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冷風 我們完全可以把你的屍體交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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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冷風 我們完全可以把你的屍體交出去。……
槍抵在腦門的時候，時微倒吸了口涼氣。
她才來曼拉帝國不到一周。
先是在空間樞紐附近的城市逛了逛，三天前抵達帝都。
途徑都是一些很出名的景點，因為曼拉帝國並不禁止槍械等武器，身為Omega她比在祖國更小心，全程都很註意安全。
被人劫持的前幾分鐘，她剛好參觀完聖碑，在國母陵前獻上了一束花，表達自己的敬意。
被帶走的前一秒，她站在星耀門前，背後的廣場是曼拉帝國的月耀廣場——三個月前，對外反擊戰勝利六十周年紀念儀式在這裏舉行。
難以想象，在這個強大帝國的首都廣場，竟然會發生光天化日之下劫持Omega這種事。
只是經過一個轉角，還不是天空眼的死角，她面前就出現兩個黑衣人，冷漠地請她走一趟，而周圍竟然沒有一個人了。
時微立刻往出口走，不過一秒鐘，她就被大力扯了回來。
“我們是國家安全局的調查者，請你配合做個調查。”
對方從袖中取出一個微型粒子槍，時微懵了。
她覺得，自己的這趟旅行，可能要完蛋了。
被關起來後，時微回顧這一趟旅游的整個過程，實在想不通自己怎麽招惹到了這群人。
從ACE時代公司離職的時候，她認為自己二十幾年的辛苦很值得。多年前作為帝國公立學院的畢業生，一個研究星際古代史的文科生，在這短短二十幾年裏，獲得了這樣的成功。
她只是弗蘭帝國一名普通家庭的孩子，十八歲進入帝國公立學院，二十六歲畢業，現在才五十出頭，按照現在人類平均壽命已經達到一百八十歲來說，她還是青春美麗的年輕女孩。
時微因為離職的事情和家裏鬧的很不愉快，父母覺得她身為Omega，辭掉一份穩定的工作，尤其是現在這麽年輕，未免太過可惜。
但是她覺得自己賺的錢已經夠了，不想天天被催著匹配結婚。
自國母後Omega享受的福利少了，卻能決定自己的人生——免於六十歲後被迫結婚生子的命運。
她對父母說：“我想去別的星球轉轉。”
父母終究是妥協了，覺得讓她去外面散散心也不錯，卻不曾料到，這一趟旅行，徹底改變了女兒的人生。
時微旅行目的地是艾斯特星球，她一直一直很想去曼拉帝國看一看，去這個由國母和斯克拉格大帝推向輝煌的超級帝國——閃耀著千年的榮光，經過幾次戰亂臨近崩潰，卻依然頑強地延續到了今天。
每一個受過高等教育的Omega，大約都想看看國母阿斯塔留下的痕跡。
這是一種信仰，阿斯塔讓她們得到了生存的能力，讓她們摘下了生殖的光環，展現出Omega的各種各樣的閃光點。
她很喜歡阿斯塔說的一句話：“Omega想要擺脫生殖的負擔，就要讓自己擁有比繁育更重要的價值。”阿斯塔成名後熱衷於在各大星系建立學院，不拘條件招收各種性別的學生，這是後世平民喜歡她的一個重要原因。
時微小時候家裏條件不太好，住在聯盟，只能上聯盟最普通的低級學校。
弗蘭帝國堅定地奉行了國母的教育方針，父母帶她回了帝國後，時微才有機會接受了長達十八年的高等教育。
研究歷史是非常枯燥而且很難有經濟收入的，帝國公立學院卻非常有意思，院長在她們入學典禮上直言道：“如果一個學科無法創造基本生存的經濟價值，那這個學科就無法長存。”
任何一個學科，無論在哪一個時代，都需要無數人投身於此，道路千萬條，試錯千萬次，或許才有可能尋找到一個正確的路線。
而帝國公立學院畢業的條件之一就是，學生的合法收入達到帝國最低收入線。
這一規定，雖然在某種程度增大了壓力，但卻是在減負——弗蘭帝國的經濟騰飛不過最近百年的事情，遠不如其他帝國一樣有底子，擁有著全宇宙最密集的人口，也導致這裏是最內卷的地方。
帝國公立大學的學生大多是普通家庭的孩子，很多非熱門學科，一旦畢業就面臨著失業——只能去最基礎的服務行業工作，科技已經摧毀了遠古工業所需要的人力。
宇宙需要更聰明的人類，而生育率在人類史上，自從科技樹點亮後，就一蹶不振，並且再也沒起來過。
人力是寶貴的，卻又是廉價的。
她從一開始就是個普通人，一個普通的Omega，長的不算漂亮，也不算優秀，甚至離職後回顧自己這幾十年，自己都覺得是運氣成分居多。
原以為這輩子大概就做個平平靜靜的普通人，瀟灑過這輩子，走遍宇宙看便風景，讀更多的書……很多年後，時微回憶起最初離開弗蘭帝國的自己，仍覺得命運是如此的不可思議。
其實被帶走後，時微沒有受到什麽折磨，對方只是收走她的光腦和身份芯片，然後把她丟到這個屋子裏，告訴她這裏是安全局，核對完身份後會和她“溝通”。
時微抗議過，告訴他們自己是弗蘭帝國公民，他們沒有權力對自己采取任何措施。
但是對方只輕描淡寫放出幾張圖片——原來她乘坐的空間飛船中有一個叛逃的間諜，正好和她是鄰座，兩個人相談甚歡，對方是個Beta男性，臨別時還送給她一本紙質書。
時微一臉懵逼，很快這些人告訴她，那本書裏面藏了一個芯片。
這些身穿黑色常服的人身份很不一般，上來就沒收了她的芯片——只隨意掃了一下，就把她身上三個芯片取走了，包括最重要的身份芯片。
一遍遍的審訊差點沒把時微逼瘋：
“他交給你這本書的時候，神態如何？和你說了什麽？”
“你在途中，是否發現他身體有什麽異樣？”
“十點五十六分的時候，你在做什麽？”
……
這些記憶時微都已經模糊了，但是審訊者一遍遍的提問讓她不得不努力回想，老實說，她只把那個Beta當作一個旅途中遇見的友好陌生人，只相處了短短三個小時，怎麽會記得那麽清楚呢。
除了被拷問，時微還經受了幾十次身體檢查，不記得多少次的測謊實驗，十多天來，她腦子裏全是那個Beta的事情。
一開始她試圖和這些人講道理，講人權講宇宙法，審訊者只是輕蔑一笑：“在曼拉，宇宙法在憲法之後。”
這無疑是藐視星際盟約，時微剛想說什麽，就聽那人道：“小姐，你要知道，這裏是卡斯裏國家安全局，這個案子大帝非常關註。”
他說的大帝，就是曼拉帝國的統治者，斯克拉格二世。
被稱為新時代最鐵血的獨.裁者。
時微深吸了口氣，說道：“我已經把我知道的全部告訴你們了，關於那個芯片，我都不知道它的存在，更不清楚這其中有什麽機密，你們還要關押我多久？”
她雖然是外國公民，但在弗蘭帝國只是給平民，安全局不會在意一個普通外國公民的死活。
審訊者沒有回答，只道：“你只需要配合我們的工作。”
又是這句話！時微快要被氣死了，但是對方沒有終止審訊，她連從椅子上站起來的能力都沒有。
第十九天的時候，時微已經快要絕望了，她被關在一間密室裏，沒有窗戶沒有任何獲取外界信息的途徑，思緒如亂麻，忍不住想：哥哥現在是不是都擔心瘋了，不知爸媽知道了嗎，都這麽多天了……她還能回到弗蘭嗎？
時微忍不住哭了起來，為什麽命運如此對待她。
她只不過是和一個陌生人多說了幾句話，為什麽要這樣對她。
房門被打開了，進來一個黑衣男人，面容普普通通，時微記得他，他是審訊時微次數最多的人。
男人叫盧齊，聲音非常低沈，眼睛中沒有任何情緒，對時微道：“審訊工作被迫中止——你的兄長向弗蘭帝國求援，說自己的妹妹在月耀廣場失蹤，弗蘭帝國現在向我們申請搜尋援助。”
時微仿佛看見了希望，白色的燈光打在她蒼白的臉上，她的聲音有些顫抖：“所以？”
盧齊嘴角上揚，嘲弄一笑：“弗蘭帝國不過是走形式罷了，我們完全可以把你的屍體交過去——以任何一種意外的方式。”
他看著這個露出驚慌的女孩子，輕描淡寫道：“但是你也有別的選擇。”
時微怔怔地看著他。
盧齊把文件留了下來，出門的時候，吐了一口氣出來。
真是不知道為什麽，上面會抓著這個女孩子不放，從德卡裏叛逃到他的屍體被找到，這半年來安全局一直處於緊繃狀態——沒辦法，大帝身邊的第一秘書叛變，誰都不敢松一口氣。
不過德卡裏沒有帶走那份芯片。
他臨死前放棄叛逃，把這樣重要的芯片交給一個陌生的Omega，到底是為什麽？
這個女孩子的人生非常正常，她從來沒有來過曼拉帝國，和聯盟也沒有什麽瓜葛，一家子都是純正的弗蘭帝國人，整個小組把她的資料顛來倒去研究，審訊記錄每天都在看，都無法給上面一個合理的解釋——
德卡裏大概是瘋了吧，否則最後也不會跑去極北自殺。
屍體從冰海裏撈出來時，他的面容在碎冰中安詳而又破碎。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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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人劫持的前幾分鐘，她剛好參觀完聖碑，在國母陵前獻上了一束花，表達自己的敬意。
被帶走的前一秒，她站在星耀門前，背後的廣場是曼拉帝國的月耀廣場——三個月前，對外反擊戰勝利六十周年紀念儀式在這裏舉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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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經過一個轉角，還不是天空眼的死角，她面前就出現兩個黑衣人，冷漠地請她走一趟，而周圍竟然沒有一個人了。
時微立刻往出口走，不過一秒鐘，她就被大力扯了回來。
“我們是國家安全局的調查者，請你配合做個調查。”
對方從袖中取出一個微型粒子槍，時微懵了。
她覺得，自己的這趟旅行，可能要完蛋了。
被關起來後，時微回顧這一趟旅游的整個過程，實在想不通自己怎麽招惹到了這群人。
從ACE時代公司離職的時候，她認為自己二十幾年的辛苦很值得。多年前作為帝國公立學院的畢業生，一個研究星際古代史的文科生，在這短短二十幾年裏，獲得了這樣的成功。
她只是弗蘭帝國一名普通家庭的孩子，十八歲進入帝國公立學院，二十六歲畢業，現在才五十出頭，按照現在人類平均壽命已經達到一百八十歲來說，她還是青春美麗的年輕女孩。
時微因為離職的事情和家裏鬧的很不愉快，父母覺得她身為Omega，辭掉一份穩定的工作，尤其是現在這麽年輕，未免太過可惜。
但是她覺得自己賺的錢已經夠了，不想天天被催著匹配結婚。
自國母後Omega享受的福利少了，卻能決定自己的人生——免於六十歲後被迫結婚生子的命運。
她對父母說：“我想去別的星球轉轉。”
父母終究是妥協了，覺得讓她去外面散散心也不錯，卻不曾料到，這一趟旅行，徹底改變了女兒的人生。
時微旅行目的地是艾斯特星球，她一直一直很想去曼拉帝國看一看，去這個由國母和斯克拉格大帝推向輝煌的超級帝國——閃耀著千年的榮光，經過幾次戰亂臨近崩潰，卻依然頑強地延續到了今天。
每一個受過高等教育的Omega，大約都想看看國母阿斯塔留下的痕跡。
這是一種信仰，阿斯塔讓她們得到了生存的能力，讓她們摘下了生殖的光環，展現出Omega的各種各樣的閃光點。
她很喜歡阿斯塔說的一句話：“Omega想要擺脫生殖的負擔，就要讓自己擁有比繁育更重要的價值。”阿斯塔成名後熱衷於在各大星系建立學院，不拘條件招收各種性別的學生，這是後世平民喜歡她的一個重要原因。
時微小時候家裏條件不太好，住在聯盟，只能上聯盟最普通的低級學校。
弗蘭帝國堅定地奉行了國母的教育方針，父母帶她回了帝國後，時微才有機會接受了長達十八年的高等教育。
研究歷史是非常枯燥而且很難有經濟收入的，帝國公立學院卻非常有意思，院長在她們入學典禮上直言道：“如果一個學科無法創造基本生存的經濟價值，那這個學科就無法長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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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帝國公立學院畢業的條件之一就是，學生的合法收入達到帝國最低收入線。
這一規定，雖然在某種程度增大了壓力，但卻是在減負——弗蘭帝國的經濟騰飛不過最近百年的事情，遠不如其他帝國一樣有底子，擁有著全宇宙最密集的人口，也導致這裏是最內卷的地方。
帝國公立大學的學生大多是普通家庭的孩子，很多非熱門學科，一旦畢業就面臨著失業——只能去最基礎的服務行業工作，科技已經摧毀了遠古工業所需要的人力。
宇宙需要更聰明的人類，而生育率在人類史上，自從科技樹點亮後，就一蹶不振，並且再也沒起來過。
人力是寶貴的，卻又是廉價的。
她從一開始就是個普通人，一個普通的Omega，長的不算漂亮，也不算優秀，甚至離職後回顧自己這幾十年，自己都覺得是運氣成分居多。
原以為這輩子大概就做個平平靜靜的普通人，瀟灑過這輩子，走遍宇宙看便風景，讀更多的書……很多年後，時微回憶起最初離開弗蘭帝國的自己，仍覺得命運是如此的不可思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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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微一臉懵逼，很快這些人告訴她，那本書裏面藏了一個芯片。
這些身穿黑色常服的人身份很不一般，上來就沒收了她的芯片——只隨意掃了一下，就把她身上三個芯片取走了，包括最重要的身份芯片。
一遍遍的審訊差點沒把時微逼瘋：
“他交給你這本書的時候，神態如何？和你說了什麽？”
“你在途中，是否發現他身體有什麽異樣？”
“十點五十六分的時候，你在做什麽？”
……
這些記憶時微都已經模糊了，但是審訊者一遍遍的提問讓她不得不努力回想，老實說，她只把那個Beta當作一個旅途中遇見的友好陌生人，只相處了短短三個小時，怎麽會記得那麽清楚呢。
除了被拷問，時微還經受了幾十次身體檢查，不記得多少次的測謊實驗，十多天來，她腦子裏全是那個Beta的事情。
一開始她試圖和這些人講道理，講人權講宇宙法，審訊者只是輕蔑一笑：“在曼拉，宇宙法在憲法之後。”
這無疑是藐視星際盟約，時微剛想說什麽，就聽那人道：“小姐，你要知道，這裏是卡斯裏國家安全局，這個案子大帝非常關註。”
他說的大帝，就是曼拉帝國的統治者，斯克拉格二世。
被稱為新時代最鐵血的獨.裁者。
時微深吸了口氣，說道：“我已經把我知道的全部告訴你們了，關於那個芯片，我都不知道它的存在，更不清楚這其中有什麽機密，你們還要關押我多久？”
她雖然是外國公民，但在弗蘭帝國只是給平民，安全局不會在意一個普通外國公民的死活。
審訊者沒有回答，只道：“你只需要配合我們的工作。”
又是這句話！時微快要被氣死了，但是對方沒有終止審訊，她連從椅子上站起來的能力都沒有。
第十九天的時候，時微已經快要絕望了，她被關在一間密室裏，沒有窗戶沒有任何獲取外界信息的途徑，思緒如亂麻，忍不住想：哥哥現在是不是都擔心瘋了，不知爸媽知道了嗎，都這麽多天了……她還能回到弗蘭嗎？
時微忍不住哭了起來，為什麽命運如此對待她。
她只不過是和一個陌生人多說了幾句話，為什麽要這樣對她。
房門被打開了，進來一個黑衣男人，面容普普通通，時微記得他，他是審訊時微次數最多的人。
男人叫盧齊，聲音非常低沈，眼睛中沒有任何情緒，對時微道：“審訊工作被迫中止——你的兄長向弗蘭帝國求援，說自己的妹妹在月耀廣場失蹤，弗蘭帝國現在向我們申請搜尋援助。”
時微仿佛看見了希望，白色的燈光打在她蒼白的臉上，她的聲音有些顫抖：“所以？”
盧齊嘴角上揚，嘲弄一笑：“弗蘭帝國不過是走形式罷了，我們完全可以把你的屍體交過去——以任何一種意外的方式。”
他看著這個露出驚慌的女孩子，輕描淡寫道：“但是你也有別的選擇。”
時微怔怔地看著他。
盧齊把文件留了下來，出門的時候，吐了一口氣出來。
真是不知道為什麽，上面會抓著這個女孩子不放，從德卡裏叛逃到他的屍體被找到，這半年來安全局一直處於緊繃狀態——沒辦法，大帝身邊的第一秘書叛變，誰都不敢松一口氣。
不過德卡裏沒有帶走那份芯片。
他臨死前放棄叛逃，把這樣重要的芯片交給一個陌生的Omega，到底是為什麽？
這個女孩子的人生非常正常，她從來沒有來過曼拉帝國，和聯盟也沒有什麽瓜葛，一家子都是純正的弗蘭帝國人，整個小組把她的資料顛來倒去研究，審訊記錄每天都在看，都無法給上面一個合理的解釋——
德卡裏大概是瘋了吧，否則最後也不會跑去極北自殺。
屍體從冰海裏撈出來時，他的面容在碎冰中安詳而又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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