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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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裝作驚呼一聲。

蔣玉菡隨即拿了一條手帕, 掩住我的口。

我心中一片澄明, 知道他要我幫什麽, 佯作掙紮兩下,就從了。

我也想氣一氣賈珍。他這個壞主意, 倒是極好的。

蔣玉菡把我按在賈珍的腿上,大肆要了我一通。直把賈珍氣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事畢, 蔣玉菡提起褲子就走,把我甩在身後。

他倒是念著我,想為我保留幾分顏面,使我看起來像被迫的,而不是跟他合謀。

但他不知道,賈珍早知我面目。

等他走後,我不急不躁地從賈珍的腿上爬下來, 慢條斯理地提好褲子,系起了腰帶。

又走到床前,拿了鏡子, 打理了下儀容。

然後才來到賈珍的床頭,看著他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真對不住啊, 但我也不是自願的,你自己得罪了人,連累我也吃苦頭。”

他幾乎要把眼珠子瞪出來。

我想, 如果他能開口, 大概要罵:“賤人, 有種你別叫得那麽爽啊!”

嗯,蔣玉菡只是看起來“硬上弓”,實際上……他做足了前戲才進去的,我不要太爽。

但我才不承認,捋了捋碎發,又朝賈珍笑道:“幸好我聰明伶俐,識趣配合,不然可就要遭大罪了。”

然後我就看見賈珍的眼珠子凸了一下,像要爆裂開來似的。我嚇了一跳,不敢再氣他了,轉身就走了。

出了房門,就看到蔣玉菡在不遠處等我。我看見他了,卻裝看不見,大步快走。

他飛快跟上來,在我身後小聲賠罪:“我方才孟浪了,我跟你道歉,但只此一次,我再不會有下次了。你別生氣,要怎麽懲罰我都行。”

我不理他。

他便又道:“我蔣家幾十口人,除了我全都死於非命,起因只是他看上我們家一個嬸子,但那嬸子不從他,他就……我實在生氣,非要他也嘗嘗這滋味。”

他跟在我身後,頻頻道歉,口吻很真誠。

“我現在不想和你說話。”我頭也不回,“離我遠一點。”

話落,身後跟著的腳步聲就停了。

我回到院子裏,就進了屋,往床上一躺,享受著快樂的餘味。

我並不怪蔣玉菡,雖然他沒跟我打招呼,就幹這事,但他並沒有傷害我。

但既然他覺得抱歉,我就擺擺架子。

躺在床上,我舒服得不想動。然後,我心頭劃過什麽,起身走向了梳妝臺。

我站在鏡子前。

拳頭微微握了起來,我有點緊張,定了定神,看向銅鏡裏。

這一看,眼睛便睜大了。

鏡子裏的面孔,眉梢纖細,眼尾上挑,入骨的妖媚。

但鼻梁、嘴唇、下巴卻還是秦可卿的。

我心裏不可遏止地砰砰跳了起來。

我閉上眼,再睜開,看向鏡子裏,沒有變化。

我只覺後背生寒。

一定有哪裏不對。

我不是穿成了秦可卿嗎?為什麽秦可卿的面容在變?難道幻境中,警幻對我施的法術,影響到了現實?

“奶奶,璉二奶奶使人送來了東西。”瑞珠捧著一只匣子,走了進來。

我看著瑞珠,道:“你擡起頭來,看看我。”

瑞珠便擡起頭來:“奶奶,怎麽了?”

我看著她的神情,一絲異樣也沒有,便捋了捋鬢側:“你不覺得我今天格外好看?”

瑞珠便掩口笑起來:“奶奶哪日不美得跟天仙似的?”

見她毫無異狀,仿佛根本沒發現我的容貌變了,我便也笑了笑,不提這茬。

伸手接過匣子,打開一看,是兩朵絹花。

“難為她記著我。”我低頭打量著絹花,一朵蔥綠色,一朵玫紅色。這樣嫩生生的顏色,我不太敢往頭上戴,便把匣子一合,說道:“去榮府。”

我打算送給黛玉。

自從林如海回來後,不知和賈母說了什麽,黛玉就搬出來了,不和寶玉擠在碧紗櫥裏了。

我叫下人領著路,進了黛玉的院子,發現院子裏並沒有下人守著,空落落的沒什麽人氣。

我就忍不住皺了皺眉。攔住瑞珠,不叫她說話,輕聲走到門口,打算看看黛玉在做什麽。

才走到門口,便聽見一個細細的聲音,帶著幾分委屈說道:“也太欺負人了,好歹姑娘是客,便是做做樣子,也不能最後一個拿給姑娘?這還是老爺來京了呢,若非如此,豈不是沒姑娘的份了?”

我聽了幾句,便明白過來,這絹花是薛家給榮府眾人的,一人兩支。

至於我,本是沒有的,這兩支是鳳姐給的。

“有人在嗎?”我後退兩步,裝作才進來的樣子,揚聲喊了一嗓子。

話才落,裏頭出來一個俏生生的丫鬟,見了我便是訝道:“小蓉奶奶來了?快請進來。”

我進了屋,見了黛玉,便笑著問道:“你怎麽欺負你這丫鬟了?瞧著眼眶紅紅的,莫不是你把人欺負哭了?”

黛玉便嗔我:“與我有什麽相幹?我可是一句重話也舍不得說她,是她自己小心眼,一點子事情便覺著委屈。”

我便問那丫鬟:“什麽委屈?跟我說說。”

那小丫鬟便一股腦兒都倒了出來:“小蓉奶奶說,可不是欺負人麽?更可氣的是,寶二爺就在旁邊站著,也不說一句,竟還問寶姑娘好不好,過兩日要去看呢!”

期間,黛玉幾次要追著她擰嘴,不想叫她說。但我拉住黛玉,掩了她的口,楞是叫小丫鬟說得一清二楚。

我對紅樓不太熟,只知道黛玉客居於此,受了不少委屈。具體都有什麽,我卻說不出來。

這時聽小丫鬟一說,我便笑了:“當是什麽呢,可見你們姑娘說得對,不過一點子小事,瞧把你委屈的。”

原是薛家差人給府裏的奶奶和小姐們送了些絹花,一人兩朵,落到黛玉這裏時,只剩下最後兩朵了。黛玉不愛與人糾紛,更不想在人前落得個心窄的名頭,因此不許小丫鬟亂說嘴。

我知道她這性兒,也願意哄著她,便半真半假地把小丫鬟說了一通,又對瑞珠道:“你教教她,叫她寬寬心。”

瑞珠便很乖覺地把人領走了。屋裏只剩下我和黛玉兩個。我把帶來的匣子打開了,拿出兩只絹花來,對黛玉道:“可是這樣的?”

黛玉驚訝地看著我:“你怎麽也有?”

“璉二奶奶送我的。”我答道,“我瞧著顏色太嫩,不太想戴,便來問你要不要?”

黛玉“撲哧”一聲笑了:“原來你瞧不上呀,才來送我。我若戴頭上,給璉二嫂子看見了,怕是要惹出事端來吧?”

我托腮看著她俏生生的臉蛋兒,懶洋洋道:“她最多罵我幾句,還能上手啊?敢動我一個手指頭,我就告到老太太跟前去,控訴她虐待小輩。”

黛玉被我逗得直樂,脆生生的嗓音響起來,動聽得緊。笑罷,她才把絹花放回盒子裏,道:“你若瞧不上,不如送惜春吧。”

我一楞。惜春是賈珍的親妹子,是寧府的正經小姐,我怎把她忘了?

但我臉皮厚,也不覺尷尬,又把盒子推回去:“你替我送去吧。我跟她也不熟,平白獻殷勤,免得她多心。”

“惜春妹妹才不是那樣的人。”黛玉嗔我一眼,倒是沒再推拒,看著我的眼神透著親近,“要不你同我一起去吧?總歸你們是一家人,不好這樣生疏的。”

她倒會替我打算。

我不想拂她一片好意,便站起來道:“那就走吧。”

黛玉一聽,也很是高興,站起身就帶我去了。

一路上,她嘰嘰喳喳說著話,妙語連珠,聽得我心都化了。

她還是個小姑娘,性子又愛熱鬧,說起話來有時不免犀利了些,顯得有些刻薄。但不管怎樣,我對她越看越愛。

心裏便想,寶玉怎麽配得上她呢?給黛玉提鞋都不配。

黛玉今年便十一歲了,最多兩年,便該說親事了。也不知林如海是怎樣打算的?他一個大老爺們,怕是粗心,別委屈了黛玉吧?

但叫我替黛玉找,我又不熟,這京中的人家及背景,我說不出個一二三來。

“到了。”黛玉止住腳步,對我說道,“你自己進去吧,我要去找迎春姐姐說話。”她掩口一笑,把匣子塞回給我,嬌俏俏的身影就跑走了。

她心思最是剔透,知道我一個人進去,會更利於我和惜春的關系融洽。

我看著她的背影,心裏說不出的滋味。我怎麽就沒穿成個男人呢?那樣我就把黛玉娶回去,捧在手心裏,一輩子只對她一個人好,絕不三心兩意。

轉念一想,又給自己一個耳刮子。我算個什麽玩意兒,也配當黛玉的男人?

我這樣沒心沒肺的冷情人,骯臟透頂,我只給得了黛玉安穩富足的生活,卻給不了她純潔的愛情。我配不上她。

一定要有個身家清白、心地幹凈的男子,才配得上她。

我絞盡腦汁,想紅樓裏的男人,半晌都沒什麽頭緒。此時,我方恨自己沒用心看過書。

“呀,這不是小蓉奶奶?”這時,惜春屋裏跑出一個丫鬟來,見了我便是叫道,“小蓉奶奶快請。”

要說我運氣不錯呢,去看黛玉,黛玉在屋裏。來找惜春,惜春也沒跑出去玩。

惜春穿著一身素凈裙子,頭發沒仔細梳,頗為隨性的樣子,在畫畫兒。見我來了,有些奇怪:“你怎麽來了,可是有事?”

“並沒有什麽事。”我將匣子給她,“得了兩只絹花,我瞧著顏色水嫩,便拿給你瞧瞧。你若看得上,便拿去戴吧。”

惜春有點驚訝,她收了匣子,猶豫了下,對我點了點頭:“你有心了。”

我來到紅樓並不久,大部分時間在江南,和這些小姐們都不熟。最熟的,也就王熙鳳和林黛玉了,其他是一個也不熟的。

為免尷尬,我問了她幾句過得好不好,短不短缺衣裳銀子的話,她一一應了,並不缺什麽,我便辭別了。

自小養在榮府的惜春,對寧府的人並不親近。

也算她聰明,寧府裏頭骯臟透頂,就沒個好人,她不親近才是聰明。

黛玉找迎春說話去了,我也不去攪她,本想找王熙鳳聊聊天,又見天色不早了,便叫人跟王熙鳳說了一聲,明天到寧府去玩,然後回了寧府。

當天晚上,賈蓉又歇息在書房,並沒有來。

蔣玉菡大約跟著賈蓉,也沒露面。我一個人睡下了,雖然寂寞,但白日裏廝混過一通,倒並不難過。迷迷糊糊,就睡著了。

待到天快亮的時候,身上一重,賈蓉撲了過來,抱著我的脖子啃:“可卿,我弄不懂,怎麽辦,老爺的家業,我拾不起來。”

他口吻急躁得很,對我也很沒耐心,硬生生就要弄進去。

我擰眉,夾住了他的腰,不讓他進。

“為什麽我這麽沒用!”他咬牙切齒,伏在我身上,非要弄進去。

我心裏嘆氣,只會在女人身上撒氣的男人,就是沒用啊!

我硬是夾住他的腰,攔住了他,然後把他按下去,伏在他身上問他:“究竟怎麽了?”

他眼底都是血絲,垂頭喪氣地道:“可卿,我怕。”

他這兩日埋在書房裏,打算拾起寧國府的一應事務,但他理不清。

“要不要我幫你?”我想了想,問他道。

他神采一現,立刻點頭:“好!”

然後抱著我一頓親,許是心情好了,他動作耐心了許多。

我不料一大早就有這樣的好事,便纏著他迎合。

事畢,他起身穿衣,跑書房去了。半晌,抱了許多簿子回來,給我看。

我掀著簿子,笑著問他:“大爺何必老遠抱過來,怪沈的,我走過去不就好了?”

他遲疑了下,面上略有幾分不以為然:“書房乃是府中重地,等閑人不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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