦斯能找到這裏, 並且進入這裏，並不讓他感到意外。

蘭華在帕爾加宮莫名失蹤的消息被隱瞞得很好, 就連雷迦斯也是因為蘭熙公爵主動聯系他並且隱晦提醒才知曉的。

這裏算是賽洛埃在現實空間中開辟出來的另一個維度的重疊空間，而現實空間則是在肯杜拉宮的地宮中。

雷迦斯在和賽洛埃精神力交鋒的時候，雖然受了重傷，但是也熟悉了賽洛埃的精神力以及靈魂之力。循著賽洛埃的精神力和靈魂之力，雷迦斯才確定了賽洛埃的位置。

雷迦斯抱著已經陷入昏迷的蘭華，手指拭去了蘭華嘴角緩緩流出來的血, 然後擡頭看向賽洛埃，說道：“看來你還是不死心。”

賽洛埃在奪取雷迦斯身體不成功後, 退而求其次選擇了歐塞的身體。除此之外，他還需要蘭華的身體當做蘭煊身體的容器。

“我謀劃這麽多年，怎麽可能會因為一點意外而放棄呢。”賽洛埃冷笑道。蘭華昏迷之前的話和神情讓他回想起了那段痛苦的回憶，撕碎了他偽裝的柔情。

他現在唯一的目的就是要覆活蘭煊，重寫那段遺憾。這是他榮耀顯赫的一生中，唯一的痛和遺憾。

“換成是你，你會放棄嗎？”賽洛埃看著這張和他相似的臉, 問道。

雷迦斯默然。如果按照原定的軌跡走, 他和蘭華很可能走到賽洛埃和蘭煊一樣的結局。而如果他走到了賽洛埃這一步, 他會放棄嗎？

雷迦斯沒有回答, 但是他心裏卻很清楚, 他也不會放棄。

“我不會走和你一樣的路。”雷迦斯的聲音堅定而慎重。

“我們是一樣的人。”賽洛埃朝著雷迦斯走去, 說道, “所以你應該明白，我不會放棄。”

他看著雷迦斯的眼睛，繼續道：“你的傷應該不輕吧？你覺得你能阻止得了我？”

雷迦斯微笑道：“如果是你原本的身體，我或許沒有一點勝算。但是——”

他緩緩補充道：“你現在的身體並不屬於你。‘歐塞’並未消失吧？”

他能感受到賽洛埃磅礴強大的精神力以及靈魂之力中，有痛苦掙紮但是不願放棄的精神力和靈魂原子糾纏其中。

雷迦斯猜測這應該是歐塞的靈魂。盡管歐塞被賽洛埃占據的身體，甚至在賽洛埃奪取雷迦斯靈魂失敗後，被賽洛埃試圖強行驅散。

但是求生是生命的本能。賽洛埃顯然沒有徹底如願，歐塞的意識雖然消失，但是靈魂原子依舊散布於他的身體中，沒有被徹底驅散。

雖然雷迦斯贏不了賽洛埃，但是賽洛埃在和蘭華以及他相對抗的時候，定然也會受到不小的沖擊。而生命求生的本能會讓歐塞的靈魂原子本能地抓住活下去的機會，在威脅虛弱的時候趁機而動。

“你說得不錯。”賽洛埃被雷迦斯點出了他的弱點，但是他並沒有失措，而是輕笑道，“但是，我不在乎。”

蘭華咳嗽了一聲，緩緩睜開眼睛。他昏迷的時間不長，稍作休息之後，精神力已經得到了恢覆，只是還是感到有些疲憊和困乏。

蘭華站了起來，對賽洛埃說道：“我之前的話，你就沒驗證過？你謀劃註定不會成功。因為，蘭煊的靈魂應該早就不在了。”

“不可能！”賽洛埃一口否定，但是他的聲音帶著連自己都不曾覺察的顫抖。

“你否定得這麽堅決和肯定，難道不是因為你潛意識裏已經相信了我的話。而你卻無法接受這樣的答案。”蘭華說道。驕傲的蘭家人怎麽可能任由自己處於這麽被動的境地？

這個道理蘭華明白，而賽洛埃……不願意明白。

但是蘭華卻在賽洛埃面前硬生生剖開了血淋淋的真相，還不止一次。讓賽洛埃連自欺欺人都做不到。

“如果蘭煊靈魂還在，我主動把身體貢獻給他。”蘭華又發動拉仇恨的嘲諷功能。他剛才寧願自爆都不讓別人占用他的身體，怎麽可能會主動貢獻身體。

他這樣說，不過就是肯定地告訴賽洛埃，或是刺痛賽洛埃，他這些所謂的努力和謀劃，從來都是無用功。

他追求和挽留的那份逝去的愛情和遺憾，在消逝的那一瞬間，就不會有重來的機會。

賽洛埃向後退了一步，眼神不再如之前這般篤定。他小心翼翼地從粒子空間裏拿出了一顆和人類心臟形狀無異的透明心臟，看著裏面凝成一團的光團，而後松了一口氣：靈魂還在。

蘭華看著賽洛埃的神情，又看著透明心臟裏的光團，輕笑了一聲：“蘭家人特別喜歡作弄別人，很享受那種看人做無用功，但是那人最後才知道的快感。”

如果他是蘭煊，他會偽裝成靈魂還在，但最後才會讓那人知道，其實一開始他就不會讓那人得逞。這份一切努力化為虛無的痛苦，就是送給那人的最後的禮物。

“何必小心翼翼。”蘭華“好心”提醒道，“你可以試試搖一搖，看看這些靈魂原子會不會消散。”

賽洛埃沒有動。

“你在害怕？”

賽洛埃的手緊緊抓著這顆透明心臟，他是在害怕……或許一開始，他就已經隱隱清楚了什麽，但是他不想去想明白，他一開始就在逃避。

而現在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再逃避也已經沒有用了。他的手握緊了透明心臟，調動了精神力和靈魂之力進入了這顆心臟。

原本發光的光團在接觸到了外力之後，脆弱的偽裝消失，光團倏然暗淡寂滅。

“呵——”賽洛埃看著光團消失的心臟，發出了一聲自嘲的笑聲。然後他松開了手，手裏的透明心臟滾落在地上，正好在蘭華腳邊停下。

蘭華彎腰撿起這顆透明心臟，裏面的光團已經完全消失，只剩下一個內裏空洞的透明外殼。

“愛錯人的結局就是靈魂消散，真是可怕。”蘭華掂了掂這顆透明心臟，說道。

“你不會落入這樣的結局。”雷迦斯溫柔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他’的靈魂消失了。”雷迦斯看著突然倒地的“歐塞”，輕聲道。在透明心臟落地的那一刻，他就感受不到賽洛埃的靈魂之力了。

“算是給蘭煊的靈魂陪葬了吧。”蘭華冷冷道。就算賽洛埃靈魂自爆，也改變不了他讓蘭煊靈魂自殺的事實。

“嗯。”雷迦斯看著地上的“歐塞”，目光幽深。或許，這就是他的前車之鑒。

他單手握住蘭華的手，轉身看向蘭華，認真而鄭重地說道：“我們結婚吧。”

“你這是在求婚？”

“嗯，我的一切將和你共享，沒有任何秘密。”雷迦斯說道。

蘭華捏著這顆透明的心臟，如果換成其他任何時候，他可能都不會答應。而前一刻，雷迦斯那一句——“你就是我故事裏唯一的主角”讓他墮怠的靈魂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觸動。

果然，人最脆弱的時候，就是最容易被攻陷的時候。雷迦斯真是會挑選時機。

“你現在雙手空空就想求婚？”蘭華輕笑道。

雷迦斯帶著光腦環的手和貼著蘭華的光腦，“現在可以了嗎？”

蘭華真的被驚詫到了，因為雷迦斯把他光腦的後門直接連給了蘭華的光腦，而且是單向的。也就是說，蘭華可以通過他自己的光腦進入雷迦斯的光腦，而雷迦斯卻無法進入蘭華的光腦。

雷迦斯的光腦，除了控制著他的粒子空間，連著軍部以及皇家艦隊的智腦，還包括了很多核心的秘密。

雷迦斯這句“我的一切將和你共享，沒有任何秘密”，在這一刻，確實做到了。

試問蘭華能否向別人交出南域的控制權，分享蘭家最核心的秘密，就算是對此時的雷迦斯，蘭華也做不到。

高大的柱廊，染著血的白石雕塑群中，光影中的兩人相對站立……

“你現在就把你光腦的控制權毫無保留地送給我，不怕我不答應你？”

“就算不答應，我也會和你分享。”雷迦斯說道。

蘭華：“……”雷迦斯可真是太會了，他好像已經想答應他了。

還沒等蘭華開口，一陣劇烈地咳嗽聲破壞了此時暧昧到極致的氛圍。

在賽洛埃靈魂消失的那一刻，歐塞掙紮著蘇醒了過來。雖然他的靈魂受到了巨創，但是靈魂求生的本能讓他的意識清醒了過來。

蘭華走了過去，歐塞看到蘭華臉的那一刻，他似乎隱隱明白了什麽。

“你……”還沒等他說完，蘭華一個手刀，把掙紮著蘇醒過來的歐塞又給劈暈了過去。就連面對賽洛埃壓迫靈魂的襲擊都神色不變的蘭華，看向歐塞的表情黑得可怕。

蘭華扭動著手腕，似乎還想再給歐塞來點實質性地問候，但是他的手卻被另一只手握住了……

蘭華轉身看向雷迦斯：“怎麽，你心疼你弟弟了？”

“不要因為無關緊要的人而分散了註意力。”提到歐塞，雷迦斯淡淡道。

雷迦斯認真地看著蘭華，紫色的眼睛裏此時只有蘭華的身影，這就是他目光的全部：“答應我，好嗎？”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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