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chapter25

◎諸神的黃昏◎

蘭華能這麽快找到雷迦斯，還得多虧了這個叫柏恩的財迷先知。當初柏恩拿雷迦斯的印章戒指去感應雷迦斯信息而放空自己的時候，蘭華就註意到他臉上出現的那種不屬於柏恩的漠然又俯瞰蒼生的神情。那時候，蘭華就隱隱有了些許猜測，但是因為那時候他心思只在確認雷迦斯生死和尋找雷迦斯蹤跡之上，因而並未多在意。

蘭華說完之後，便不再說話。雖然保護圈裏沒有人再發出聲音，但是並不安靜。雖然這個光球般的保護圈能擋住外面的飛沙走石甚至是閃電，但是並不屏蔽聲音。

此時，除了保護圈裏的看上去歲月靜好地有點荒誕，外面已經是混沌一片。狂風席卷著沙漠，沙塵飛揚遮蔽住了原本可視的空間。電閃雷鳴烏雲壓頂，卻不見暴雨，閃電被籠罩在風沙之中，昏暗籠罩著藍色的電光，時不時閃現著細碎的如纏繞枯枝狀的藍白色閃電。

“感覺……”蘭華看著外面，推了一下墨鏡，語氣有點失望，“和想象中的差遠了。”

洛英：“……”外面這種末世狀的場景，多得讓他有點密恐的“神人”，都讓他無時無刻不在擔心殿下和其他人的安危，而蘭華的意思是在說……這個場面有點小？

“你看這些人，像不像吊在半空中的肥蠶？”蘭華覺得無趣，慢悠悠地打了和呵欠，隨口問道。白色的托加長袍，紋路都和皺著的蠶皮有點像。

洛英：“……你可以聲音再大一點。”最好讓那些“肥蠶”們聽聽，然後弄點雷劈死這貨。

外面，整塊大地都開始震動，原本狹窄的裂縫開始越來越寬，而這些裂縫中，有些則爬出了人形狀的火焰，身量大小則比那些“神人”還要大。所過之處，留下了火焰灼燒後的灰黑色的印記。

“打起來了。”洛英的聲音有點顫抖。他緊張地看著外面，時不時又看向蘭華。他之前以為蘭華只是說說，等到真正雙方交戰，他覺得蘭華還是會過去幫助殿下的。但是直到現在真正打了起來，蘭華連坐都沒有坐起來，他還真的躺著看外面的戰局。

外面雙方交戰天昏地暗，山脈陸續坍塌，大地震動而裂谷中冒出了很多人形火焰，這些火焰殺不死，被攻擊後還能和身邊的火焰合並而產生更大的人狀火焰，天空快速落下的巨石摩擦著氣流層如同墜落的星辰，砸在地上又是新的巨震。

哲人石還勉強維持著原本的形狀，但是周身依舊遍布著細長密布的裂縫，似乎只要再最後攻擊幾下，就能碎成無數殘片。

哲人石已經被那些“神人”團團圍住。那些從天而降密密麻麻的“神人”分成了兩部分，一部分則是攻擊雷迦斯一行人，而另一部分則圍住保護著哲人石，他們不分物種只要靠近哲人石的東西，一律攻擊成齏粉。

蘭華能確定哲人石只差最後一擊就能被完全摧毀是因為，他之前受哲人石的影響磁暴攻擊他的神志讓他苦不堪言，而現在這種影響微乎其微。另一方面，原本受哲人石影響而不能使用的飛行器現在已經能夠使用了——

因而，原本形同被廢的星艦也被雷迦斯一行人從粒子空間釋放了出來。星艦對陣傳說中的“神”，科技對傳說。蘭華很好奇，哪方能更勝一籌。

外面混沌一片，巨大的風暴遮住了視線，洛英已經完全看不清外面的情況了，只能看到風沙中，隱隱的巨大人狀火焰，耳邊則是巨大的雷暴聲和爆炸聲。

洛英從未真正上過星際戰場，更沒有見識過這種近地戰爭。他對戰爭的印象僅僅是來自以前在銀輝帝國時看到的紀錄片以及影視劇。在他印象裏，戰爭都是在遼闊無垠的宇宙中，雙方星艦互相攻擊。就算是星艦在宇宙中爆炸，也只是無聲無息，如同宇宙中起的一粒星火。這種天地動搖電閃雷鳴如同天災一般的場景，似乎只存在遠古神話傳說中。

洛英看著蘭華絲毫沒有插手的意思，覺得心寒而齒冷，“真應該讓殿下看看你現在的樣子。”

蘭華：“雷迦斯啊，他肯定能猜到我現在的樣子。”

洛英：“……”

“知道雷迦斯的援軍是誰嗎？”蘭華問道。

洛英驚喜道：“殿下安排了援軍？”

蘭華：“……”

“你跟在雷迦斯身邊兩年，雷迦斯雖然不會把事情都說出來，但是根據他的行程動向和總目標，什麽安排猜都能猜到。”蘭華結結實實無語了。只憑他對雷迦斯的了解，他能猜到雷迦斯肯定留了後手。

如果他是雷迦斯，在這個宇宙中，“神人”和普通人之間天然的不平等和被奴役的關系是最好利用的。如果他毀哲人石毀被“神”反噬，那他肯定會事先和普通人達成合作。而普通人中，有能力有勢力且能隱藏在“神人”眼皮子底下不被發現小動作的，必然得從那些能爬到高位的普通人中找。

雷迦斯來這裏兩年多，除了毀哲人石，定然暗中支持或扶持了不少普通人的勢力。這對這裏的普通人和來這裏毀哲人石的雷迦斯都是雙贏的做法。比如，那個他一開始過來遇到的36區執政官——程文斐，就是不錯的合作對象之一。

不過，如果他是這裏的普通人領袖，他定然是選擇在雷迦斯和“神人”兩敗俱傷的時候再介入，這樣，他們的損失才會降到最少。但憑雷迦斯的心智，定然會讓這些人在一開始就介入，而不是給他們一個撿現成便宜的機會。

“是援軍來了嗎？”洛英突然聽到了很多戰艦呼嘯而來的聲音，臉上的喜悅之情遮掩不住。

“看著就是了。”蘭華淡淡道。他不清楚內情，所以無法判斷來人究竟是敵是友。如果他是這裏的普通人領袖，無論是“神人”還是突然冒出來不知底細的雷迦斯，順帶全消滅才是最好的選擇。不過蘭華對雷迦斯極為了解，知道這貨定然不會給人這種想法和機會。

大批戰艦的加入讓原本負責守護哲人石的“神人”也不得不分出一些去迎戰。那些新加入的戰艦和蘭華想象中的一樣，確實是攻擊“神人”的援軍。原本膠著的戰況似乎朝著雷迦斯一邊傾斜了一些。但是無論是雷迦斯還是後來加入的戰艦，都只是招架住了這些“神人”的攻擊，卻沒有辦法更進一步去毀掉哲人石。

洛英看到了外面漫天的火焰，仿佛要吞噬這世間的一切，溫度高到保護圈裏都能感受到洶湧而來的熱浪。

“好熱。”蘭華先是用手給自己扇了扇風，但是看到持續且更加劇烈的熱浪，想了想，還是掏出了制冷器。然後，保護圈裏的溫度便又降了下去。

洛英：“……”粒子空間何其珍貴，能擁有的人少之又少，且都是用作軍事用途，這人倒好，把粒子空間當成行李箱來用了，真是讓人……羨慕，他也好想擁有……萬惡的有錢貴族！

還沒等洛英羨慕完，他就看到了外面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幾乎和哲人石等高的火焰巨人，手上拿著燃燒的劍，對著那些戰艦劈下，每一下都能劈裂好幾艘戰艦。

“火巨人……”如此巨大的火焰巨人，和傳說中的火巨人一般，任何攻擊似乎都對它無效，他似乎能燃盡世間的一切，如同北歐傳說中諸神的黃昏一般，慘烈到讓人絕望卻又無解。

“知道金星為什麽明明體積、質量以及構成和地球最為相似，連和太陽的距離都處於天然的宜居帶中和地球相差無幾，卻逆向自轉以及表面高溫燃燒如煉獄一般嗎？”蘭華看著遠處的火巨人，最終將目光落在了那個風沙都遮擋不住的巨大哲人石上。

“為什麽？”洛英心裏覺得恐懼，和蘭華說話似乎能讓他那顆被恐懼攥緊的心稍稍舒緩一些。他不自覺地朝蘭華靠近。

“因為，那裏就是北歐神話中，諸神黃昏的發生地。只不過那是人類和‘神’的戰爭，就像現在一樣。”在他們宇宙，一塊哲人石就在金星。古地球西方稱之為哲人石，而東方則稱之為天柱。

那場戰役，東方記載為：共工與顓頊爭帝，怒觸不周山，天柱折，地維絕。因而四極廢，火爁焱而不滅，水浩洋而不息。北歐神話則是：惡神與巨人和神族交戰於維格利德曠野，巨蛇耶夢加得掀起巨浪，火巨人蘇爾特爾揚起炎之魔劍，天地冥間九界隨之充斥著火焰，海水沸騰蒸發，大地成為焦土，惡火燒盡一切，善惡同歸於盡。

其實記載的都是金星的人“神”戰役，最終金星在這場戰役中被毀，火焰燃燒至今不熄。人類退守地球，退無可退，直至背水一戰絕地天通。

“啊？”洛英呆滯了，他覺得他淺薄了，他的想象力跟不上蘭華說出來的話。

蘭華自然也不會和他繼續講故事。因為，他要去撿漏了。

作者有話說：

共工顓頊爭帝怒觸不周山參考了《淮南子》

諸神黃昏則參考了茅盾版《北歐神話》

這個宇宙的副本地圖快結束了，之後就是銀輝帝國地圖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