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

九月開學，幼兒園來了個轉學生。叫小雨，總是安靜地坐在角落，不像其他孩子那樣活潑。潘予安發現這孩子手上常有淤青，問起來只說是摔的。

這天竇非凡來接小航，正看見小雨爸爸在園門口拽孩子，動作粗魯。小雨嚇得直往潘予安身後躲。

"您輕點，"潘予安護住孩子，"這樣會嚇到孩子。"

"我管我自己的孩子，關你什麽事？"男人滿身酒氣。

竇非凡上前一步，不動聲色地隔在中間。他今天穿了件黑色背心，露出勻稱的手臂肌肉，耳骨上的銀環在夕陽下閃著冷光。雖然比潘予安矮了半個頭，但那股子痞勁兒讓人不敢小覷。

"這位大哥，"竇非凡雙手插兜，站姿松垮卻帶著壓迫感，"孩子在看著呢，給孩子做個榜樣。"

人瞪著他："你誰啊？"

"這條街理發的。"竇非凡勾起嘴角，"要不要來修個面？醒醒酒。"

男人罵罵咧咧地走了，小雨偷偷拉住潘予安的衣角："潘老師，我能不能晚點回家？"

當晚潘予安聯系了社區婦聯。竇非凡在一旁聽著，突然說："明天開始，我每天來接孩子時多待會兒。"

"你不用..."

"這事我得管。"竇非凡語氣堅決，"我最見不得欺負孩子的。"

第二天，竇非凡真搬了個小馬紮坐在幼兒園門口，邊等活邊註意著來往家長。他今天把頭發染回了黑色，耳釘也取了下來，看起來少了些痞氣，多了分沈穩。老劉頭聽說後，也搬來棋盤陪他下棋。漸漸地，水果店老板、餐館老板娘都加入了這支"護衛隊"。

小雨爸爸再來時，看見這陣勢，收斂了許多。

重陽節前，幼兒園組織孩子們做手工。小雨做了個歪歪扭扭的紙飛機，非要送給竇非凡。

"為什麽送給我？"竇非凡蹲下來問。他今天穿了件寬松的衛衣，蹲下時露出一截白皙的後頸。

"因為你是超人。"小雨小聲說。

竇非凡把紙飛機別在發廊的鏡子上，誰來都要炫耀一番。潘予安晚上來送飯，看見他正對著紙飛機傻笑。夕陽從窗外照進來，給竇非凡的側臉鍍了層金邊，那雙桃花眼笑得彎彎的。

"這麽高興？"

"那當然，"竇非凡得意地晃了晃腦袋，"這可是我收到的第一個'見義勇為'錦旗。"

重陽節那天，社區組織敬老活動。竇非凡帶著發廊全員去給老人免費理發，潘予安則帶著孩子們表演節目。

活動進行到一半，小雨爸爸突然出現。他清醒了許多，手裏提著給老人買的糕點。

"潘老師，"他躊躇著開口，"上次...對不起。"

原來他失業半年，壓力太大才借酒澆愁。社區幫他找了份保安的工作，今天剛入職。

"我會改的。"他紅著眼睛保證。

活動結束後，竇非凡一邊收拾工具一邊說："其實我理解他。"

"嗯？"

"那會兒我剛背債的時候，也差點走錯路。"竇非凡把推子擦得鋥亮，"幸好遇見你們。"

暮色中，老街的燈火次第亮起。潘予安看著身邊人。竇非凡正仰頭喝水，喉結隨著吞咽上下滾動，幾縷黑發被汗水黏在額前。這個看似玩世不恭的理發師，骨子裏始終住著個想要守護別人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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