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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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5

1998酒吧。

楚詞身心俱疲,無意間將車開到此處。

中午的酒吧很冷清,卡座、舞池裏只有保潔在清掃,剛上班的服務員瞧見她,一邊系小領結,一邊將她引著去往包間。

“楚詞?”輕軟細膩的聲音,尾音帶著明顯的顫音。

她回頭,一個身形彪悍的男子又驚又喜,高興地快跳起來,“子熙之前說了我還不相信,你真的還活著,你怎麽這麽久才來?”

是合影裏另外兩個男子之一。

看體型,虎背熊腰,不愧“老虎”這個外號。

楚詞微微一笑,“有酒嗎?”

視線挑了眼他身後的男人。

他果然一直跟著她。

怕她對付不了周聿白嗎?她從不打無準備之仗。

“當然,這是我們的酒吧誒,快去拿楚姐最喜歡喝的酒,”對服務員吩咐,“算了你不知道,去忙吧,我去拿。”

一轉身,“hi,霍先生,正好你們口味一致,我去拿酒一起喝呦~”

聲音聽上去軟綿細弱的,實在與體型不符。

“他可真不像老虎。”

霍雋衍坐下的動作一頓,看了她一眼,楚詞並未在意他的眼神。

“楚姐,你終於回來了,”他打開勃墾第白葡萄酒,“我一直想再和你喝一次酒,我以為,我以為……”

說著說著竟哽咽起來。

楚詞默默與他碰杯,瞳孔澀澀的,仰頭一飲而盡。

今天做回了自己,知道有朋友一直惦記,真好。

他跟著一飲而盡,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霍先生,楚姐不在的這幾年,謝謝你陪我們喝酒。”

霍雋衍指尖捏著酒杯,抿了一小口,眼尾看向楚詞,仰頭飲盡杯中酒。

“楚姐,我,我……我太高興了……”他情緒激動,用袖子擦了把眼淚,楚詞什麽也沒說,陪著他一杯又一杯。

喝了幾杯,他嚶嚶哭著抱住楚詞的腿,“楚姐,你不在的時候我被欺負了都沒人替我出頭……嗚嗚嗚……”

霍雋衍將人拽起,打開包間房門,“扶二妮回去休息。”

一回頭,楚詞怔怔看著他。

他是二妮,那老虎就是照片上身形消瘦,齊肩長發的那個。

霍子熙給她看合影時說,“我們和二妮老虎的合影。”她沒有記憶,他們的外形特征又那麽明顯。

誰給起的外號?

楚詞剛想站起,一陣天旋地轉,身體軟軟倒下,卻沒有倒在沙發上,而是被他攔腰抱著。

“你喝醉了。”

“不可能,我從來不喝酒。”

楚詞醉眼迷離,伸手摸著他高挺冷峻的鼻尖,慢慢兩只手上手摸,皮膚細膩緊致,忽然想到了什麽,眉眼緊蹙,使勁搖頭,“我不能喝酒,我必須保持清醒,我要保護我的孩子。”

掙紮著站起,搖搖晃晃。

好像有人托著她,又倒在一個堅硬溫涼的懷裏,西裝膈的難受,她掙紮了下,抱著她的手臂收緊,她只好停止掙紮。

“星星有子熙照顧。”

依稀聽到“星星”,心底始終緊繃的那根弦被觸動,想起向周聿白發難之前就將兒子托付給霍子熙照顧。

她知道,托付給霍子熙,就等於得到了霍雋衍的保證。

可她就是不願意向霍雋衍主動開口。

楚詞從來都不是個別扭的人,唯獨面對霍雋衍,總是很容易胡思亂想。

眼尾刺刺的痛,今日眼眶濕了一次又一次,擡手將濕意擦進頭發裏,伸手摟著他脖頸,眼睛描繪著他的五官。

這麽近距離看著他,更容易想入非非。

想著想著,攀著他的脖頸湊近,神秘兮兮的,“再近一點,我給你說個秘密。”

他眉眼低垂,看著懷裏雙眸早已失焦的女人,用力收緊手臂,將她抱起,耳朵猝不及防地被捏住。

溫熱的氣息撲進耳廓,直抵心底。

再看懷裏的人,似已睡熟。

楚詞猝然睜眼,一片漆黑,陌生又房間,身邊空無一物,從地上爬起去開門,門卻從外面鎖住,姚勝婕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

“你把我兒子的命還給我,就能見到你的兒子”

“媽咪——”

聲音撞擊著東南西北墻壁,反射交錯,不停地鉆入她的耳膜,擠壓她胸腔的氧氣,直至窒息。

“星星!”楚詞急的大叫。

倏地坐起,大口喘息,驚恐地看著房間,陌生卻不恐懼,清颯颯地月色透進薄紗,房間內陳設朦朧而溫馨。

身邊傳來嚶嚀嘬嘬聲。

楚詞側過身,星星睡在她身邊,閉著眼睛在啃自己的手,吃的滿嘴亮晶晶的。

不知道夢見吃什麽?

甩開腦海裏的噩夢,取下兒子的手,擦掉口水,將枕頭拉到兒子身旁,聞著他身上馨甜的乳香入睡。

一晚上睡的很不踏實,一會是無邊無際的海面,一會是迷霧中的人影,醒醒睡睡,還聞到一股酥油味。

嗯?

楚詞睜眼,星星站在床邊,手裏拿著酥油奶酪,邊吃邊看她。

“媽咪?”挖了一勺奶酪要餵她。

她坐起,聞了聞奶酪,“好香呀,我先洗臉刷牙。”

楚詞看著房間布置,進了洗手間,全新的洗漱用品準備齊全,收拾完,出了臥室,才看清房間格局。

很低調內斂的中式別墅。

總共兩層,站在樓梯口能看到庭院水榭及蜿蜒長廊。

右側有扇緊閉的房門,楚詞不知不覺走近,腦海裏似有迷霧一閃而過,看不清,抓不住,手觸碰到內收門把手,猛地縮回。

剛剛就像……呃,電影裏某個場景,她下意識跟隨主角的意識行動。

甩甩思緒,轉身下樓。

星星在樓下看動畫片,聽到動靜,立刻從沙發上跳下來,噔噔噔跑來要抱抱。

“你吃完早餐了?”

楚詞寵溺地抱起兒子,看到餐桌上準備的是兩人份早餐和一份兒童餐,回頭看向樓上。

“媽咪,叔叔不吃早餐嗎?”

“不知道呀,我們先吃,叔叔想吃了自己會下來吃。”楚詞吃著早餐整理思緒。

昨日在酒吧看著霍雋衍喝酒,喝著喝著……斷片了?

“星星,媽咪問你,你是怎麽到這裏來的?”

“叔叔送我回來的呀,昨天帶我的叔叔。”

“什麽時候回來的?”

星星奶聲奶氣,“叔叔送我回來,媽咪已經睡著了,樓上的叔叔在照顧媽咪,然後叔叔就走了。”

楚詞稍微捋了下,霍子熙將星星送這裏就走了,這裏是霍雋衍家。

他在樓上,剛才她沒有推開門的那個房間裏。

她如此強烈地肯定。

早上還和星星見面,她醒了,他就躲著不見她?

不想見她為什麽要帶她回家?

還是……鬧別扭?

五年前他們之間除了霍子熙說的那件事外,還有過別的事嗎?

光是那件事,就足夠他找她麻煩。

可偏偏她又什麽都不記得,他就只能自己跟自己較勁。

楚詞稍稍挑眉,糾結是恢覆記憶,將船上的事情說清楚,徹底擺脫周家人;還是始終想不起來,讓霍雋衍無從追究?

不過這種事情,她就算想不起來,也可以想象。

“咳,咳,”腦子一亂,差點被果汁嗆到,一下子沒憋住直接笑起來。

星星爬上椅子,跪在椅子上給她拍後背,看到她笑了,也跟著笑了。

楚詞看向兒子,笑容忽然一頓,心底電光火石一閃而過。

“媽咪,今天去幼兒園嗎?”

“嗯?哦,我給你請假了,”她想等周聿白和姚勝婕鬧起來,無暇再顧及他們時,再看情況,“吃完了媽咪帶你回家。”

正好霍子熙給她送證件,“我小叔呢?”

楚詞打開文件袋,看著自己的新證件。

“大概在樓上。”

霍子熙喝水的動作一滯,眼神往樓上瞟了一眼,壓了壓嘴角,一直到車上,他才忍不住說道:“我小叔該不會有心理陰影?。”



“五年前那次,是你送我小叔回來的。”下巴朝著別墅揚了揚。

楚詞坐在後排,稍稍偏頭向上看,二樓玻璃半開著,薄紗微微浮動,驀然反應過來,不是看過的電影場景,而是舊地重游。

嘴角抽搐幾下,胡亂打哈哈,“是嗎,我不記得了,呵。”

“沒事,盧教授不是說去熟悉的場景,最好是用情景再現的方式刺激記憶鏈條,我小叔已經在制定方案,到時候我也會幫你。”

“我們兩個認識這麽多年,肯定有很多事情,你大概說說,我好早點準備。”

楚詞潛意識裏有點想逃避霍雋衍。

霍子熙將車開出綠化帶,“當然有很多事,嗯…呃…我想想,酒吧,你還記得咱倆第一次認識,那幾個孫子找我麻煩,後來打起來,你在臺上用鼓點給我助威。”

楚詞:……

感覺有點上年紀,幹不來這麽熱血中二的事了,“還有嗎?”

“有啊,那次和人拼酒,你直接來了24杯燒刀子,嚇得他們從此在那片消失。”

24杯白酒?

“我以前的酒量這麽好?”

昨晚三個人總共開了兩瓶白葡萄酒,她都斷片了。

“還行,”霍子熙看了眼後視鏡,“不過那次你喝的是雪碧兌水。”

楚詞驚呆了,“這都不穿幫?”以前玩的人這麽傻?

“我們的地盤,酒杯上沾點酒精,火滅之前一口喝完,當時連我都被你唬住了。”



“除了喝酒還有其他嗎?”

總不能靠喝酒刺激記憶吧。

喝酒傷神經,到時候忘的更徹底。

霍子熙回頭看了一眼,“咱倆認識的時候,你還在上大學,不是在碼代碼跑各大公司,就是酒吧駐場兼職。”

除了吃吃喝喝,沒別的。

楚詞若有所思。

“我真的沒有父母?”周聿白不會無緣無故說那種話。

霍子熙瞥了眼後視鏡,“哦我想起來了,有次去鬼屋,你抱著一個鬼哭,咱倆認識那麽久,我只見過你哭過一次,你說你最親的親人去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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