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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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別鶴的女兒?不是南海神尼的弟子嗎?怎麽會淪落到這裏?

我和無缺相視一眼, 把酒壇放到一邊,仔細聽起動靜。

老鴇的叫罵聲,透露出女孩子的身份, 她是江別鶴流落在外的私生女, 母親死了,她來投奔江別鶴, 卻被人騙進了青樓。

女孩子跪在地上又哭又求,嬌軟的身形投在窗戶上, 很是動人。

一瞬間, 我心裏想, 如果大姑姑在這裏,看到漂亮的女孩子被欺負,她一定忍不住, 跑進去巾幗救美。

就在我一晃神的工夫,屋裏的情形陡然變了。

方才還又哭又求的女孩子,像是變了個人一樣,幾乎看不出來慌亂。被打手們架起來按在床上, 她也不驚恐,只是著急地說:“別摸我的臉!你們洗手了嗎!不洗手就摸臉會長痘的!你們摸我的胸吧,一邊一個, 給你們摸!”

我不由得挑起了眉頭,只覺得說不出的古怪。

“怎麽像變了個人一樣?”我扭頭看無缺,“是我忽略什麽線索了嗎?”

無缺沈吟了下,說道:“剛才她被老鴇打了一巴掌, 腦袋磕地上了。”

“磕傻了?”我摸了摸下巴,依然覺得古怪。

再聽裏頭的動靜,叫玉燕的女孩子已經翻了身,不再是剛才那樣狼狽無助,而是隱隱騎在老鴇頭上。

老鴇試探了她幾句,就滿意地走了,只剩下她一個人在屋裏。

我和無缺都以為她要趁機逃走。躍下屋脊,來到她的窗戶外面,輕輕推開窗戶,偷偷瞧她。

沒想到,推開窗戶,卻見她在鏡子前捧臉扭腰,一臉陶醉的神情。

“姑娘,你看起來一點兒也不想被救出去?”驚訝過後,我瞇起眼睛,笑著問道。

她聽到我的聲音,身子很明顯地僵了一下,然後才慢慢轉過身來。

她長得很漂亮,眼睛又大又亮,姿色竟不遜於大姑姑。

她看著我,神情有點怔,然後才變成警惕的模樣,問我:“你是誰?”

真有趣。

遇到這種情況,她不是應該跑過來,很激動地叫我少俠,求我救她出去嗎?

或者她不想被救出去,那麽遇到跳進來的陌生人,應該大聲呼救才對。

可她僅僅是警惕地看著我。

她的膽子可真夠大的。

“你是哪裏出來的,竟然不知道我堂堂移花宮的宮主小魚兒?”我半是嚇唬,半是詐她。

她轉動著視線,上下打量我,眼中並沒有驚訝、害怕、慌亂的情緒。

僅僅是打量我,好像移花宮的人在她眼裏並沒有什麽出奇。

無缺也跳了進來,他一如既往地耍帥,看了我一眼,才糾正道:“姑娘別聽他胡說,移花宮的宮主叫花無缺,不叫小魚兒。”

這種時候還要跟我爭?

我擰起眉頭,剛要哼他一句,餘光註意到江玉燕的表情,猛地把頭扭了回去——她的眼睛睜大了!

她的臉上滿是驚恐!

我和無缺相視一眼,都覺得古怪。

這個姑娘,在我突然進來時,一點害怕都沒有。聽說我是移花宮的人,她也沒有反應。

無缺一進來,她立刻就有反應了,而且反應非常大!

她從哪裏聽過無缺的名字?還是知道無缺的事跡?但如果她知道無缺,便也該知道我才對。

可她的反應分明不是這樣。

我和無缺隨口互懟,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她的一舉一動,發現她在驚恐過後,很快便平靜下來,就像什麽也沒發生一樣。

我和無缺更好奇了。

我們提出帶她走,她卻反問:“你們知道我是誰嗎?我是江別鶴的女兒。”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我本能的覺得,她說這句話,就好像知道移花宮和江家不對付。

可如果她真的知道,一開始見到我的時候,便不該怔住,而是驚恐和敵視。

我分明沒有從她的身上,感受到哪怕一絲一毫的敵視。

她並不怕我們,也不覺得移花宮的兩位少主有什麽了不起,翹著二郎腿,在桌邊嗑起了瓜子,全然把我和無缺當成嘮嗑的人。

我覺得有趣,就坐到她旁邊,也嗑起了瓜子。

她把瓜子皮吐在地上,而且是很努力地往遠處吐,一舉一動都帶著洩憤的意思。

明明很粗鄙的動作,在她做起來時,卻意外的灑脫豪爽。

我不禁想起大姑姑的教誨:“長得好看的人,做什麽都是對的。”

我和無缺試探了她一會兒,越發覺得她古怪。但我們還有要緊事要做,既然她不要幫忙,我們就借機離開了。

很順利地拿到了最後一味材料,無缺珍而重之地收好,我們兩個相視一眼,都松了一口氣。

“還有一點善後的事,你去做吧。”我對無缺說道,“我去瞧瞧那個小丫頭。”

畢竟是江別鶴的私生女。

無缺點點頭:“好。”

他心思細膩,這種善後掃尾的事,他做起來格外順手。

我不跟他搶。

我想起之前跟小丫頭說的話,易了容,弄出一張又老又醜的臉,混了進去。

我錢多,買下了她。

她面上掛著笑,看起來並沒有多抵觸。我才不信她就這麽淡定,一會兒摸摸她的肩膀,一會兒捏捏她的腰。果然,我一碰她,她就僵一下。

一進門,她就點我的穴道。

她點的是睡穴,位置非常準,勁頭也夠足。

但我是誰?我可是小魚兒,豈會栽在她手裏?

我裝作被點中穴道的樣子,倒在了地上,想看看她要幹什麽?

然後我就挨了一頓打。

她不僅踢我,還罵我,非常兇悍潑辣。

意外的,我竟然不惱!

反而覺得有趣,想著被她多踢兩腳也沒關系,大不了一會兒吃豆腐吃回來就好了!

她收拾了我一頓,就把我拖到了床上,然後叫了酒菜,自己大吃大喝起來。

我把眼睛睜開一條縫,看見她吃東西的樣子,一點兒也不優雅。袖子卷得很高,徒手撕下一只雞腿,仰頭就咬。

那一瞬間,我有點恍惚。仿佛回到了多年前,我在廚房外偷看到的大姑姑,便是這樣,偷偷摸摸又放縱恣意。

我心裏微微動了一下。

但很快就把那絲波瀾給平覆了。

我的心是大姑姑的,我才不要別的女人,再漂亮也不要。

飯菜的香氣引誘著我,我躺不下去了,揉著脖子裝作剛醒過來的樣子,看到她回過頭來,擰著眉頭,一臉不解。

我笑嘻嘻地下床,走到桌邊,抓起她的手就往嘴邊親:“小美人兒,一個人喝酒呢?”

我不動聲色地按了下她的脈門,發現她身上一點內力都沒有。

不是習武之人。

為什麽點穴的手法那麽老道?

她這次沒有笑顏哄人,而是擰著眉頭,並指又來點我的穴道!

我怎麽可能讓她點中?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撅起嘴,朝她親過去。

她很厭煩的樣子,用腦袋撞我。

原來惡霸欺淩少女的感覺是這樣的?我覺得還挺好玩,就跟她在屋裏玩起了你跑我追的游戲。

最終我把她堵在了墻角裏,使她無處可逃。

可能是剛才跑得太激烈了,她身上出了點香汗,離得近,這點香氣直往我鼻子裏鉆。而她微微張開口,急促而溫熱的氣息吐出來,更讓我有點頭暈。

她身上帶了藥?

不對,江湖上沒有我不知道的藥。

可如果她身上沒有藥,為什麽我心裏跳得厲害,腳下還有點發飄呢?

我往她的肩窩裏嗅去,想要弄明白香味的來源,嗅著嗅著,我開始覺得不對了。

小小魚有了反應。

這就尷尬了。

我裝作調笑的樣子,用言語惹她,希望她別發現小小魚的異樣。

不成想,她不知道在想什麽,居然也往我身上嗅了嗅,隨即兩只手臂抱住了我的脖子,整個人貼了上來!

我受到了驚嚇!

從前也不是沒有跟女孩子這麽親近過,可那時都是逗著玩,並沒有什麽感覺。

這次卻不一樣!

她貼上來的一瞬間,我渾身肌肉都不受控制地繃緊了!

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緊緊抱著她,把她擠到身體裏去!

這不對……一定是哪裏不對!

對了,這個女孩子很古怪,她一定有著我不知道的手段!

畢竟,剛才她都點我穴道了,不是嗎?

我跟她插科打諢,想要離她遠一點,沒想到被她一把揭了面具。

“哼!”她沖我翻了個白眼,然後一把推開我。

被她推開的瞬間,我忍不住松了口氣。

太可怕了,再也不能離她那麽近,她很危險!

我又變成了滑不留手的小魚兒,笑嘻嘻地跟她打鬧。

她並不生氣,坐在桌邊吃飯,跟我瞎聊。

聊著聊著,我又覺得古怪——她跟我聊天的口吻,怎麽聽都覺得很“熟稔”?

我跟她很熟嗎?這也不過是第二次見面吧?

但她挺可愛的。

她是我見過的女孩子裏面,最可愛的一個。

可惜,她並不覺得我是她見過的男人裏面,最有魅力的一個。

她看我的眼神,一點情愫都沒有。

我不甘心,不停逗她,甚至作勢要吃她的豆腐,想要惹惱她。

“花無缺呢?”她一點兒也不為所動,反而問花無缺。

我不禁想起之前,她看到我爬窗進來,一點反應也沒有,但是看到無缺,卻嚇了一跳。

“幹什麽?你惦記上他啦?”我心裏酸溜溜的,一點兒也不好受,“現在是我魚大老爺買了你,你最好心裏只想我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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