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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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九月開學，幼兒園要搞教師節活動。潘予安忙得團團轉，連著好幾天都在園裏加班。竇非凡每天變著花樣送飯，今天燉湯明天炒菜，把發廊都快改成外賣站了。
"竇哥，"猴子看著保溫盒直咂嘴，"你這菜做得比隔壁餐館都強了。"
"廢話，"竇非凡小心翼翼地把飯菜裝好，"這可是給潘老師的。"
這天竇非凡照例去送飯，遠遠就看見潘予安在操場邊上和一個陌生男人說話。那人約莫三十出頭，穿著休閑西裝，靠在車邊上，和潘予安有說有笑。
竇非凡瞇著眼看了會兒，三步並作兩步走過去，把保溫盒往潘予安手裏一塞："吃飯。"
那男人楞了一下，笑著伸出手："你好，我是予安的大學同學，趙磊。"
竇非凡瞥了眼那只伸過來的手，隨意地碰了碰："竇非凡。"
趙磊不以為意，繼續對潘予安說："那說好了，周末同學聚會，一定要來啊。好多同學都想見見你。"
等人走了，竇非凡陰陽怪氣地說："大學同學？挺熟啊。"
"嗯，"潘予安打開保溫盒，"當年一個宿舍的。"
"哦——"竇非凡拉長音調，"舍友啊。"
周末同學聚會那天，竇非凡從早上起來就坐立不安。在發廊裏轉來轉去，把猴子都快轉暈了。
"竇哥，"猴子實在忍不住，"您能消停會兒嗎？"
竇非凡看了眼時間："這都幾點了，聚會該開始了吧？"
"這才下午三點！"
傍晚時分，竇非凡終於按捺不住，騎著摩托車就去了潘予安說的飯店。隔著玻璃窗，他看見潘予安和同學們談笑風生，那個趙磊就坐在他旁邊。
竇非凡正要進去，突然看見趙磊給潘予安夾菜，潘予安居然還笑著接受了。這下可把他氣得夠嗆，扭頭就要走。
"竇非凡？"
潘予安不知什麽時候出來了，站在他身後："你怎麽來了？"
"路過。"竇非凡板著臉。
潘予安看著他緊握的拳頭，突然笑了："進來一起吃飯？"
"不去。"
"趙磊結婚了，"潘予安輕描淡寫地說，"孩子都兩歲了。"
竇非凡一楞，耳朵慢慢紅了："關我什麽事..."
"他太太也在裏面，"潘予安湊近些，"要不要見見？"
最後竇非凡還是被拉了進去。趙磊的太太是個活潑的姑娘，聽說竇非凡是理發師，立刻熱情地請教護發問題。一頓飯下來，竇非凡被同學們圍著一通誇，差點找不著北。
回家的路上，竇非凡騎著摩托車，哼著小曲。潘予安坐在後座，摟著他的腰，突然說："以後少吃點醋。"
"誰吃醋了？"竇非凡嘴硬，"我就是去考察考察。"
夜風吹過，帶著初秋的涼意。潘予安把臉貼在竇非凡背上，聞著他身上淡淡的薄荷香，忍不住笑了。
十月初，竇非凡的姐姐帶著小航來看新家。一進門就看見陽臺上一堆郁郁蔥蔥的薄荷，忍不住笑了："你這兒都快成植物園了。"
小航興奮地跑來跑去，最後停在照片墻前："舅舅，這張照片我怎麽沒見過？"
照片上是竇非凡十八歲生日時拍的，穿著不合身的工裝，手裏舉著把舊剪刀，笑得一臉燦爛。那是他剛拜師學藝時的樣子。
"這誰給你拍的？"潘予安問。
"我師父。"竇非凡摸了摸照片，"那會兒他跟我說，學好手藝，走到哪兒都餓不死。"
姐姐在屋裏轉了一圈，最後停在廚房："這廚房收拾得真幹凈，不像你風格。"
"都是予安收拾的。"竇非凡難得有點不好意思。
等姐姐帶著小航走了，竇非凡坐在沙發上發呆。潘予安給他倒了杯水："想什麽呢？"
"想我師父了。"竇非凡輕聲說，"他去年走了，肺癌。"
潘予安在他身邊坐下。
"那會兒我天天在醫院陪他，"竇非凡盯著水杯，"他總說，讓我找個靠譜的人，好好過日子。"
窗外夕陽西下，把房間染成金色。潘予安握住他的手："你師父會欣慰的。"
十一月底，成都突然降溫。竇非凡忙著給發廊裝暖氣，潘予安則帶著孩子們做冬日手工。
這天潘予安在教孩子們織圍巾，手機突然響了。是竇非凡發來的照片——他站在梯子上裝暖氣片，臉上沾著灰，笑得像個孩子。照片下面還有一行字："等你下課。"
放學後，潘予安直接去了發廊。暖氣已經裝好了，屋裏暖烘烘的。竇非凡正蹲在地上收拾工具，聽見腳步聲，頭也不回地說："圍巾織得不錯啊。"
潘予安一楞："你怎麽知道？"
"小軍女朋友在你們幼兒園當保育員，"竇非凡轉過身，得意地笑，"她拍照片發群裏了。"
潘予安這才想起，自己教孩子們織圍巾時，確實有個年輕姑娘在拍照。
"吃醋吃出門路來了？"潘予安挑眉。
"這叫掌握敵情。"竇非凡湊過來，"給我也織一條？"
"你不是有圍巾嗎？"
"那能一樣嗎？"竇非凡理直氣壯，"我就要你織的。"
晚上，潘予安真的開始織圍巾。竇非凡就在旁邊看著，時不時遞個毛線球。暖黃的燈光下，兩人的影子投在墻上，交織在一起。
"你知道嗎，"竇非凡突然說，"這是我第一次有人給我織圍巾。"
潘予安的手頓了頓。
"小時候家裏窮，買的圍巾都是二手市場的。"竇非凡聲音很輕，"後來有錢了，又覺得沒必要。"
毛線在指間穿梭，發出細微的聲響。潘予安看著竇非凡低垂的睫毛，突然明白為什麽這人總愛折騰那些花裏胡哨的發型——不過是想被人在意罷了。
"以後每年都給你織。"潘予安說。
竇非凡擡起頭，眼睛亮晶晶的："真的？"
"嗯。"
窗外北風呼嘯，屋裏卻溫暖如春。這一刻，潘予安覺得，就這樣過一輩子，也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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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開學，幼兒園要搞教師節活動。潘予安忙得團團轉，連著好幾天都在園裏加班。竇非凡每天變著花樣送飯，今天燉湯明天炒菜，把發廊都快改成外賣站了。
"竇哥，"猴子看著保溫盒直咂嘴，"你這菜做得比隔壁餐館都強了。"
"廢話，"竇非凡小心翼翼地把飯菜裝好，"這可是給潘老師的。"
這天竇非凡照例去送飯，遠遠就看見潘予安在操場邊上和一個陌生男人說話。那人約莫三十出頭，穿著休閑西裝，靠在車邊上，和潘予安有說有笑。
竇非凡瞇著眼看了會兒，三步並作兩步走過去，把保溫盒往潘予安手裏一塞："吃飯。"
那男人楞了一下，笑著伸出手："你好，我是予安的大學同學，趙磊。"
竇非凡瞥了眼那只伸過來的手，隨意地碰了碰："竇非凡。"
趙磊不以為意，繼續對潘予安說："那說好了，周末同學聚會，一定要來啊。好多同學都想見見你。"
等人走了，竇非凡陰陽怪氣地說："大學同學？挺熟啊。"
"嗯，"潘予安打開保溫盒，"當年一個宿舍的。"
"哦——"竇非凡拉長音調，"舍友啊。"
周末同學聚會那天，竇非凡從早上起來就坐立不安。在發廊裏轉來轉去，把猴子都快轉暈了。
"竇哥，"猴子實在忍不住，"您能消停會兒嗎？"
竇非凡看了眼時間："這都幾點了，聚會該開始了吧？"
"這才下午三點！"
傍晚時分，竇非凡終於按捺不住，騎著摩托車就去了潘予安說的飯店。隔著玻璃窗，他看見潘予安和同學們談笑風生，那個趙磊就坐在他旁邊。
竇非凡正要進去，突然看見趙磊給潘予安夾菜，潘予安居然還笑著接受了。這下可把他氣得夠嗆，扭頭就要走。
"竇非凡？"
潘予安不知什麽時候出來了，站在他身後："你怎麽來了？"
"路過。"竇非凡板著臉。
潘予安看著他緊握的拳頭，突然笑了："進來一起吃飯？"
"不去。"
"趙磊結婚了，"潘予安輕描淡寫地說，"孩子都兩歲了。"
竇非凡一楞，耳朵慢慢紅了："關我什麽事..."
"他太太也在裏面，"潘予安湊近些，"要不要見見？"
最後竇非凡還是被拉了進去。趙磊的太太是個活潑的姑娘，聽說竇非凡是理發師，立刻熱情地請教護發問題。一頓飯下來，竇非凡被同學們圍著一通誇，差點找不著北。
回家的路上，竇非凡騎著摩托車，哼著小曲。潘予安坐在後座，摟著他的腰，突然說："以後少吃點醋。"
"誰吃醋了？"竇非凡嘴硬，"我就是去考察考察。"
夜風吹過，帶著初秋的涼意。潘予安把臉貼在竇非凡背上，聞著他身上淡淡的薄荷香，忍不住笑了。
十月初，竇非凡的姐姐帶著小航來看新家。一進門就看見陽臺上一堆郁郁蔥蔥的薄荷，忍不住笑了："你這兒都快成植物園了。"
小航興奮地跑來跑去，最後停在照片墻前："舅舅，這張照片我怎麽沒見過？"
照片上是竇非凡十八歲生日時拍的，穿著不合身的工裝，手裏舉著把舊剪刀，笑得一臉燦爛。那是他剛拜師學藝時的樣子。
"這誰給你拍的？"潘予安問。
"我師父。"竇非凡摸了摸照片，"那會兒他跟我說，學好手藝，走到哪兒都餓不死。"
姐姐在屋裏轉了一圈，最後停在廚房："這廚房收拾得真幹凈，不像你風格。"
"都是予安收拾的。"竇非凡難得有點不好意思。
等姐姐帶著小航走了，竇非凡坐在沙發上發呆。潘予安給他倒了杯水："想什麽呢？"
"想我師父了。"竇非凡輕聲說，"他去年走了，肺癌。"
潘予安在他身邊坐下。
"那會兒我天天在醫院陪他，"竇非凡盯著水杯，"他總說，讓我找個靠譜的人，好好過日子。"
窗外夕陽西下，把房間染成金色。潘予安握住他的手："你師父會欣慰的。"
十一月底，成都突然降溫。竇非凡忙著給發廊裝暖氣，潘予安則帶著孩子們做冬日手工。
這天潘予安在教孩子們織圍巾，手機突然響了。是竇非凡發來的照片——他站在梯子上裝暖氣片，臉上沾著灰，笑得像個孩子。照片下面還有一行字："等你下課。"
放學後，潘予安直接去了發廊。暖氣已經裝好了，屋裏暖烘烘的。竇非凡正蹲在地上收拾工具，聽見腳步聲，頭也不回地說："圍巾織得不錯啊。"
潘予安一楞："你怎麽知道？"
"小軍女朋友在你們幼兒園當保育員，"竇非凡轉過身，得意地笑，"她拍照片發群裏了。"
潘予安這才想起，自己教孩子們織圍巾時，確實有個年輕姑娘在拍照。
"吃醋吃出門路來了？"潘予安挑眉。
"這叫掌握敵情。"竇非凡湊過來，"給我也織一條？"
"你不是有圍巾嗎？"
"那能一樣嗎？"竇非凡理直氣壯，"我就要你織的。"
晚上，潘予安真的開始織圍巾。竇非凡就在旁邊看著，時不時遞個毛線球。暖黃的燈光下，兩人的影子投在墻上，交織在一起。
"你知道嗎，"竇非凡突然說，"這是我第一次有人給我織圍巾。"
潘予安的手頓了頓。
"小時候家裏窮，買的圍巾都是二手市場的。"竇非凡聲音很輕，"後來有錢了，又覺得沒必要。"
毛線在指間穿梭，發出細微的聲響。潘予安看著竇非凡低垂的睫毛，突然明白為什麽這人總愛折騰那些花裏胡哨的發型——不過是想被人在意罷了。
"以後每年都給你織。"潘予安說。
竇非凡擡起頭，眼睛亮晶晶的："真的？"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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