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chapter23

◎只有死去的愛情才會永垂不朽◎

哲人石所在區域是一片廣袤無人的沙漠地帶，和普通的黃沙不同，這片沙漠沙子的顏色和哲人石一樣，是灰白色的。可能是因為哲人石的某種特性，在這裏，再先進的交通工具都處於失靈狀態。因而，作為星際戰爭主要戰力的星艦武器，在這裏也是毫無用武之地。

“如果用星艦搭載光子炮，摧毀哲人石要比現在方便和快捷許多。”蘭華看著毀石進程，有感而發。

艦載炮臺的便利性和移動性要比地面武器優越很多。地面裝置多用於星球的防禦和反擊體系，早就被排除在主動攻擊系統之外了。在他們這個宇宙，似乎早就不擔心中途星艦完全報廢失靈以後，戰鬥該如何繼續。因為會有後援，或是隨軍的修艦師隨時修覆星艦。蘭華想著，以後可以通過研究哲人石，來看看能不能搞出戰場報廢戰艦的幹擾類裝置。

雖然少了艦船的輔助，但是雷迦斯那邊的進展其實還算順利。哲人石除了本身難以摧毀外，它周身還有一圈保護裝置。它們會在哲人石遭到攻擊的時候，形成一層類似結界膜的保護層，將哲人石保護起來。只是在哲人石沒有遭到外界攻擊的時候，這些保護裝置不會主動現形。

現在，那層保護裝置已經被摧毀，只剩下哲人石本身。原本表面平整沒有裂縫的哲人石，此時在銀輝帝國最頂尖的攻擊武器攻擊之下，表面已經布滿各種巨大裂痕。特別是最中間的幾道，是由於內部被重創而由內裂到外。

哲人石損毀越嚴重，它對蘭華造成的幹擾就越小。那種之前幾乎要逼瘋蘭華神志的磁暴雖然還存在，但是已經不能稱之為磁暴，而只是一種磁場幹擾。對蘭華雖有影響，但蘭華卻已經能夠不受制於它了。

蘭華看著布滿裂紋的哲人石，按照現在的攻擊力度，這塊哲人石差不多再來幾下就該塌了。

而此時，原本炎熱又光線強烈的天空卻已經陰雲密布，烏雲中還交織著藍色的閃電，隱隱有悶雷聲傳出。

蘭華想了一下，還是坐了起來，對著那些被留在原地等待的侍衛以及剛才被他隨口支開的洛英說道：“等下有東西會來，你們最好離我半徑100米以內。嗯……也別離我太近，這會讓我感到眼睛累。”說完，他又再度躺下。至於那些人聽不聽就與他無關了，畢竟他又不是什麽聖母心泛濫的人。

留下的人也是雷迦斯的心腹侍衛隊成員，除了洛英，基本都是跟隨雷迦斯很長時間了，包括雷迦斯之前和蘭華在一起的時候，他們也都經歷過。對於蘭華的話，他們並沒有任何懷疑，自覺走到了蘭華說的範圍之內。而洛英，其實原本就在蘭華的不遠處，就算沒動，也比那些侍衛離蘭華近。

那些陰雲很濃重，並且在不斷增加和下壓，似乎裏面包裹著什麽東西，濃密到讓人看不清。原本的悶雷聲此時已經變成了響雷和炸雷，那種爆破炸裂般的雷聲伴隨著劃破天際的閃電一起自天空傾瀉而下。

“那……那是什麽？”洛英看著烏雲翻滾的天空，本能地朝蘭華看去，聲音顫抖著問道。雖然天氣變化本該是常事，但是這種天氣明顯不正常。就算是他們宇宙用高科技去人造氣象，也不可能在短時間內產生這樣的效果。

“不知道，可能藏著怪物吧。”和洛英的害怕緊張不同，蘭華閑適地仿佛在沙灘度假，只是缺少了道具海洋，讓這幅度假畫面顯得不那麽完美。

光線不好，墨鏡影響視線，蘭華按了一下鏡腿前端的觸摸鈕，墨鏡的鏡片瞬間變成了淺茶色。

洛英：“……”這人，怎麽就顯得這麽欠揍？雖然洛英現在已經不敢當著蘭華的面表現出不滿和憤懣，但是看著蘭華這樣事不關己甚至是看戲的態度，他還是不自覺地替殿下感到不值。

“噓——”蘭華右手食指抵唇，微笑道，“要來了。”

“什麽？”洛英也顧不得內心的各種想法，順著蘭華的目光看去。然後，他看到了他永生難忘的場景——

原本聚攏的烏雲在逐漸散開，被烏雲遮蔽的光線穿過雲層劃過空氣落在大地上。大地開始震動，由輕到重。原本的沙漠裂開了無數裂縫，像是無數窄而蜿蜒的裂谷，沙子順著這些窄長的裂谷洩下，像是白沙瀑流。

雷聲和閃電並未停止。伴隨著電閃雷鳴的則是無數穿著托加長袍的人穿過雲層，對著地面緩緩落下。他們的長相和人無異，但是整體要比普通人要高大一些，表情冰冷睥睨，降落的時候，面無表情地俯視著大地。

“那些是——”洛英震驚地看著眼前的場景。那就是傳說中的“神”嗎？就是這些“神”，想要奪取他們人類的世界，讓人類為了生存而和這些“神”鬥爭了無數次，最後幾乎是毀滅了一切，進行了人類文明的再一次重啟才將這些“神”趕出了他們原本的宇宙。而他之所以回來這裏，也是為了阻止這些“神”第二次的入侵。

但理解是一回事，真正看見又是另一回事。之前，在洛英的認知裏，這些“神”早已經因為這片宇宙能源不足以支撐它們的生存而死亡，只留下了巨大的類人屍體和不甘消失的類似靈魂存在的生物電波。只要殿下將哲人石毀去，那這些“神”就無法找到他們的宇宙，他們的使命也就完成了。

洛英看見，這些率先降臨的“人”雖然比普通人體型大，但是比那些“神”真正的軀體要小很多，而且他們甲床是藍色的，也就是說，這些“人”其實並不是真正的“神”，而是“神人”。

“嗯，那些是——”蘭華想了想，說道，“古華夏人的話來說，叫被‘奪舍’。原來這些身體是那些基因生化人的，但是被‘神’的腦電波入侵了，能量充足到讓原本的身體都大了幾號，但終究不能同這些‘神’原本的身體比。就像一個巨人穿了加小碼的衣服，衣服快被撐大撐破了，但人其實被束縛其中，無法完全自由行動。”這些，也是古地球時代傳說中的“半神”，傳說是人和神相戀所生之子，而事實上，就是被“神”入侵身體的“神人”軀殼。

很多事情，雷迦斯稍稍提了一個大概，蘭華卻能根據這些關鍵信息，將事情的全貌完整拼湊出來。所以，他多問很多時候只是因為，他猜到了答案，沒興趣繼續問。

蘭華一邊說話，一邊從粒子空間拿出了一個圓形羅盤一樣的裝置，隨意往腳邊一扔，像是扔一個不值錢的小玩意兒。那東西落地後，蘭華對著光腦手環按了幾下，啟動了這個羅盤裝置。以這個“羅盤”為中心半徑100米，升起了一道透明半球形的光幕，正好將蘭華以及留在原地的人包圍其中。

“他們是沖著殿下去的！”洛英看到那些從天而降的“神人”，很有目標地朝著哲人石的方向降落，且落地即奔赴那裏。他焦急地對蘭華說道：“我們要去幫殿下！”

“你？”蘭華打量了一眼洛英的小胳膊小腿兒，“過去送菜嗎？打不出任何傷害，還得讓戰友分心保護你，除了添亂和增加無意義的傷亡外，可能也就讓自己自我感動一把。”

洛英：“……”他不行，但是蘭華的戰鬥力據說能和殿下匹敵，殿下對他這麽好，也不見蘭華有過去增援的意思。

毀去最後一塊哲人石定然會受到“神”最後的反噬。這一點，就連來這個宇宙不久，才猜到大概真相的蘭華都能想到，部署多年的雷迦斯要是想不到，那蘭華覺得，真這麽蠢那還真不如把這顆只是裝飾的腦袋留在這裏算了，茍活著回想到這一幕也是丟人。

“你看看那些人。”蘭華看洛英用一副譴責負心人的表情看著他，指了指那些在他們不遠處，被雷迦斯留在原地的侍衛，“他們可要比你更忠心。而且這個保護罩能出不能進，你看他們現在有動作嗎？所以，做好自己的事，聽你們殿下的安排不要壞事，比你自作主張要強得多。”真是心累，蘭華覺得就連躺椅都沒法緩解他的疲憊了。

洛英明白蘭華的話雖然現實，但確實有道理。只是這種話現實理智到完全不像是從一個戀人嘴裏說出來的話。他真的看不懂蘭華了——明明他能在什麽都不知道的情況下，在所有人都覺得進入黑洞是百分百死亡的情況下，能穿越海拉黑洞來找殿下。這種瘋狂的行徑，如果不是愛慘了一個人，正常人都不會做也不敢做出這種行為。但是這種冰冷無情的話，卻同樣也是從蘭華嘴裏說出來的。

“你真的一點都不擔心殿下嗎？殿下再強大，他也只是血肉之軀！”洛英抿了抿嘴，問道，“難道你就一直這樣冷眼旁觀？殿下真的有個三長兩短，甚至死去，你就不會難過嗎”

他盯著蘭華，問出了心底的問題：“你真的愛殿下嗎？”

“只有死去的愛情才會永垂不朽。”蘭華輕笑道，“蘭家人會為永垂不朽的愛情而發瘋，因為那是定格的完美。而活著的愛情嘛，總歸不是那麽絢爛到惹人瘋狂。”自私的蘭家人，向來只愛感動自己。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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