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chapter17

◎雷迦斯太子◎

不一會兒，他就收到了回信：我來接你。蘭華想了想，並沒有繼續回覆他，但是也沒有關閉聯系裝置。他隨手找了一張椅子坐下，手指觸摸著光腦手環，眼簾微垂，嘴角挽起的弧度帶著森然冷意。

很快，一艘飛船自遠處呼嘯而來，隨後懸停在蘭華身前不遠處。船艙大門打開，站在門口的身影高挑又挺拔。等到艙門完全打開，光線驅散門口的陰暗，門口的身影也露出了他的全貌。那人長著一張極為俊美的臉，眼眸是蓋蒙頓皇室獨有的紫色，他神情溫和，但是周身的氣場卻讓人倍感壓迫，讓人不自覺要對其臣服，兩種氣質在他身上並不矛盾，反而融合成了他獨有的氣質。

蘭華擡頭看了那身影一眼，卻沒有多餘的動作，而是繼續垂眸看手環，只是收起了所有的表情。

飛船落下了舷梯，那人自舷梯而下，朝著蘭華走去。那人走到蘭華身前，半蹲下身體，好讓他的目光能和蘭華相對，他嘴角上揚，一貫沈穩的聲音不自覺帶上了自己都沒有覺察的喜悅和掩蓋不住的情愫，“好久不見——”

蘭華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那人，冷冷一笑，“是打算這輩子都不見吧，雷迦斯。”

如果說，之前的蘭華是絕望中帶著渺茫的希冀，只為給自己找一個堅持下去的理由而不斷折騰，那在見過那位財迷先知得到了一些他之前都不曾獲知的消息後，他的心態就變得極為覆雜。

雷迦斯是一定要找到的，畢竟他連黑洞都闖了，之前的目標近在眼前，他不去就是辜負了之前的折騰。但是，對於雷迦斯，他得重新評估和掂量了。這家夥，欺他騙他撩完就跑，簡直就是渣男中的戰鬥機。蘭華覺得他的感情簡直就是餵了狗，不對，比餵狗還不如，狗還知道忠實和不欺騙呢。

雷迦斯也隨著蘭華的動作而站起了身，他伸出右手，捧住了蘭華的左半邊臉，拇指輕輕覆在蘭華的唇上輕輕摩挲，“對不起。”他沒有否認蘭華的話，因為這確實是他所認為的。他本就是沒有未來的人，當初也沒有打算能回去，甚至說他抱著必死之心而來，這是他的宿命。他生於黑暗本該孤獨，即使被火光吸引，卻不該去招惹，只是他沒有控制住自己，終究是他自私。

聽到雷迦斯沒有否認，反而認下，即便蘭華早已猜到卻忍不住又氣了起來。他不耐煩地打掉了雷迦斯的手，說道：“我過來就是來看看我自己有多可笑的。”

“我明白你有多生氣。”雷迦斯扶住了蘭華的肩膀，“我們換個地方說，好嗎？”從來都是運籌帷幄，在任何情況下都不失風度的太子殿下，語氣帶著小心翼翼地請求。也只有面對蘭華，雷迦斯才會這樣。

蘭華似笑非笑道：“好啊，我倒是要看看，你會給我一個什麽樣的解釋。”他伸出手，又揮開了雷迦斯扶在他肩膀上的手，冷冷道：“如果解釋得讓我不滿意，我覺得我們得做個了斷。”

雷迦斯點了點頭，說道：“好。”他原本已死的心在蘭華到來的那一刻再次跳動了起來。既然來了，他就沒打算再次放手。

雷迦斯的莊園在“古神”遺跡周邊，原本是北門星系總督的府邸。但隨著LM68星球官方研究類人屍體的研究人員大量撤離後，卡利聯邦就不再維護星際的居住環境，導致LM68星球的生存環境越來越惡劣，需要長期駐守的總督受不了這樣的環境，便換了一顆更宜居的星球，原本豪華的總督府就此空了下來，最後幾經易手被雷迦斯購得。

蘭華舒服地窩在沙發上，手裏拿著茶杯，懶懶地打了個呵欠，“我還以為你在外太空吃灰呢，沒想到還挺享受的。”

他自來到這個宇宙，其實就沒有真正舒坦過，無論是身體還是精神其實都處於緊繃狀態。雖然他因為那個財迷先知所說的話而對雷迦斯的隱瞞有所不滿，但是他原本目的就是想確認雷迦斯是死是活以及找到他，現在他其實已經達到了目的。他的身心在雷迦斯到來的那一刻，不自覺地就放松了下來。一放松下來，他就覺得疲憊如潮水一般朝他襲來。蘭華向來就是個隨遇而安的人，所以也不強迫自己，整個人都開始變得憊懶。

雷迦斯看著蘭華憊懶的模樣，不覺想到了雍容舔爪的貓，一向溫和的目光染上了真實的溫度，柔和而溫情。

“我能坐這兒嗎？”雷迦斯指了指蘭華身邊的位置，溫聲說道。明明這是雷迦斯的莊園，但蘭華的到來似乎讓這兒換了主人。但是，真正的主人卻甘之如飴。

“坐吧。”

雷迦斯坐在了蘭華邊上，他的坐姿和蘭華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即使是坐著，雷迦斯也是坐姿挺拔。

蘭華一邊喝著茶，一邊說道：“說吧。”他倒是想聽聽雷迦斯怎麽解釋這一切。

雷迦斯很想抱一下蘭華，就像他們還在銀輝帝國的時候那樣。但是他知道，他不給蘭華一個解釋，他肯定是抱不到蘭華的。也只有親近的人才知道，蘭華的性格有多倔。

“我來這裏，是來找哲人石的。”雷迦斯說道。

“哲人石？”蘭華放下了茶杯，一臉不可思議地看向雷迦斯，“你信這個東西？再說了，就算這東西真能點石成金，你也不缺錢吧？不至於冒這麽大的險，專程來這裏找。”

哲人石是源自於古地球的點石成金的傳說，在古地球的中世紀，盛行過煉金之術，一群煉金師深信有一種神奇的物質，它有神秘而強大的力量。轉化元素，點石成金只是它微不足道的功能。據說找到哲人石，就能破解很多未解之謎，甚至能實現長生。因而，它被稱為哲人石。古希臘神話中物質世界是由四元素組成，分別為：土、水、氣、火，而哲人石能轉化元素，因而又被稱為第五元素。

但哲人石這種荒謬的說法，早就隨著人類工業和科技的發展而被扔進了垃圾堆，人類還沒離開古地球的時候，就已經把哲人石這種和煉金術捆綁的產物當成了一個發展階段中，因為人們有限的認知所產生的想象。

“你驢我也該有個度吧。”蘭華指了指自己的頭，無語道，“你覺得我是這兒有問題嗎？”

雷迦斯伸手握住蘭華指著自己腦袋的手，他很想親一下，但是還是忍住了，繼續解釋道：“確實有哲人石，但不是用來點石成金的，也不是用來長生不老的。但是，確實和所謂的‘神話’有關聯。‘神話’等之後和你解釋，這個哲人石你可以理解為我們的宇宙和這個宇宙的支點或者是聯絡器。”

“繼續。”蘭華又拿起茶杯，他似乎有點猜到了的雷迦斯來的目的，但如果真是這樣，雷迦斯確實是回不去的。蘭華想用喝水做掩飾去緩解一下自己覆雜的心情，但是杯子裏卻沒有水了。他緊緊捏著杯子，指關節似乎也因為用力而有些青紫。

雷迦斯將杯子從蘭華手裏拿開，柔聲哄道：“你再捏下去，杯子就要碎了，別傷到手。”

“我說你繼續說。”蘭華咬牙，恨恨地看了一眼雷迦斯。這種事情肯定不是一時半會兒的責任和計劃，而他認識雷迦斯的時候，雷迦斯估計已經知道會有這一遭。就這樣，他居然還來勾引他！現在還一副有苦衷的樣子，簡直比他還茶，又茶又渣！

“哲人石一共八塊，我們宇宙四塊，這個宇宙四塊。有了哲人石，再加上宇宙規則的轉換，這個宇宙的類人生物，就是‘神話’裏的‘神’，如數十億年前一樣，能再一次來到我們的宇宙，消耗宇宙的能量，直到所有生物毀滅。”雷迦斯的聲音很舒緩，他簡單說了一下他來的目的，“所以，我來這裏，是來毀了這裏的哲人石。但是一旦哲人石毀，我也就回不去了。”

他溫柔地看向蘭華，說道：“我沒有想到你會來。”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也回不去了？”蘭華問道。

“是。”雷迦斯不想騙蘭華。

“這就是你背負的責任？”蘭華緊緊盯著雷迦斯，問道，“你在認識我之前，就已經知道了，是嗎？”

雷迦斯只是解釋了他為什麽會來這裏，以及回不去的原因，而更多的事情，蘭華知道非只言片語就能解釋得清的。

“是。”雷迦斯說道，“抱歉。”是因為他的情不自禁，才會有後來他和蘭華的感情。他也明知道沒有結果，卻還是忍不住靠近。

蘭華氣死了，“你離我遠一點，我現在不想見到你。”

這時候出去才是傻，絕對是火上澆油之舉。雷迦斯自然不會犯蠢，他沈默了一會兒，說道：“你想怎麽樣都可以，但是我不想再和你分開了。”上一次的分離，已經耗盡了他所有的理智。無論以後會如何，他都不會再放手。

作者有話說：

註：哲人石的說法參考了澀澤龍彥的《黑魔法手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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