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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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9
霍雋衍不顧耳機裏秦爺的勸阻，緩緩走進去。
楚詞緊緊跟在他身後，房間就是游輪上的豪華套房，一目了然，沒有星星的身影。
“孩子呢？”
姚勝婕坐在中間一把單人椅上，身後窗簾上掛著周紹卿的巨幅畫像，在這種氛圍下顯得陰森詭譎。
楚詞餘光瞥見門後面站了兩個魁梧男子，嚇得差點叫出聲。
其中一人將門反鎖後，就站在一旁。
沒想到姚勝婕不止在外面安排了巡邏，在身邊也留了打手。
霍雋衍註意到姚勝婕手裏捏著一只啟動按鈕，不像爆破啟動器，更像游輪的動力系統指令器。
換言之，就是船只的發動機。
發動機與推進器的指令若是相悖，輕則故障，重則船毀。
何況游輪本身就是姚勝婕的，她完全可以改裝。
難怪周家父子不敢輕舉妄動。
“我兒子在裏面？”霍雋衍看到窗簾後面還有人影晃動，且按照這層房間布局，窗簾後面應該還有一半空間，而非窗戶。
果然，簾子被掀起，姚克成略微佝僂的身子搖晃著出來，“孩子已經睡著了。”
他是姚家主理人，楚詞在周家見過一兩次，並沒有說過話。
她立刻沖進去，星星果然在裏面。
楚詞忙抱起，兒子嚶嚀了一聲，小胖手揉著鼻子，在她懷裏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繼續睡覺。
將近三十個小時，終於將見到兒子，再難控制情緒，哽咽地哭起來。
星星似乎察覺到什麽，迷迷糊糊睜眼，哼唧著叫了聲“媽咪”，摟著她的脖子又睡著了。
楚詞又哭又笑，抱著兒子親了又親，好一會才將他重新放汽車形狀的兒童床上，這才註意到沙發上各種拆解了一半的玩具，茶幾上是兒童餐。
她擡頭，與站在簾子旁的霍雋衍相視一眼，起身出了簾子。
姚克成見二人出來，緩緩鞠躬，“霍總，楚小姐，驚擾二位了，我代表姚家向你們道歉。”
不愧是姚家主理人，沒跟著姚勝婕一起發瘋。
姚勝婕輕嗤，“你是為了姚家，更為了中非礦山，你代表不了我。”
“不，我只是希望今天的事能妥善處理，姚家需要礦山，但絕不是通過這種方式，”姚克成凹陷的眼窩閉上，重重嘆氣，“紹卿的死姚家哪個不難受，他外婆聽到消息急火攻心，沒多久就走了，可人總要往前看。”
姚勝婕想起母親，掩面輕泣。
楚詞與霍雋衍互相看了一眼，兩人已經完全明白如今的局面。
帶走星星這件事從頭至尾都是姚勝婕做的。
只有母親能為兒子不顧一切，而周家和姚家其他人根本不會賠上整個家族去得罪霍家。
即使在他們的視角裏，楚詞帶著霍雋衍的兒子，冒充周紹卿的女朋友，與周聿白謀劃周家企業，只是還沒得逞就鬧翻了。
若星星只是楚詞的兒子，他們絕不可能放過。
可那是霍雋衍的兒子。
霍雋衍向周家和姚家施壓，逼得周家父子不顧危險登船。
秦爺沒找到姚家主事的人，霍雋衍還以為姚家人都瘋了。
現下來看，姚家還是有聰明人，中非礦山在這種局面下，就是送到他們手裏，也沒人敢拿。
現在唯一的問題就是姚勝婕手裏的指令器，甚至可能是某種改裝過的機器啟動器。
她從始至終都沒有從失去兒子的事情裏走出來，孫子不是紹卿的孩子，現在更是得知了枕邊人一直在欺騙她，精神受到極大刺激，隨時會失控。
“勝婕，別再一錯再錯，”
“夠了，”姚勝婕擦去眼淚，“我沒有希望了，你們說我錯了，那就錯了。”
她忽然笑了，“沈確，你覺不覺得這裏很熟悉？”
這裏？
確實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卻很不舒服。
從進入船艙，這種感覺越來越強烈，甚至出現了五年前的幻覺，很像海難創傷後遺癥。
“我叫楚詞，我不是沈確，您肯定已經清楚我的情況，真正的沈確五年前就出事了。”她穩住心神。
霍雋衍眸光微微挑了眼天花板，秦爺已經確定好位置，視線落在姚勝婕的手上，她拇指一直放在按鈕上。
沒有奪取的機會。
姚勝婕的眼神詭異又決絕，“一點了，我們一家團聚。”拇指按下指令器。
一點是五年前海難發生的時間點。
游輪猝然急速抖動。
毫無征兆！
不給任何談判的機會，姚克成想去搶指令器，被守在門口的打手一腳踹翻，霍雋衍搶過指令器，已然來不及。
砰！
天花板破裂，水晶燈灑了一地，幾道身著潛水服的人影從天花板上跳下。
船艙劇烈搖晃，東西四散撞擊滾動。
楚詞早在游輪抖動的瞬間就沖進去護住兒子。
船身劇烈旋轉傾斜，兒童床搖晃劇烈，隨時會掀翻。
楚詞抱起兒子，身子卻因為船身搖晃而向後倒去，卻沒有摔地上，而是撞進一個懷抱。
霍雋衍一邊抓著沙發，一邊扯著簾子，用身體給他們母子一個緩沖墊。
“媽咪…#￥&…(⊙o⊙)哇！海盜船！”星星終於被搖醒，迷迷糊糊的圈著楚詞脖頸打著哈欠。
房間裏霹靂啪嗒，充斥著呼呵撞擊尖叫呼救聲
秦爺的人和姚勝婕的打手打作一團。
砰！
門從外面撞開。
霍子熙沖進來，扯著嗓子叫喊：“快上快艇，這船加裝了兩個動力系統，啊！誒誒，兩個發動機想方向相反，一前一後向兩邊夾擊，我艹！船隨時會擠破。”
“你瘋了，爸爸還在船上，你要拖著所有人去死？。”
周聿白緊隨其後。
無數聲音混雜其中，楚詞只聽見船會破。
以及不知道誰喊了句：“這裏是五年前輪渡出事的地方。”
腦海裏的聲音更加混雜，分不清現實與虛幻，只是本能地將孩子抱緊。
霍子熙和霍雋衍合力護著楚詞母子，跌跌撞撞出了房間。
周聿白看到姚克成費力拖著又哭又笑的姚勝婕，兩人一起被打飛過來的椅子砸中，跪趴在地上。
他眼疾手快，一把拖住掉下來的裝飾花瓶。
哢嚓！
過道的墻壁破裂，船身傾斜接近90度，猛地又砸向海面，楚詞幾人滾地上，又極快爬起來往出走。
身後是姚勝婕淒厲的哭喊聲，仿佛海底索命的冤魂。
聲音夾縫裏依稀聽見星星的嗚咽哼唧聲。
楚詞感覺自己快要抱不住星星了，小孩子掙紮，她的腦袋剛剛磕了下，站都站不穩。
過道裏燈光忽明忽暗，視線模糊，巨浪攜著五年前的海難湧在出口，在她眼裏仿佛成了會吞噬一切的深淵。
腦海裏走馬觀燈，鄉間小道，石頭壘砌的空地，堆放著雜物的過道，藍白相間的校服，呼嘯而過的越野……
為什麽這個時候腦海裏會出現這些？
來不及捕捉，那些碎片已經一閃而過。
黑暗與巨浪卻越來越清晰，海難，海難……
她用盡最後的理智將星星塞到霍雋衍懷裏，整個人因為慣性撞向欄桿，險些翻下去，緊要關頭卻被霍雋衍抓住手腕。
“星星，霍雋衍，星星，星星……”什麽也看不清，只胡亂地呼喊。
“抓緊。”
霍子熙已經跳上快艇，舉著雙手，“小叔，船要翻了，孩子！”
哢哢哢！
甲板從中間翹起，這頭向下，楚詞終於抓不住松手，最後一眼似乎看到星星拋向空中，霍雋衍伸手跟著她掉了下去。
落水的瞬間全身劇痛，冰冷刺骨的海水頃刻吞噬了她所有的體溫。
最後的感覺是觸感，身體像是被海洋生物拖拽，其餘便什麽都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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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雋衍不顧耳機裏秦爺的勸阻，緩緩走進去。
楚詞緊緊跟在他身後，房間就是游輪上的豪華套房，一目了然，沒有星星的身影。
“孩子呢？”
姚勝婕坐在中間一把單人椅上，身後窗簾上掛著周紹卿的巨幅畫像，在這種氛圍下顯得陰森詭譎。
楚詞餘光瞥見門後面站了兩個魁梧男子，嚇得差點叫出聲。
其中一人將門反鎖後，就站在一旁。
沒想到姚勝婕不止在外面安排了巡邏，在身邊也留了打手。
霍雋衍註意到姚勝婕手裏捏著一只啟動按鈕，不像爆破啟動器，更像游輪的動力系統指令器。
換言之，就是船只的發動機。
發動機與推進器的指令若是相悖，輕則故障，重則船毀。
何況游輪本身就是姚勝婕的，她完全可以改裝。
難怪周家父子不敢輕舉妄動。
“我兒子在裏面？”霍雋衍看到窗簾後面還有人影晃動，且按照這層房間布局，窗簾後面應該還有一半空間，而非窗戶。
果然，簾子被掀起，姚克成略微佝僂的身子搖晃著出來，“孩子已經睡著了。”
他是姚家主理人，楚詞在周家見過一兩次，並沒有說過話。
她立刻沖進去，星星果然在裏面。
楚詞忙抱起，兒子嚶嚀了一聲，小胖手揉著鼻子，在她懷裏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繼續睡覺。
將近三十個小時，終於將見到兒子，再難控制情緒，哽咽地哭起來。
星星似乎察覺到什麽，迷迷糊糊睜眼，哼唧著叫了聲“媽咪”，摟著她的脖子又睡著了。
楚詞又哭又笑，抱著兒子親了又親，好一會才將他重新放汽車形狀的兒童床上，這才註意到沙發上各種拆解了一半的玩具，茶幾上是兒童餐。
她擡頭，與站在簾子旁的霍雋衍相視一眼，起身出了簾子。
姚克成見二人出來，緩緩鞠躬，“霍總，楚小姐，驚擾二位了，我代表姚家向你們道歉。”
不愧是姚家主理人，沒跟著姚勝婕一起發瘋。
姚勝婕輕嗤，“你是為了姚家，更為了中非礦山，你代表不了我。”
“不，我只是希望今天的事能妥善處理，姚家需要礦山，但絕不是通過這種方式，”姚克成凹陷的眼窩閉上，重重嘆氣，“紹卿的死姚家哪個不難受，他外婆聽到消息急火攻心，沒多久就走了，可人總要往前看。”
姚勝婕想起母親，掩面輕泣。
楚詞與霍雋衍互相看了一眼，兩人已經完全明白如今的局面。
帶走星星這件事從頭至尾都是姚勝婕做的。
只有母親能為兒子不顧一切，而周家和姚家其他人根本不會賠上整個家族去得罪霍家。
即使在他們的視角裏，楚詞帶著霍雋衍的兒子，冒充周紹卿的女朋友，與周聿白謀劃周家企業，只是還沒得逞就鬧翻了。
若星星只是楚詞的兒子，他們絕不可能放過。
可那是霍雋衍的兒子。
霍雋衍向周家和姚家施壓，逼得周家父子不顧危險登船。
秦爺沒找到姚家主事的人，霍雋衍還以為姚家人都瘋了。
現下來看，姚家還是有聰明人，中非礦山在這種局面下，就是送到他們手裏，也沒人敢拿。
現在唯一的問題就是姚勝婕手裏的指令器，甚至可能是某種改裝過的機器啟動器。
她從始至終都沒有從失去兒子的事情裏走出來，孫子不是紹卿的孩子，現在更是得知了枕邊人一直在欺騙她，精神受到極大刺激，隨時會失控。
“勝婕，別再一錯再錯，”
“夠了，”姚勝婕擦去眼淚，“我沒有希望了，你們說我錯了，那就錯了。”
她忽然笑了，“沈確，你覺不覺得這裏很熟悉？”
這裏？
確實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卻很不舒服。
從進入船艙，這種感覺越來越強烈，甚至出現了五年前的幻覺，很像海難創傷後遺癥。
“我叫楚詞，我不是沈確，您肯定已經清楚我的情況，真正的沈確五年前就出事了。”她穩住心神。
霍雋衍眸光微微挑了眼天花板，秦爺已經確定好位置，視線落在姚勝婕的手上，她拇指一直放在按鈕上。
沒有奪取的機會。
姚勝婕的眼神詭異又決絕，“一點了，我們一家團聚。”拇指按下指令器。
一點是五年前海難發生的時間點。
游輪猝然急速抖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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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給任何談判的機會，姚克成想去搶指令器，被守在門口的打手一腳踹翻，霍雋衍搶過指令器，已然來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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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花板破裂，水晶燈灑了一地，幾道身著潛水服的人影從天花板上跳下。
船艙劇烈搖晃，東西四散撞擊滾動。
楚詞早在游輪抖動的瞬間就沖進去護住兒子。
船身劇烈旋轉傾斜，兒童床搖晃劇烈，隨時會掀翻。
楚詞抱起兒子，身子卻因為船身搖晃而向後倒去，卻沒有摔地上，而是撞進一個懷抱。
霍雋衍一邊抓著沙發，一邊扯著簾子，用身體給他們母子一個緩沖墊。
“媽咪…#￥&…(⊙o⊙)哇！海盜船！”星星終於被搖醒，迷迷糊糊的圈著楚詞脖頸打著哈欠。
房間裏霹靂啪嗒，充斥著呼呵撞擊尖叫呼救聲
秦爺的人和姚勝婕的打手打作一團。
砰！
門從外面撞開。
霍子熙沖進來，扯著嗓子叫喊：“快上快艇，這船加裝了兩個動力系統，啊！誒誒，兩個發動機想方向相反，一前一後向兩邊夾擊，我艹！船隨時會擠破。”
“你瘋了，爸爸還在船上，你要拖著所有人去死？。”
周聿白緊隨其後。
無數聲音混雜其中，楚詞只聽見船會破。
以及不知道誰喊了句：“這裏是五年前輪渡出事的地方。”
腦海裏的聲音更加混雜，分不清現實與虛幻，只是本能地將孩子抱緊。
霍子熙和霍雋衍合力護著楚詞母子，跌跌撞撞出了房間。
周聿白看到姚克成費力拖著又哭又笑的姚勝婕，兩人一起被打飛過來的椅子砸中，跪趴在地上。
他眼疾手快，一把拖住掉下來的裝飾花瓶。
哢嚓！
過道的墻壁破裂，船身傾斜接近90度，猛地又砸向海面，楚詞幾人滾地上，又極快爬起來往出走。
身後是姚勝婕淒厲的哭喊聲，仿佛海底索命的冤魂。
聲音夾縫裏依稀聽見星星的嗚咽哼唧聲。
楚詞感覺自己快要抱不住星星了，小孩子掙紮，她的腦袋剛剛磕了下，站都站不穩。
過道裏燈光忽明忽暗，視線模糊，巨浪攜著五年前的海難湧在出口，在她眼裏仿佛成了會吞噬一切的深淵。
腦海裏走馬觀燈，鄉間小道，石頭壘砌的空地，堆放著雜物的過道，藍白相間的校服，呼嘯而過的越野……
為什麽這個時候腦海裏會出現這些？
來不及捕捉，那些碎片已經一閃而過。
黑暗與巨浪卻越來越清晰，海難，海難……
她用盡最後的理智將星星塞到霍雋衍懷裏，整個人因為慣性撞向欄桿，險些翻下去，緊要關頭卻被霍雋衍抓住手腕。
“星星，霍雋衍，星星，星星……”什麽也看不清，只胡亂地呼喊。
“抓緊。”
霍子熙已經跳上快艇，舉著雙手，“小叔，船要翻了，孩子！”
哢哢哢！
甲板從中間翹起，這頭向下，楚詞終於抓不住松手，最後一眼似乎看到星星拋向空中，霍雋衍伸手跟著她掉了下去。
落水的瞬間全身劇痛，冰冷刺骨的海水頃刻吞噬了她所有的體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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