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宇文澈擔心雙胎兇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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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宇文澈擔心雙胎兇險
宇文澈在思政殿又批閱了半個時辰奏章，將北境軍務和使團事宜逐一安排妥當，這才起身返回關雎宮。
寢殿內燈火昏黃，蘇落雪依舊沈沈睡著，呼吸均勻，只是臉色在燭光下仍顯得有些蒼白。
宇文澈揮手讓守夜的宮女退下，只留下茯苓。
“去把張嬤嬤叫來。”他低聲吩咐，目光始終未離開蘇落雪的臉。
“是。”茯苓應聲，悄步退了出去。
不多時，一直貼身伺候蘇落雪的張嬤嬤跟著茯苓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躬身行禮：“老奴參見陛下。”
宇文澈擡手示意她免禮，走到外間，才沈聲開口：“嬤嬤，你是宮裏的老人了，朕問你，皇後近日為何總是氣色不佳？朕瞧著，比前些時日更顯倦怠。你可察覺有何不對？”
張嬤嬤聞言，臉上閃過一絲猶豫。她生養過，更替先帝不少嬪妃都接生過，經驗老道。皇後這一胎，懷相看似穩固，但腹型偏大，脈象雖平穩卻隱含滯澀……她心裏清楚，雙生胎本就艱難，皇後身形纖細，屆時生產只怕是九死一生。
她嘴唇囁嚅了幾下，欲言又止，最終只是更深地躬下身去，謹慎回道：“回陛下，娘娘懷的是雙胎，比尋常婦人更耗氣血，身子自然沈重些，氣色不佳也是常理。”
宇文澈眉頭微蹙，顯然對這個回答並不完全滿意：“只是如此？”
張嬤嬤感受到天子的威壓，頭垂得更低，硬著頭皮繼續道：“而且……陛下，老奴多句嘴。娘娘如今雖有孕才五個月不到，但雙胎……雙胎生產時，風險終究是比單胎要大上許多的。產程長，耗力巨，易出血……宮裏的穩婆雖好，但也需提前尋訪經驗尤其豐富的，早早備下，方能……有備無患啊。”
她不敢直言那最壞的可能，只能將話引到準備穩婆上。
宇文澈是何等精明之人，立刻從張嬤嬤這番吞吞吐吐、避重就輕的回話中聽出了弦外之音。他的臉色瞬間沈了下來，眼神銳利如刀，緊緊盯著張嬤嬤：“嬤嬤，你對朕說實話，皇後這一胎，究竟有何兇險？”
張嬤嬤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發顫：“陛下明鑒！老奴……老奴只是擔憂娘娘鳳體，雙胎生產確非易事，老奴是怕……怕萬一有所閃失……故而懇請陛下早做萬全準備！”
她終究沒敢說出“性命之憂”那幾個字，但殿內的氣氛已然凝滯。
宇文澈沈默了片刻，周身的氣息冷得嚇人。
他揮了揮手，聲音聽不出情緒：“朕知道了。你退下吧，好生照看皇後。”
“老奴遵命。”張嬤嬤如蒙大赦，叩頭後，幾乎是踉蹌著退了出去。
宇文澈獨自站在外殿，負在身後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他想起太醫之前隱晦的提醒，想起落雪日益沈重的身子和蒼白的臉色，再結合張嬤嬤方才那恐懼的反應……一個他不願深想的可能性浮現在腦海。
難道……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驚悸與暴戾。
絕不可能！他的雪兒絕不會有事！
他轉身走回內室，坐在床沿，凝視著蘇落雪恬靜的睡顏，目光深沈如海。
看來，不僅僅是北國的明槍暗箭需要防備。這生產本身，就是一道兇險的關隘。
他輕輕握住蘇落雪放在錦被外的手，指尖冰涼。
“雪兒，”他低聲自語，“朕絕不會讓你有事的。無論付出任何代價。”
宇文澈輕輕撫上蘇落雪隆起的腹部，掌心下是溫熱的、生命的搏動。可他的指尖卻一片冰涼。
張嬤嬤的話在他耳邊反覆回響——“風險終究是比尋常婦人生產要大上許多的”、“有備無患”。
是啊，她那麽瘦，腰身不盈一握，如今卻要負擔兩個孩兒的重量。她又經歷了之前的驚嚇和險些小產，身子骨本就比尋常孕婦要弱些……萬一……萬一到了那一日，她力氣耗盡，挺不過來怎麽辦？
這個念頭如同毒蛇，驟然竄入心底，狠狠噬咬。
他猛地收回了手，仿佛被燙到一般。
“陛下？”茯苓守在一旁，察覺到他的異樣，小聲喚道。
宇文澈沒有回應。他只是死死盯著蘇落雪沈睡中依舊微蹙的眉頭，他能指揮千軍萬馬，能彈壓朝堂紛爭，能鏟除一切明裏暗裏的敵人，可面對她生產這一道鬼門關，他竟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
殺伐果斷的年輕帝王，此刻眼底深處，竟掠過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恐懼。
他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已恢覆了慣常的冷峻。
“茯苓。”
“奴婢在。”
“傳朕口諭給太醫院院正，”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不容置疑的寒意，“讓他將古今所有關於雙胎生產的醫案，尤其是……難產的、血崩的，所有相關的救治方略、禁忌、乃至民間偏方，都給朕整理出來。明日一早，朕就要看到。”
茯苓心頭一凜，連忙應下：“是，奴婢這就去。”
“還有，”宇文澈補充道，目光掃過蘇落雪，“去將庫裏那支三百年份的老參取出來，讓太醫斟酌著，入到皇後平日的安胎補氣湯膳裏。”
“是。”
茯苓領命，匆匆退下安排。
寢殿內再次只剩下他們兩人。宇文澈只是輕輕握住了她露在被子外的手，將那微涼的手指包裹在自己溫熱的掌心裏。
他看著她的睡顏，眼神覆雜，有濃得化不開的深情，有無法言說的擔憂。
“雪兒，”他俯身，在她耳邊用氣音低語，那聲音輕得仿佛怕驚擾了她，卻又重得如同誓言，“聽著，你必須給朕挺過來。你若敢有事……你若敢丟下朕……”
後面的話，他沒有說出口。
但那緊握的手，和眼底翻湧的暗潮，已道盡了一切。
他不能失去她。絕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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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澈在思政殿又批閱了半個時辰奏章，將北境軍務和使團事宜逐一安排妥當，這才起身返回關雎宮。
寢殿內燈火昏黃，蘇落雪依舊沈沈睡著，呼吸均勻，只是臉色在燭光下仍顯得有些蒼白。
宇文澈揮手讓守夜的宮女退下，只留下茯苓。
“去把張嬤嬤叫來。”他低聲吩咐，目光始終未離開蘇落雪的臉。
“是。”茯苓應聲，悄步退了出去。
不多時，一直貼身伺候蘇落雪的張嬤嬤跟著茯苓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躬身行禮：“老奴參見陛下。”
宇文澈擡手示意她免禮，走到外間，才沈聲開口：“嬤嬤，你是宮裏的老人了，朕問你，皇後近日為何總是氣色不佳？朕瞧著，比前些時日更顯倦怠。你可察覺有何不對？”
張嬤嬤聞言，臉上閃過一絲猶豫。她生養過，更替先帝不少嬪妃都接生過，經驗老道。皇後這一胎，懷相看似穩固，但腹型偏大，脈象雖平穩卻隱含滯澀……她心裏清楚，雙生胎本就艱難，皇後身形纖細，屆時生產只怕是九死一生。
她嘴唇囁嚅了幾下，欲言又止，最終只是更深地躬下身去，謹慎回道：“回陛下，娘娘懷的是雙胎，比尋常婦人更耗氣血，身子自然沈重些，氣色不佳也是常理。”
宇文澈眉頭微蹙，顯然對這個回答並不完全滿意：“只是如此？”
張嬤嬤感受到天子的威壓，頭垂得更低，硬著頭皮繼續道：“而且……陛下，老奴多句嘴。娘娘如今雖有孕才五個月不到，但雙胎……雙胎生產時，風險終究是比單胎要大上許多的。產程長，耗力巨，易出血……宮裏的穩婆雖好，但也需提前尋訪經驗尤其豐富的，早早備下，方能……有備無患啊。”
她不敢直言那最壞的可能，只能將話引到準備穩婆上。
宇文澈是何等精明之人，立刻從張嬤嬤這番吞吞吐吐、避重就輕的回話中聽出了弦外之音。他的臉色瞬間沈了下來，眼神銳利如刀，緊緊盯著張嬤嬤：“嬤嬤，你對朕說實話，皇後這一胎，究竟有何兇險？”
張嬤嬤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發顫：“陛下明鑒！老奴……老奴只是擔憂娘娘鳳體，雙胎生產確非易事，老奴是怕……怕萬一有所閃失……故而懇請陛下早做萬全準備！”
她終究沒敢說出“性命之憂”那幾個字，但殿內的氣氛已然凝滯。
宇文澈沈默了片刻，周身的氣息冷得嚇人。
他揮了揮手，聲音聽不出情緒：“朕知道了。你退下吧，好生照看皇後。”
“老奴遵命。”張嬤嬤如蒙大赦，叩頭後，幾乎是踉蹌著退了出去。
宇文澈獨自站在外殿，負在身後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他想起太醫之前隱晦的提醒，想起落雪日益沈重的身子和蒼白的臉色，再結合張嬤嬤方才那恐懼的反應……一個他不願深想的可能性浮現在腦海。
難道……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驚悸與暴戾。
絕不可能！他的雪兒絕不會有事！
他轉身走回內室，坐在床沿，凝視著蘇落雪恬靜的睡顏，目光深沈如海。
看來，不僅僅是北國的明槍暗箭需要防備。這生產本身，就是一道兇險的關隘。
他輕輕握住蘇落雪放在錦被外的手，指尖冰涼。
“雪兒，”他低聲自語，“朕絕不會讓你有事的。無論付出任何代價。”
宇文澈輕輕撫上蘇落雪隆起的腹部，掌心下是溫熱的、生命的搏動。可他的指尖卻一片冰涼。
張嬤嬤的話在他耳邊反覆回響——“風險終究是比尋常婦人生產要大上許多的”、“有備無患”。
是啊，她那麽瘦，腰身不盈一握，如今卻要負擔兩個孩兒的重量。她又經歷了之前的驚嚇和險些小產，身子骨本就比尋常孕婦要弱些……萬一……萬一到了那一日，她力氣耗盡，挺不過來怎麽辦？
這個念頭如同毒蛇，驟然竄入心底，狠狠噬咬。
他猛地收回了手，仿佛被燙到一般。
“陛下？”茯苓守在一旁，察覺到他的異樣，小聲喚道。
宇文澈沒有回應。他只是死死盯著蘇落雪沈睡中依舊微蹙的眉頭，他能指揮千軍萬馬，能彈壓朝堂紛爭，能鏟除一切明裏暗裏的敵人，可面對她生產這一道鬼門關，他竟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
殺伐果斷的年輕帝王，此刻眼底深處，竟掠過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恐懼。
他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已恢覆了慣常的冷峻。
“茯苓。”
“奴婢在。”
“傳朕口諭給太醫院院正，”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不容置疑的寒意，“讓他將古今所有關於雙胎生產的醫案，尤其是……難產的、血崩的，所有相關的救治方略、禁忌、乃至民間偏方，都給朕整理出來。明日一早，朕就要看到。”
茯苓心頭一凜，連忙應下：“是，奴婢這就去。”
“還有，”宇文澈補充道，目光掃過蘇落雪，“去將庫裏那支三百年份的老參取出來，讓太醫斟酌著，入到皇後平日的安胎補氣湯膳裏。”
“是。”
茯苓領命，匆匆退下安排。
寢殿內再次只剩下他們兩人。宇文澈只是輕輕握住了她露在被子外的手，將那微涼的手指包裹在自己溫熱的掌心裏。
他看著她的睡顏，眼神覆雜，有濃得化不開的深情，有無法言說的擔憂。
“雪兒，”他俯身，在她耳邊用氣音低語，那聲音輕得仿佛怕驚擾了她，卻又重得如同誓言，“聽著，你必須給朕挺過來。你若敢有事……你若敢丟下朕……”
後面的話，他沒有說出口。
但那緊握的手，和眼底翻湧的暗潮，已道盡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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