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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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我看了頭頂上方的男人兩眼, 認出了他, “你怎麽在這裏?我這是在哪裏?”

我慢慢回想起來,被僧道打傷之際,仿佛看到了忠順王的暗衛。

掙紮著坐起身,就見自己果然被他的暗衛帶回來了, 這裏是忠順王的別院, 看四下裏簡陋的布置就知道了。

“多謝王爺相救。”我低下頭道。

他的聲音有點啞:“你沒事就好。”頓了頓, “這陣子你就待在我身邊,哪裏也不要去, 我會盡快將那妖僧和妖道捉拿!”

他說話的口吻,帶著一點憎恨。

我心下有些訝異, 想了想, 道:“不敢麻煩王爺, 我回寧國府就好了。”

雖然不知道他為何如此維護我,但我得提醒他,我是寧國府的奶奶,而且他不是對他的王妃很忠誠嗎?我可不想落個第三者的名聲。

何況, 一僧一道如今不足為懼——

我在現實中打傷他們,他們的傷勢在幻境中並未消失。那麽反過來,我在幻境中打傷他們,現實中他們的身體也會受傷吧?

“他們也受了傷, 短時間內恢覆不了。”頓了頓,我對忠順王道,“王爺若要緝拿他們, 最好趁此機會。”

忠順王點點頭:“我知道了。”

我試著動了動身子,發現雖有傷勢,但並未有想象中的嚴重。便打算下床,向他請辭。

誰知他按住我的肩膀,低聲道:“你休息一會兒,天快亮時,我送你回去。”

我心頭微訝。

他這是在關心我嗎?可他為什麽會關心我?

我不禁將他打量幾眼。

這一打量,手指不覺攥了起來。

他似乎剛從浴桶裏出來不久,身上的衣裳還潮著,並且沒有穿外衣,隨著他的動作,襟口松散開來,露出結實的胸膛。

胸膛上的肌膚,顏色有些發紅。

我更加清醒了。

我想起之前見他,他面色潮紅,泡冷水澡。

然後我的視線往下溜,就看見他的臍下三寸之處,頂起了小帳篷。

哦不,大帳篷。

這個男人,天賦異稟啊!

似乎是察覺到我的目光,男人抓起一旁的衣裳,蓋在了腿上。

我什麽也看不見了。

於是我擡起頭,看他的臉。

他嘴唇微微抿起來,下頜繃得緊緊的,睫毛微微顫抖。

他在緊張。

我忽然傾身,勾住他的下巴,湊近他道:“王爺,中了X藥,怎麽不回王府呢?”

他擡起眼,深深地盯住我。

往日裏見到的古井無波的深邃眼睛,此刻如同黑色的漩渦,像要把我吸進去。

我輕輕地笑了,放開他的下巴:“多謝王爺收留,但我的傷勢不要緊。”

他對他的王妃有多忠誠,我不知道。

但他對我可不見得就沒意思。

我剛下床,就被他攥住了手臂。我站定腳步,偏頭看他:“王爺還有何吩咐?”

他抿著唇,看了我一會兒,對我伸出手:“帶上它。”

是一個素面荷包,男款的。

我有點好奇,接過來,捏了捏,很是柔軟。

當著他的面,我也不客氣,低頭就打開了。就見裏面,藏著一團烏黑的發。

看著這團發,我的眉頭挑了挑,擡起頭來,看著他。

隨著我用心的挖掘,果然見他有一縷頭發,比其他的短了一截。

這個男人要是對我沒意思,才有鬼。

我吃吃地笑了起來,偎了過去,一手勾住他的脖子:“王爺,既然這樣難受,為何還要忍著?”

他渾身繃得緊緊的,如同一塊發燙的鐵板,他抿了抿唇,抓住我的手臂,把我推開:“與你無關。”

我心裏便是一動。

口是心非可不僅是女人的絕活。有時候,男人也會。

“與我有關?”我問道,後退一步,又坐回了床上,擡手搭在他腰上,“王爺站著不累麽?坐下來,咱們說說話。”

他身上繃得緊緊的,看著我的目光掙紮了一下,忽然退開:“你回去吧,我叫人送你。”

“來人!”說完,他就轉身走了出去,叫出一個暗衛來,“送她回府。”

暗衛點點頭,來到我身前:“請。”

這就趕我走了?

我輕笑一聲,撣撣身上不存在的褶皺,站起身來,往外走去。

擦過男人身邊時,我沖他眨了眨眼:“王爺,再會。”

頓時,就聽見他的呼吸粗了一下,我掩口笑著,離開了別院。

從忠順王的口中打聽不出來,我就從他的暗衛身上打聽。

“不曾打聽過,王爺有幾個子女?”我問暗衛。

我問的問題,並不是什麽秘密,有心人一查便知,因此暗衛並沒有放在心上,張口便道:“一個也沒有。”

“哦。”我點點頭,又問他,“王爺有幾個側妃?”

暗衛又答道:“王爺有兩個側妃。”

女人不止一個,孩子卻一個也沒有,我在心中記下來。

“王妃的身體不好,王爺平日裏歇在哪個側妃屋裏比較多?”我又問道。

暗衛這時猶豫了下,才答道:“王爺在每個側妃和侍妾的屋裏,歇息的日子差不多。”

我點點頭:“哦。”

這就是雨露均沾的意思?我又記了下來,這是第二個線索。

說起來,之前我對他表示出想要接近的意思,他渾身迸出怒意來。

那時我以為他對他的王妃很忠誠,所以對外面的賤女人都不假辭色,但是聽暗衛這樣講,又不太像?

“王妃是出身哪個家族?”想了想,我又問道。

言情小說裏經常有個橋段,某皇上或者某王爺為了保護自己最愛的人,反而不天天寵她,甚至還會把她打入冷宮,讓大家都別欺負她。

我問的問題都不是秘密,因此暗衛不覺得有異,都回答了我。

王妃的出身最好,側妃次之,侍妾多是良家平民女子。

我分辨了一路,也沒覺出誰是忠順王的真愛?

娶這一院子的鶯鶯燕燕,不管是家世還是性格,一點出格的都沒有,不像是會產生愛情的環境。

倒有點像是例行公事——既然按規制可以娶這麽多,他就娶這麽多。

中了X藥,卻寧可泡冷水澡,也不肯找妻妾們。

面對我這樣的美人兒,他明明動意了,卻也不肯碰我。

要麽,他有一抹白月光在心頭,哪怕他權勢至此也沒娶到手,他發誓為她守身如玉。

要麽,他不能那啥啥。

二十八歲的男人,而且是古代男人,為別人的老婆守身如玉……呵呵我不信。

那就是他不能那啥啥。

硬件上是沒問題的,我見過。

那就是有忌諱?

回到寧國府,躺到床上,我還沒有從最後的猜測中回過神來。

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

忠順王是個處!

二十八歲的高齡處!

天啦嚕!

我想起他的大帳篷,以及繃得如鐵板一樣的灼熱身軀,就忍不住同情他。

“可卿。”就在這時,耳邊傳來一聲低喃。

是賈蓉。

我沒理會。我點了他的睡穴,他不可能醒來的,這是他的夢囈。

果然,他翻了個身,沒有再說話。

但他翻身後,卻把一條腿和一只手搭在了我身上,壓得我心口疼。

我和僧道交手,是受了傷的。

一陣不耐,我一腳把他踹到了地上。

“咚!”一聲悶響。

伴隨著的,隱隱還有一聲痛呼。

我沒在意,坐起身來,盤腿調理內息。

令我驚訝的是,內力比之前漲了許多,幾乎有三分之一。

我不免又想,難道真的是吸取人間情愛的力量,可以滋養元神?

雖然我不懂那力量是如何吸取的,又是如何滋養的。

但這意思,是不是越多人愛我,我的內力就越渾厚?

想想就好扯哦。

我搖搖頭,忘記了這個念頭,等內力運轉兩個周天,就躺下睡了。

第二天一早,吃過飯後,我就去榮府看黛玉。

黛玉握著玉佩,這陣子並沒有再流淚,身體也漸漸好了。

她抱著狗蛋,正在地上滾著玩。

“你來啦。”見了我,她笑著爬起來,“你不必每日來看我的,我已是好了許多。”頓了頓,她摸了摸頸下,小聲道:“再也沒流淚過了。”

我笑道:“你也太自作多情了,誰每日來看你了?我是找璉二奶奶說話的,順道來看看狗蛋,怎麽就成了專程來看你?”

她被我逗得臉上掛不住,抓著狗蛋的兩只爪子,就朝我身上撓:“這個壞人欺負姐姐,狗蛋撓她。”

“敢撓我,把你燒了吃掉!”我唬下臉。

狗蛋不敢撓我,吱哇地叫,把黛玉氣得,哭笑不得。

我見她沒事,便掉轉頭去看王熙鳳。

“我也去。”黛玉抱上狗蛋,跟在我身後。

大觀園已經開始著手建了,眾人都忙得很,探春、迎春、惜春很是高興,重新跟在寶玉後頭,跟屁蟲一樣的,熱熱鬧鬧地出主意。

黛玉自覺是客,並未參與。

王熙鳳稱病,也未參與。

這兩個都成了閑人,倒是開始親密起來了。

才走到半路,遇到了寶玉。

他和秦鐘肩並肩走來,行動之間很是親密。

黛玉看了一眼,就別過臉去,躲在我後頭。

我看著兩人笑鬧著走來,站定腳步沒有動,笑著看過去。

兩人走近了,就看見了我,都怔在了那裏。

秦鐘的臉上有點發白,他踟躕了下,上前來見我:“姐姐。”

“嗯。”我點點頭,“這陣子忙,沒考校你的功課,你念著還吃力嗎?”

他面色變了變。

寶玉忙道:“鯨卿很是聰敏,太爺布置的課,從未難倒過他,我作證。”

秦鐘的神情卻有些躲閃。

我便笑了笑:“那就好,多謝寶二爺提點我兄弟。”

“客氣,客氣了。”寶玉有點受寵若驚,忙擺手。

秦鐘也松了口氣,他抿嘴笑起來,看著我道:“姐姐要往哪裏去?”

“往璉二奶奶那裏去。”我笑道,“既然你們也忙,那便自去吧。”

兩人直如中獎了一般,辭過我,高高興興地走了。

“兩個謊話精。”黛玉小小地撇嘴,“你素來厲害,怎麽也不管管?”

我摸了摸她的頭:“寶玉我是不管的,自有人管他。至於我兄弟,我倒是管過他,但他鉆進富貴眼裏去了,我拉不回來,便由他去。”

“你倒是剔透。”黛玉好奇地看我,“這世上,並不是人人都值得管的,哪怕是親兄弟。”

她說話的口吻,有幾分感慨。

我便知道,她說的是寶玉。她未必便不覺寶玉不爭氣,或者說,她是最知道寶玉不爭氣的。但她為何不勸?因為不必勸。

人要作死,天留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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