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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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萊克睜開眼睛, 他灰色的眼珠流露出茫然,這讓他俊美的臉龐顯得有點呆。

褪去了平時那種無法無天的囂張樣子, 這樣蒼白呆板的布萊克,看起來有點陌生。

我有點手癢,伸出手去掐了掐他的臉:“嘿, 西裏斯,醒醒。”

布萊克轉動著目光,落在我的臉上, 漸漸不那麽呆了。

“莉莉, 不準捏我的臉。”他擰起眉頭, 轉動脖子,掙了起來。

我剛才過了手癮,就放開了他:“你好點沒有?疼得厲害嗎?”

“一點兒都不疼!”他即便是躺著, 仍是努力昂著下巴, 讓人一眼就看出他的驕傲, “佩迪魯呢?那個渣滓!讓他來見我!”

我扭頭看見小桌上有一袋吃的, 就伸手進去扒拉了幾下:“吃什麽?有蘋果, 有巧克力, 有跳跳糖……”

“你給我買的?”他眼睛裏亮晶晶的, “嘿,你真是我的好哥們兒, 連我喜歡吃什麽都知道。”

我挑了挑眉頭:“不是我,是雷古勒斯帶過來的。”

布萊克楞了一下,隨即擰起眉頭:“雷古?”說著, 他目光四下轉動起來,“他人呢?”

“走了。”我聳了聳肩,“吃什麽?我給你拿?”

他渾身骨頭都碎了,這會兒正在長骨頭,是不能亂動的。

“不吃!”他擰緊眉頭,一臉不悅。

我詫異極了,拿出一塊巧克力,撕開了包裝紙,掰下一塊,在他鼻子上面晃悠了一圈:“西裏斯,你跟你弟弟是怎麽回事?”

看起來他們兄弟兩個,曾經關系很親密的樣子。現在雷古勒斯仍然想跟西裏斯做兄弟,西裏斯卻不想認他這個弟弟了。

如果說是因為食死徒的話,不至於吧?

雖然食死徒曾經臭名昭著,現在也不是多麽白,可雷古勒斯還沒有加入食死徒啊?

就算要加入食死徒,也是畢業後的事了。

再說,等到雷古勒斯畢業,還說不準是什麽樣,西裏斯就因為這個和他決裂,怎麽想都太沖動了。

“我不吃!”他別開頭,看也不看。

他的側臉對著我,可以看得出,他的眉形生得很好。

形狀清晰,濃淡適中,而且一根亂長的眉毛都沒有,使他看起來格外俊美。

說起俊美,在霍格沃茨,如果布萊克認第二,沒有人敢認第一。

我抓住他的下巴,硬掰過來,然後捏開他的嘴巴,把巧克力塞了進去:“你別扭什麽?明明那天看魁地奇比賽的時候,你跟你弟弟還說話的?”

“那個小食死徒!”他被塞了一嘴巧克力,非常不高興,使勁嚼著巧克力,說道:“他完蛋了!沒救了!我勸過他,他不肯聽,我就不管他了!”

大概是長骨頭太疼了,他的臉色一直蒼白著,看不出血色,使他的張牙舞爪都不是那麽可信了。

“你太誇張了吧?”我說道。

雷古勒斯在學校裏,既沒殺過人,也沒放過火,頂多欺淩個同學而已——西裏斯自己就常常欺淩同學啊,而且次數遠比雷古勒斯要多。

何況雷古勒斯很低調,平時就是上上課、談談戀愛,並不怎麽惹眼。

“我怎麽誇張了?”他寒著一張臉,神情冷酷極了,“他早晚要成為食死徒的!”

“那就等他成了食死徒再說啊?”我說道。

他睜大眼睛,大聲說道:“一家子都是食死徒!他跑不了了!”

我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西裏斯的父母都是純正的食死徒,最早的那一批,燒殺搶掠的事做了無數。而且,他們奉行純血,打心底瞧不起混血和麻瓜種,自詡高貴,行事高調極了。

西裏斯厭惡那一套,他一入學就進了格蘭芬多,並且很快跟家裏鬧翻了。波特說,他二年級後就跟他叔叔過了,最近他父母威脅著要把他從家裏除名。

他是這麽愛憎分明的人,討厭什麽,就一點兒餘地也沒有。

我看著他蒼白而倔強的側臉,不由得十分佩服。他是個典型的格蘭芬多,堅信正義,並且心中充滿勇氣。

“西裏斯。”我叫他的名字,“你弟弟沒有罵你叛徒,沒有瞧不起你,沒有對你指手畫腳,他很想跟你和好。”

雷古勒斯·布萊克,跟其他的布萊克不一樣。

“你知道這是什麽意思嗎?”我問他,“他把你看得比其他重要。”

西裏斯的父母,在兒子不奉行純血時,把兒子除名。

雷古勒斯在哥哥不奉行純血時,卻仍想要哥哥。

哥哥叫他,在魁地奇比賽的時候,他就從斯萊特林的看臺跑上格蘭芬多的看臺。

哥哥受傷了,他就帶了哥哥喜歡吃的東西,來看哥哥。

“不說這個了!”布萊克垂下眼睛,再擡起來時,一臉氣憤,“佩迪魯呢?他去哪兒了?我昏迷後發生什麽了?”

見他不想再談,我就住了口,把他昏迷後發生的事說了。

“那個敗類,居然使用黑魔法!”布萊克氣急了,“我就說他是個渣滓,敗類,信仰食死徒的都不是什麽好玩意兒!”

他一直認為自己頭腦聰明,天分極高,在學校裏是天之驕子,罕見敵手,卻栽在了一個不起眼的佩迪魯手裏,讓他顏面盡失。

“等我好起來,我饒不了他!”布萊克氣極了。

我看了他一眼,說道:“本來你受了這麽重的傷,要通知你家長的——”

“不用通知!”布萊克打斷了我的話,“誰也不用通知,我自己解決。”

“佩迪魯在學校使用黑魔法傷害同學,這件事很嚴重,如果不通知家長,不好懲處。”我說道。

這是鄧布利多的意思。

“不用!”他說,他灰色的眼珠劃過冷酷的光,“我自己來!我不會栽在他手裏第二次!”

我沒說話。

掰了巧克力,餵到他嘴裏。

他仿佛忘了這些巧克力是雷古勒斯帶來的,一口氣吃了很多。

他的眼珠子不停地晃,顯然在不停地思考著什麽。

“詹姆呢?”吃完巧克力,他忽然問我。

我聳了聳肩:“不知道。一開始是他守著的,後來是雷古守著。”

“哦。”布萊克擰了擰眉頭,“算了,等他來了,我再跟他說吧。”

男生之間總有些秘密,不會和女生說。

我也不纏著他問。

“無聊。”布萊克躺在床上,兩眼盯著天花板,煩躁地說道,“我還要躺幾天啊?”

他這種好動的性格,躺一分鐘都跟往他身上磨刀子似的。

“最多兩天吧。”我說道,“是斯拉格霍恩教授親自給你熬的魔藥,應該會好得很快。”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被推開了。

“不是教授。”一個長得很高的男生走進來,他穿著銀綠色相間的校袍,生著一只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大鼻子,勾起薄唇,臉上露出嘲笑的神色來:“是我。”

“是你?”布萊克驚訝了,他忽然掙紮起來,捂著脖子要吐。

我連忙按住他:“誰熬的不一樣?再說,斯內普的魔藥成績很好的,不會給你熬錯的。”

“是啊,布萊克同學,為什麽聽說是我熬的魔藥,就想吐呢?”斯內普走過來,他手裏拿著一只水晶瓶,輕輕搖動著,“該喝第二劑了。”

我覺得斯內普笑得古怪。

“我不喝!”布萊克大聲說道,“換個人給我熬!詹姆呢,讓詹姆給我熬,他的魔藥成績也很好!”

斯內普冷冷地嘲諷:“啊,對,叫你的好哥們兒來吧。反正你們這些純血少爺,家裏有的是錢,什麽珍貴的魔藥材料買不到呢?”

“怎麽也比你強!穿最便宜的卡通內褲的幼稚家夥!”布萊克反唇相譏。

我看到斯內普的臉色立刻變了。

“既然布萊克同學的骨頭這麽硬,看來是不需要喝這瓶魔藥了。”斯內普冷冷地道。

他拔開水晶瓶的蓋子,猛地將裏頭的藥汁潑在了布萊克的臉上,然後將藥瓶往垃圾桶裏一丟,轉身大步走了。

布萊克被潑了一臉的藥汁,氣得他哇哇直叫,掙紮的時候又痛起來,臉色蒼白得厲害。

我想起雷古勒斯說的話,專門往他的眼睛裏看。

就見他眼裏泛著水光,很有些眼波盈盈的感覺,不由心想,雷古勒斯說得對啊,西裏斯果然是個很要面子的家夥。這麽疼,他一聲也不吭。

難道是因為有人在,他不好意思?想到這裏,我就站起來道:“你先躺一會兒,我去找詹姆,讓他給你熬藥。”

“好,好。”布萊克連忙點頭。

我就轉身走了出去。

但是我給門留了一條小縫,站在門外,貼著墻壁,聽裏面的動靜。

過了一會兒,果然聽見裏面傳出“嗚嗚”的壓抑的哭泣聲。

我心滿意足,輕手輕腳地關上了門,離開了醫療翼。

然後我一路飛跑,追上了斯內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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