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

開春後，成都的雨下得更勤了。這天竇非凡來接小航，褲腿上濺滿了泥點子。

"喲，竇老板這是下地插秧去了？"潘予安打趣道。

竇非凡低頭看看自己，也樂了："別提了，東郊那個工地剪彩，非讓我們去搞什麽'時尚義剪'。好家夥，那地方爛泥能埋人。"

小航跑過來，指著他的褲子笑："舅舅像只花貓！"

"小沒良心的，"竇非凡一把抱起他，"走，回家洗澡。"

潘予安從櫃子裏拿出條幹凈褲子："先換我的吧，別著涼。"

竇非凡楞了下，接過褲子進了更衣室。出來時褲腰松垮垮的，得使勁拽著才不掉，逗得小航直樂。

"笑什麽笑，"竇非凡故意板起臉，"這叫oversize，懂不懂時尚！"

三人正要走，園長突然出現："潘老師，這位是？"

"我朋友，"潘予安說，"來接孩子。"

園長上下打量竇非凡，目光在他松垮的褲子和耳釘上轉了一圈："哦，就是那位理發師啊。"

等她走了，竇非凡嗤笑一聲："這老娘們兒，看人跟挑白菜似的。"

"她就那樣，"潘予安說，"上回還說我頭發太長，有損教師形象。"

竇非凡來了精神："那我給你修修？保證讓她挑不出毛病。"

第二天是周末，潘予安真去了發廊。竇非凡摩拳擦掌："今天給你整個最時興的'乖巧教師頭'。"

結果剪到一半，來了個燙頭的大媽，非要竇非凡親自服務。竇非凡讓猴子接手，潘予安從鏡子裏看見那小子手抖得跟篩糠似的。

"停停停！"潘予安趕緊喊卡，"再剪就成狗啃的了。"

猴子哭喪著臉："潘老師，我緊張..."

最後頂著一頭參差不齊的短發出來，竇非凡追著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明天我請你吃飯賠罪。"

"免了，"潘予安指著自己的腦袋，"你這徒弟的技術，我怕飯菜裏有頭發。"

竇非凡瞪了猴子一眼："這月獎金扣光！"

周一上班，園長看見潘予安的新發型，居然點了頭："這才像話。"

孩子們的反應更直接："潘老師好像被羊啃過的草坪！"

中午竇非凡發來微信："聽說你成草坪了？[笑臉]"

潘予安回："托您高徒的福。"

過了一會兒又收到："晚上給你帶頂帽子。"

結果晚上竇非凡真來了，手裏拿著頂鴨舌帽，帽檐上別著個手工做的薄荷葉胸針。

"我外甥做的，"竇非凡說，"非讓我給你。"

潘予安接過帽子，發現內襯繡著"潘老師"三個歪歪扭扭的字。

"這小子，"竇非凡搖頭，"現在天天念叨你，比我這個親舅還親。"

第二天潘予安戴著帽子去幼兒園，小航老遠就撲過來："潘老師喜歡我的禮物嗎？"

"特別喜歡。"潘予安蹲下身讓他看胸針，"這是你做的？"

"舅舅教的！"小航得意地說，"舅舅還會用草編螞蚱呢！"

放學時竇非凡來接孩子，潘予安說："沒想到你還有這手藝。"

竇非凡撓撓頭："小時候在鄉下學的。那會兒沒錢買玩具，什麽都得自己動手。"

他隨手摘了片樹葉，三折兩折就變成只活靈活現的螞蚱。小航歡呼著搶過去，跑到小朋友中間炫耀。

"可以啊竇老板，"潘予安笑，"深藏不露。"

"那是，"竇非凡得意地揚起下巴，"哥們兒會的多了。"

夕陽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竇非凡突然說："下周末我姐要帶小航去樂山，你...有空嗎？"

"怎麽？"

"我知道有家新開的川菜館，"竇非凡踢著腳下的石子，"據說水煮魚特別地道。"

潘予安看著他通紅的耳根，笑了："行啊。"

"那就這麽說定了！"竇非凡如釋重負，抱起小航就跑，"周六見！"

潘予安看著那個慌慌張張的背影，突然覺得這頭"草坪"也挺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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