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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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 浪他不是這個意思。”聶風上前說道。

我扭頭瞪他一眼:“你是他肚子裏的蛔蟲啊?你怎麽知道他是什麽意思啊?”

聶風的臉上仍然是溫和的,好像他就是一團泥人一樣,永遠不會生出火氣:“姑娘, 浪已經跟你道歉了, 你看起來還有其他事情要忙,我們就不耽誤你了。”

說著, 他退到一邊,把路讓了出來。

“呵呵, 恐嚇我一頓、抓了我一下, 輕飄飄道個歉就想讓我走?”我雙手抱胸, 微微仰頭,看著比我高不出多少的聶風,“這位的架子還真是大啊!不愧是幫主的三弟子, 真是叫人長見識了!”

聶風認真地道:“姑娘,你誤會我了,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麽意思?”我問他道。

一邊瞪著聶風,一邊用餘光打量斷浪。

“你想怎麽樣?”斷浪直接走到我身前, 低頭看著我道。

他臉上沒有多少歉意,也沒有什麽不好意思,反而有點冷冰冰的, 還有些不喜。

“什麽叫我想怎麽樣?是你們欺負了我,還問我想怎麽樣?”我仰頭的弧度大了一點,因為他比聶風高很多,“我不管, 我就在這裏,什麽時候你們哄的我高興了,我自然會走。”

斷浪微微睜大了眼睛,有一絲愕然劃過。

“姑娘怎麽才能高興?”聶風在一旁問道,始終是那副溫柔的口吻。

我瞪他一眼:“你們自己想!是你們惹我生氣的,難道還要我出工出力幫你們想嗎?”

聶風和斷浪相視一眼,然後聶風說道:“浪,你給這位姑娘編個蚱蜢吧?你編得那麽好看,她應該會喜歡的。”

斷浪沒好氣地看我一眼,走到一邊,蹲下去拔起草來。

“姑娘,你不知道,浪編的蚱蜢可好看了,跟真的一樣!”聶風站在原地,笑著對我說道。

我冷著一張臉:“你笑什麽?他哄我開心算一半,你也要哄我開心,這件事才算完了!”

我看到聶風微微睜大眼睛。

我猜,他大概沒見過我這樣嬌蠻的女孩子?

我之前在婢女們那邊聽她們聊天,風少爺溫柔可親,人緣最好,是最討人喜歡的一個。對這樣身份高、長得好、脾氣好的男人,大概很難蠻橫起來吧?

“那我唱歌給你聽?”思索了一下,聶風說道。

我挑了一下眉頭:“你唱唱看。”

他清了清嗓子,就開始唱起來。

他負著手,揚著頭,打開嗓門,唱了一首“狂風起奔雲飆”。

聲線優美,調子豪氣,唱得還不錯。

“一般吧。”我擰著眉頭,一臉不高興的樣子,“你再想個別的。”

聶風就低下頭,思索起來。

這時,一只巴掌長的蚱蜢,出現在我眼下。

翠綠色的身軀,細密有致的紋理,活靈活現的樣貌,精致極了。

我順著蚱蜢往上看,看見一只修長的、皮膚有點幹燥的、指尖覆了一層繭子、形狀很好看的手。

“還不錯。”我接過來,舉在眼前把玩。

聶風用驕傲的口吻說道:“那當然,浪編的蚱蜢是最好看的!”

他的臉上帶了點笑容,好像什麽也沒發生過一樣,溫柔地笑著看我。

我沈下臉,瞪著他道:“我說了,他哄我開心只能算一半,你也要哄我開心才行!”

說完,我把蚱蜢往前一杵:“看見了嗎?我還要一個蚱蜢,跟我一般高、一般粗!你去編!編不好我不原諒你!”

話音落下,就見聶風的眼睛睜得圓了。

他似乎太過震驚,鼻翼都微微張開。

“聽見了嗎?”我瞪著他道,“沒聽明白的話,我再給你解釋一遍?”

聶風的嘴巴張了張,隨即他擰起眉頭,有點為難地道:“姑娘,能不能換一個?”

“不能!”我立刻道。

本來麽,我只是想試探一下斷浪,看看他如果遇見一個真正的探子,會怎麽辦?然後我盡量演一個心懷叵測的探子。

但如果是真正的探子,稍微為難一下他們,就會走了——為了不暴露自己。

也就是說,我現在應該見好就收,拿著斷浪的蚱蜢就離開。

可我不是探子啊~

我是天下會的大小姐啊~

我還是文醜醜的遠房姑姑,仙仙姑娘~

我可以做點別的事情。

“你這個人怎麽這樣?”這時,斷浪擰著眉頭對我道,“我已經給你道歉了,還編了蚱蜢給你,你還想怎麽樣?”

我把蚱蜢往口袋裏一塞,隨即叉著腰沖他道:“怎麽?編個蚱蜢就算完啦?你不僅恐嚇我,你還打我呢!我生氣不應該啊?”

“恐嚇你、打你的是我,風又沒把你怎麽樣!”斷浪說道。

“他是被你連累的!”我眼也不眨地道,“我這就教你一個道理——做事情之前,先想清楚後果!”

誰知斷浪非常不屑地道:“這句話,我原封不動地還給你!”

說完,他雙手抓住我的腰,一用力,就把我舉了起來。

“啊!”我被他舉過頭頂,下意識地大叫起來。

斷浪冷哼一聲,說道:“你走不走?再不走的話,我就把你丟出去!”

“你敢丟我,我就去找文總管告狀!”我才不怕他。

我裝著沒有武功的樣子,不代表我沒有武功,他就算把我丟出去,我也不會有事。

“你!”斷浪抓著我的手緊了緊,“我真的把你丟出去了?”

我冷哼一聲:“你試試啊?”

然後我揚起嗓門就大叫起來:“救命啊!殺人啦!天下會的斷浪欺負女孩子啦!”

“風少爺!斷浪!你們在幹什麽?”就在這時,一個帶著點驚訝的,嬌嬌柔柔的聲音傳來。

我扭頭一看,一個長得大眼睛,長臉盤的姑娘,捂著嘴巴,驚訝地看著我們。

在她身後,是穿著緊身上衣、黑色皮褲、大紅披風,並且萬年不變的步驚雲。

“我們……”聶風猶豫了下,很快笑著說道,“我們在跟這位姑娘玩呢。”說著,他對斷浪使了個眼色。

斷浪這才不甘不願地把我放下來,並且瞪了我一眼。

“喲喲,眼睛大了不起啊?”我反瞪回去。

他額頭上有青色的血管蹦了蹦,然後他扭過頭不看我了。

“我們剛才聽到風少爺在唱歌,唱得真好聽。”大眼睛、長臉盤的姑娘,彎起眼睛說道。

聶風就對她笑了笑:“隨便唱唱啦。對了,孔慈,你提的什麽?”

“番薯。”她把籃子上的布揭開,露出一籃子洗得幹幹凈凈的番薯,“我和雲少爺打算烤來吃的,你們要一起嗎?”

聶風立刻道:“好啊好啊,孔慈做東西最好吃了,浪,你也一起吧,我們跟著沾沾口福!”

我簡直要笑死了。

這個人真是沒眼色,人家小兩口約會,客氣一句他還當真了?

沒看見步驚雲一直瞪著他嗎?

斷浪大概看出來了,他冷冷地道:“我就不了。”說完,他就要走。

走之前,他伸手抓我:“你跟我走!”

“憑什麽啊?”我躲開他的手,“聶風還欠我一個蚱蜢呢!我不走!”

聶風哈哈一笑,說道:“好,我編。浪,你也不要走了,我們一起吃孔慈烤的番薯。人多才熱鬧,你們先坐,我去把大師兄也叫來。”

他一臉興致勃勃的樣子,擡腿就要走。

我一把抓住了他:“叫別人去喊霜少爺!你不能走!你給我編蚱蜢!”

“姑娘,我聶風說話算話,我說給你編就不會食言,你不用這樣。”聶風認真地看著我道。

我冷笑一聲:“人算不如天算,萬一你走了,出點什麽事,誰給我編?”

“……姑娘,在天下會,能出什麽事?”聶風無奈地道。

“你是什麽人?”就在這時,傳說中的不哭死神、面癱臉,步驚雲開口了。

他大概不常說話的緣故,口吃不太清晰,聲音還有點沙啞。

“我是天下會的婢女。”我隨口說道。

“天下會的婢女,居然敢威脅神風堂的堂主?真是長見識了。”步驚雲說道。

我瞥了他一眼,然後看向聶風:“風堂主,我威脅你了嗎?”

“沒有,當然沒有。”聶風笑著說道,他一臉的溫柔和氣,跟大家說的一樣,是個非常好、從來不難為人的人,“你松開我吧,姑娘,我這就去拔草,給你編蚱蜢。”

我這才松開他,然後席地而坐,看也不看步驚雲,掏出剛才斷浪給我編的蚱蜢,把玩起來。

真的很精致喲!

比真蚱蜢還好看!

“姑娘,你叫什麽名字啊?”孔慈一邊在地上挖洞,一邊對我笑著說道。

我擡眼看了她一眼,這個叫孔慈的婢女,氣質很好,像水一樣包容與溫柔,就是長得一般般,配不上她的盛名。

“我叫仙仙。”我說道,“仙女的仙。”

孔慈立刻說道:“你的名字真好聽。”

“那當然,這可是最配我的名字。”我驕傲地揚起頭。

坐在我旁邊的斷浪,發出一聲冷哼。

他見我纏著聶風,就沒有走。可能覺得自己連累了聶風,不大好意思。

“哼什麽哼?總比你的名字好聽。”我瞥他一眼。

斷浪立刻變了表情:“你說什麽?!”

他生氣了。

“喲喲?不讓人說啊?”我挑起眉頭,“斷浪斷浪,就是不要浪的意思。你剛才說你認得天下會所有的婢女,看來是很浪蕩的了。你爹真有遠見,早早給你起名叫斷浪。”

斷浪氣得臉色都發白了:“我認得天下會所有弟子!不止是婢女!”

“那你隨意了。”我聳聳肩。

這時,遠處擼起袖子拔草的聶風笑著說道:“哈哈!原來浪的名字是這個意思!”

我本來都忘了他了,聽他一開口,就朝他看了一眼。

然後我用神秘兮兮的表情看向孔慈:“聶風的爹叫聶人王,你們知不知道,為什麽他爹是三個字的名字,他卻是兩個字的名字?”

孔慈眨了眨眼,說道:“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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