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沈氏去世

關燈
第41章 沈氏去世

熏香裊裊,卻驅不散那股若有若無的藥味。蘇落雪躺回錦被中,臉色依舊有些蒼白。

“還難受?”低沈而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宇文澈坐在床沿,玄色常服的袖口挽起,正親手試著一碗溫補安胎藥的溫度。

蘇落雪搖了搖頭,想撐起身子:“阿澈,我已經沒事了,你朝務繁忙……”

“躺好。”宇文澈不容置疑地將她按回柔軟的靠墊上,語氣雖淡,卻帶著不容違逆的力道,“天大的事,也沒有你和孩兒重要。”他舀起一勺藥,仔細吹涼,送到她唇邊,“太醫說了,必須絕對靜養。”

蘇落雪順從地喝下藥汁,苦澀的味道讓她輕輕皺眉。她的手下意識地撫上小腹,那裏正孕育著兩個脆弱的小生命。想到昨日的驚心動魄,她仍心有餘悸。

“阿澈,宮門外……”她忍不住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廢後沈氏被做成人彘置於宮門,這個消息即便她身處深宮,也隱約聽聞了。

宇文澈餵藥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眼神平靜無波:“雪兒,那不是你該操心的事。觸逆鱗者,自尋死路。”

他放下藥碗,用指腹輕輕擦去她唇角的藥漬,動作與方才談及宮門慘狀時的冷硬判若兩人。“你現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好好將養,給朕,也給我們大周,生下健康的皇兒。”

這時,總管太監李德海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躬身低語:“陛下,裴將軍在外求見,說有要事稟奏。”

宇文澈頭也未擡,目光依舊鎖在蘇落雪臉上:“讓他去偏殿等候。”

“是。”李德海應聲,卻又遲疑了一下,“陛下,另外……宮門處,值守禁軍來報,沈氏……已斷氣。”

內殿瞬間安靜下來,只聽得見蘇落雪有些急促的呼吸聲。她下意識地抓緊了宇文澈的衣袖。

宇文澈反手握住她微涼的手,語氣沒有絲毫波瀾:“既如此,拖去亂葬崗。傳朕旨意,凡有再敢非議宸貴妃、詛咒皇嗣者,沈氏便是下場。”

“奴才遵旨。”李德海頭垂得更低,快步退了出去。

“阿澈,”蘇落雪的聲音帶著後怕,“為了我,你……你處置了沈家,廢了皇後,如今又……朝臣們會不會……”

“他們?”宇文澈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昨日宮門前,朕的劍,還不夠讓他們清醒麽?雪兒,朕是皇帝。朕能給他們榮華富貴,也能讓他們頃刻間灰飛煙滅。誰若讓你不安,朕便讓這天下不安。”

他語氣中的殺伐之氣讓蘇落雪心頭一凜,隨即卻又被巨大的安全感包裹。她知道,這個男人在用他的方式,為她撐起一片絕對安全的天地。

“我只是怕……怕連累你,怕孩兒們……”她靠在他堅實的臂膀上,低聲喃喃。

“怕什麽?”宇文澈攬住她的肩,聲音放緩,“有朕在,無人能傷你們分毫。朕已下令,關雎宮再加派一倍心腹守衛,所有飲食衣物,皆由李德海親自經手。”

正說著,宮女茯苓端著一碟精致的蜜餞進來,臉上帶著歡喜:“娘娘,藥苦了吧?快含顆蜜餞甜甜嘴。陛下真是心疼您,這蜜餞是特意吩咐禦膳房用川貝枇杷熬制的,既爽口又潤喉呢。”

宇文澈接過碟子,親自拈起一顆,送到蘇落雪嘴邊:“嘗嘗。”

蘇落雪張口含住,甜意絲絲化開,沖散了藥味的苦澀,也稍稍驅散了心中的陰霾。她看著眼前這個在外殺伐果斷,在內卻對她體貼入微的帝王,心中百感交集。

“阿澈,我入宮前,從未想過……”她話未說完,便被宇文澈打斷。

“朕也未曾想過。”他凝視著她,深邃的眼中難得地流露出溫情,“那日長街之上,你撞入朕懷中,朕看到你這雙眼睛的那一刻。便知,此生就是你了。”

他很少提及初遇,此刻說起,蘇落雪蒼白的臉上泛起一絲紅暈。

茯苓在一旁抿嘴笑道:“陛下和娘娘感情深厚,是小皇子們的福氣呢。太醫說了,娘娘雖胎像稍穩,但仍需保持心境開朗,切忌憂思過重。”

宇文澈點頭:“聽到了?茯苓都比你明白。不許再想那些無關緊要的人和事。”

這時,殿外傳來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雖輕,但在寂靜的宮中格外清晰。宇文澈眉頭微蹙,拍了拍蘇落雪的手:“朕去去就來,你歇著。”

偏殿內,心腹禁軍統領裴宣一身戎裝,見宇文澈出來,立刻單膝跪地:“陛下。”

“起來說話。”宇文澈負手而立,恢覆了帝王的冷峻,“何事?”

裴宣起身,壓低聲音:“陛下,宮門之事已在京城傳開,百姓議論紛紛,多有驚懼。部分沈氏舊交門生,雖表面噤聲,但暗地裏似有串聯跡象。另外,慈寧宮那邊……今日太醫去請平安脈,被太後轟了出來,聽聞太後鳳體欠安,又嘔血了。”

宇文澈眼神一暗,冷哼一聲:“串聯?朕倒要看看,誰還敢步沈氏後塵。傳令暗衛,給朕盯緊了,有任何異動,格殺勿論。”

“是!”裴宣領命,隨即又道,“陛下,宸貴妃有孕,且是雙生胎的消息,是否要嚴密封鎖?”

宇文澈沈吟片刻,眼中銳光一閃:“不必刻意封鎖,但也無需宣揚。朕倒要看看,這後宮前朝,還有多少魑魅魍魎會按捺不住。你加緊宮中戒備,尤其是關雎宮,若有一絲差池,提頭來見。”

“末將誓死護衛貴妃娘娘與皇子安危!”裴宣肅然道。

“還有,”宇文澈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略顯蕭瑟的庭院,“蘇家那邊,朕讓你安排的人,進展如何?”

“回陛下,已按照您的意思,暗中扶持蘇老爺的生意,使其漸成規模。蘇景行公子才學出眾,今科秋闈高中解元,來年春闈,依臣看,位列三甲亦非難事。屆時便可順理成章步入朝堂。”

宇文澈微微頷首,眸色深沈:“很好。記住,做得隱秘些,勿要讓人看出是朕的手筆。蘇家,將是雪兒和皇子們日後重要的依仗。”這是他第一次為了私情,動用皇權暗中扶持外戚,打破了自己賞罰分明、不徇私情的原則。

“臣明白。”裴宣心領神會。

宇文澈揮揮手,裴宣悄然退下。

他回到內殿時,蘇落雪正靠在床頭,由茯苓伺候著喝一小盞燕窩粥。見他回來,她擡眼望來,眼中帶著依賴與詢問。

宇文澈走過去,自然地接過茯苓手中的玉碗,親自餵她,語氣恢覆了之前的溫和:“沒什麽大事,不過是些朝堂瑣務。雪兒,你好生安胎,待你胎像穩固,朕帶你去京郊皇莊散心。”

蘇落雪乖巧點頭,咽下口中的燕窩,猶豫片刻,還是輕聲問道:“阿澈,太後娘娘她……畢竟是你母後啊,如果是因為我而讓你們母子失和,我心中實在難安……。”

宇文澈餵食的動作一頓,眼神瞬間變得覆雜,有心疼,更有無法融化的冰冷。他放下碗,握住她的手,聲音低沈卻帶著斬釘截鐵的意味:“雪兒,記住,從她算計皓兒開始,她便不再是朕的母後。有些事,你不知道反而更好。”

他看著她清澈中帶著憂慮的眼眸,終是緩和了語氣,指尖輕輕拂過她的臉頰:“你只需知道,朕絕不會讓任何人,包括她,再有機會傷害你和我們的孩子。這江山是朕的,朕要護的人,誰也動不得。”

他的話語如同最鄭重的承諾,在彌漫著藥香和暖意的內殿中回蕩。宮門外曾有的血腥與殘酷,似乎都被隔絕在這片溫情之外,卻又如同潛藏的陰影,提醒著這份極致榮寵下的危機四伏。蘇落雪依偎在他懷中,感受著他強有力的心跳,腹中的孩兒似乎也安靜下來。

她輕輕撫著小腹,心中默念:孩兒,你們定要平安出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