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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張貼皇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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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張貼皇榜

皇宮朱雀門外,貫通京城南北的朱雀大街上,歷來是帝都最繁華喧鬧之地。今日,這份喧鬧中更添了幾分不同尋常的躁動。

一面杏黃色的皇榜被兩名禁軍侍衛鄭重其事地張貼在告示欄最醒目的位置。皇榜用料考究,上面的字跡遒勁有力,蓋著鮮紅的玉璽大印,在冬日稀薄的陽光下,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權威。

很快,百姓們如同潮水般從四面八方圍攏過來,踮著腳尖,伸長脖子,議論聲如同煮沸的開水。

“皇榜!是皇榜!”

“快看看,上面寫的什麽?”

“是不是又要征糧征稅了?”一個面帶憂色的老農嘀咕著。

旁邊一個穿著體面、看似識字的中年書生大聲念出了皇榜內容:“……宸貴妃娘娘玉體違和,孕中嘔逆不止,茶飯難進……今特頒此皇榜,廣征天下良醫奇方……若有能緩解娘娘之癥者,賞千金,賜宅邸,授太醫官職……”

書生念完,周圍瞬間安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更大的聲浪。

“謔!是為了宮裏的貴妃娘娘!”

“賞千金!還賜官!這……這天大的恩賞啊!”

“是哪位貴妃?竟讓陛下如此興師動眾,張貼皇榜尋醫?”有人好奇。

“還能有誰?定是那位今年新晉的宸貴妃娘娘!”一個消息靈通的貨郎擠眉弄眼,“聽說陛下愛若珍寶,為了她,連北國公主的和親都要都拒了呢!”

“原來如此!怪不得這般陣仗。”眾人恍然大悟。

“只是這孕吐……哪個婦人懷胎不吐個一回兩回的?竟也值得張皇榜?”一個挎著菜籃的婦人有些不以為然。

“你懂什麽!”旁邊立刻有人反駁,“沒聽皇榜上說嘔逆不止,茶飯難進嗎?這定是兇險得很!況且,聽聞宸貴妃懷的可是雙生胎,金貴著呢!”

“雙生胎?那可是大吉之兆啊!難怪陛下如此緊張。”

“千金賞賜,一步登天……這要是誰能治好娘娘,可是祖墳冒青煙了!”

“難啊,宮裏的太醫都束手無策,咱們民間哪有那般高人?”

“天下之大,無奇不有,說不定就有那隱世的杏林高手呢!”

人群議論紛紛,有羨慕那豐厚賞賜的,有感慨帝王深情的,也有為貴妃娘娘擔憂的。皇榜如同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在京城激蕩起層層漣漪,消息迅速向四面八方傳開。

茶樓酒肆裏,說書人立刻將“帝王為紅顏張榜求醫”編成了新段子,引得滿堂喝彩。藥鋪醫館前,坐堂大夫們也在交頭接耳,討論著可能的方子,雖自知希望渺茫,卻也難免心動。

整個京城的註意力,似乎都被這張突如其來的皇榜,牽引到了深宮之中那位素未謀面、正承受著孕吐折磨的宸貴妃身上。無人知曉,這求醫的背後,是一位帝王面對心上人痛苦時的無措與焦灼。

而在皇宮深處,關雎宮內,宇文澈依舊守在榻前,對宮外的喧囂一無所知,他所有的註意力,都只在那個連清水都難以咽下的人兒身上。

夜色再次籠罩宮闈,思政殿內燭火通明。

宇文澈剛自關雎宮回來,堆積了很多未批的奏折。眉宇間帶著尚未散去的疲憊與憂慮。雪兒依舊粒米難進,僅靠著太醫施針和些許參湯吊著精神,這讓他心焦如焚。

李德海無聲地遞上一杯參茶,宇文澈剛接過,動作便是一頓。他目光掃過殿內某處陰影,隨即對李德海揮了揮手。

李德海會意,立刻躬身,帶著所有侍從退至殿外,並嚴密守候。

殿門合攏的瞬間,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自梁柱後悄然滑落,單膝跪地,正是負責北國情報的影閣首領。

“主人。”

宇文澈將茶盞放到一旁,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講。”

“北國公主赫連明珠的車駕,已過邊境,不日將抵達京城。”暗衛首領聲音平穩,“屬下動用了安插在北國宮廷與軍中的最高級別暗線,反覆確認,北國境內並無大規模兵力集結跡象,邊軍亦無異常調動。”

宇文澈眼神微凝,這與他預料的有些出入。

暗衛首領繼續道:“據查,這位赫連明珠公主,乃北國皇帝赫連勃勃一母同胞的幼妹,年方十七,據說容貌傾城,極受北帝寵愛。”

他略微停頓,似乎在斟酌用詞,隨後才以一種近乎漠然的語氣說出探得的核心情報:“北國皇帝赫連勃勃的真正意圖,似乎並非傳統的和親聯姻。他……意在將這位公主,當作一件禮物,獻予主人您。其目的,似是示弱,亦是試探,欲借此麻痹我大周,換取喘息之機,或……謀求其他利益。”

“禮物?”宇文澈重覆了一遍這兩個字,唇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至極的弧度,眼中沒有絲毫溫度,只有濃濃的譏諷與厭惡。

他站起身,寶藍色暗紋常服在燭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澤。

“赫連勃勃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他聲音不高,卻字字帶著凜冽的寒意,“以為獻上個妹妹,就能讓朕放松警惕?就能讓我大周將士的刀鋒不再鋒利?”

他走到懸掛的巨幅疆域圖前,目光落在北國廣袤的土地上。

“他將自己的胞妹視作可以隨意贈送的玩物,是他北國無能,無恥。”宇文澈語氣森然,“但想將這禮物塞到朕的面前,塞到朕的後宮裏,來攪擾雪兒的清凈……”

他猛地轉身,眼中殺機一閃而逝。

“那就是找死。”

殿內空氣仿佛都因這毫不掩飾的殺意而凝固。

“繼續盯緊他們,看看這位禮物公主身邊,還帶了些什麽人,有什麽小動作。”宇文澈下令,“至於這位公主……”

他冷哼一聲:“她想進大周京城,可以。但想進朕的後宮?癡心妄想。”

“是,屬下明白。”暗衛首領領命,身形一晃,再次隱入黑暗。

宇文澈獨自立於殿中,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北國的禮物,雪兒的孕吐,內外交困讓他心緒煩惡。但他很快壓下所有情緒,眼神恢覆銳利與清明。

無論外界如何風雨,他都必須為雪兒和未出世的孩子,撐起一片固若金湯的天地。任何企圖破壞這份安寧的人或事,他都會毫不留情地——碾碎。

宇文澈在思政殿獨自靜立片刻,將北國禮物帶來的陰郁暫時壓下。他如今最掛心的,仍是關雎宮裏那個連入睡都蹙著眉頭的人兒。

他並未耽擱,起身便再次回到了關雎宮。內殿裏,蘇落雪剛在藥物作用下昏昏沈沈地睡去,臉色依舊蒼白,呼吸微弱。宇文澈褪去外袍,小心翼翼地躺在她身側,將她輕柔地攬入懷中,仿佛呵護著一件易碎的珍寶。他聽著她並不安穩的呼吸聲,心中那份焦灼與殺意才漸漸被一種沈甸甸的疼惜所取代。

而就在宇文澈於關雎宮陪伴蘇落雪的同時,四道黑影如同融入了夜色,自皇宮西北角一處隱蔽的宮墻悄無聲息地掠出。他們身形飄忽,腳尖在屋脊樹梢輕點,便如大鳥般滑出數丈,速度快得只在月光下留下幾道模糊的殘影,正是影閣大當家及其麾下三名頂尖好手。

四人目標明確,直指北方官道。夜風在耳邊呼嘯,他們卻如履平地,將京城遠遠拋在身後。

約莫一個多時辰後,在距離京城百餘裏外的一處驛道旁的山林間,四人隱住了身形。居高臨下,可以清晰地看到下方官道上,一支規模不小的車隊正在安營紮寨。車隊護衛皆著北國服飾,盔甲鮮明,刀弓俱全,中央一架裝飾極為華麗、覆著厚厚氈毯的馬車尤為醒目,想必便是那位赫連明珠公主的座駕。

影閣大當家打了個手勢,四人如同夜梟般散開,從不同角度悄無聲息地潛入營地外圍,避開巡邏的哨兵,貼近觀察。

他們看到護衛雖看似森嚴,但並無特別緊張的戰備狀態。營地中央篝火旁,幾名看似使臣模樣的人正在低聲交談,神色間帶著一種刻意維持的從容。那架華麗的馬車周圍守著幾名侍女,車內燭光映出一個窈窕的身影,似乎正在對鏡梳妝。

影閣大當家屏息凝神,聽覺放大到極致,隱約捕捉到風中飄來的零星北國語:“……安心……大周皇帝……必不會怠慢公主……”

“……示好……時機……”

他們並未久留,仔細記下車隊規模、護衛配置、主要人物樣貌後,便如同來時一般,悄無聲息地撤出營地,融入山林。

四人再次施展絕頂輕功,趁著月色,一路向南疾馳。在天邊剛剛泛起一絲魚肚白,京城輪廓隱約可見時,他們已如鬼魅般重新越過高聳的宮墻,回到了皇宮大內。

思政殿外,天色尚未大亮,百官已在等候早朝。影閣大當家三人隱在殿後陰影中,如同石雕般靜默等待。

不久,宇文澈自關雎宮而來,換上龍袍,登上禦座。早朝開始,處理日常政務,關於北國使團,他只淡淡提了一句按國禮準備接待,便不再多言,讓一些還想試探的大臣無從開口。

散朝後,宇文澈回到思政殿。

李德海照例帶人退出。

殿門剛合上,影閣大當家便自陰影中現身,單膝跪地。

“主人。”

宇文澈一邊解下沈重的冠冕,一邊問道:“如何?”

“車隊距京城約百裏,護衛三百,皆為北國宮廷精銳,但無行軍布陣之象。使臣三人,主使名為兀朮,是北帝心腹。公主赫連明珠,居於華車之內,屬下等遠遠瞥見其側影,確與情報相符,姿容不俗。”影閣大當家的匯報簡潔清晰。

他頓了頓,補充道:“其營地氣氛,不似備戰,更似……炫耀與等待。北國上下,似乎篤定主人您會接納這份禮物。”

宇文澈聞言,嘴角泛起一絲冷酷的笑意,眼中卻無半分暖意。

“炫耀?等待?”他輕輕吐出這兩個詞,帶著無盡的嘲諷。

“很好。”他走到龍案後坐下,指尖敲擊著光潔的桌面,“他們既然想演這出戲,朕便陪著他們演。傳令下去,按最高國賓之禮準備迎賓館驛,一應供給,不得短缺。”

他擡起眼,目光銳利如刀:“給朕盯死他們每一個人,看看這位被當作禮物的公主,和她帶來的這些人,到底能玩出什麽花樣。”

“是!”影閣大當家領命,身形一晃,再次消失。

宇文澈獨自坐在空蕩的殿內,眼神幽深。北國想用美人計?那他倒要看看,這禮物,最終會砸了誰的腳。任何可能驚擾雪兒養胎的因素,都必須在他絕對的掌控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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