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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爽過之後, 我就把張無忌踢出去了。

他匆匆穿好衣裳鞋子, 臨出門前還借了我的鏡子, 把頭發理了理。

“這樣看不出來了吧?”他擺弄一番, 問我。

還真像偷情。

我沖他輕哼一聲:“看不出來了。”

他放下鏡子, 又湊過來,在我眉心親了一下:“明天再來找你。”

“呸!”我踢了他一腳, “快滾!”

他輕笑一聲,走了。

我精疲力盡地躺在床上,覺得自己跟張無忌這樣, 真像是狗男女啊!

我漸漸有點困了, 便蜷著身子睡了。隱隱約約,我聽到隔壁的房門似乎開了, 有腳步聲走來走去。

隔壁……

隔壁是謝遜!

我猛的驚醒了。

心跳如擂鼓,我喘著粗氣,坐起身來。

謝遜說他原諒張無忌, 那一定不是假的, 他們是父子, 有什麽說不開的?

但我呢?謝遜對我另眼相待,是因為張無忌喜歡我。但張無忌為了女人背叛他,他能原諒張無忌, 卻不能原諒那個女人。

他不會原諒我的。除非我嫁給張無忌,給他生下孩子, 真正成為他們家的媳婦。

第二天, 我沒有出門。

早飯沒有吃, 午飯沒有吃,晚飯也沒有吃。

等夜深人靜的時候,我才摸出了房門,到廚房偷東西吃。

一路都很順利。

直到我回到房門口,漸漸停下了腳步。

我房門口前站著一個人,如山的身形幾乎擠滿了過道,我就是飛也飛不過去。

“跟我進來。”謝遜沈聲說道,轉身進了他的房間。

我拿著兩個饅頭,想了想,跟他進去了。

“你不敢見我?”進了門,就見謝遜大馬金刀地坐在床上,臉孔朝向我的方向,聲音不辨喜怒。

我抿了抿唇,沒說話。

我的確不想見他,所以我一整天都沒出門,在屋裏裝死。

誰敲門,我都不吭聲,裝作不在屋裏。

他見我不說話,也不催我,只是緊緊閉著眼睛,朝著我的方向。

我肚子叫了起來。

一天沒吃飯,我餓得快抽筋了。

剛從廚房裏摸了兩個饅頭,我送到嘴邊吃起來,正好不用說話了。

謝遜的鼻子動了動,忽然笑了:“你在饅頭裏夾了鹹菜?”

“唔。”我點點頭,隨即想到他看不見,又停下了。

但又一想,他雖然看不見,但他聽得見。一時也不知繼續點頭,還是怎麽樣。

想了想,我低頭繼續吃饅頭。

“你不想嫁給我的無忌孩兒?”謝遜的聲音又沈了下去,像一個嚴肅的大家長,“如果你跟我無忌孩兒是一條心,今天一早,你們就會來我房間,一起向我道歉。但早上只有無忌孩兒一個人來了,你沒有來。”

我低頭咬著饅頭,偶爾吸溜一下鹹菜,不吭聲。

“你為何不想嫁給我無忌孩兒?可是因為你師父逼迫你?”謝遜沈聲又問。

他真是對我很有耐心。哪怕我一聲不吭,他也能說出這麽多話來。

“我不喜歡他。”啃完一個饅頭,我有點飽意,啃不下第二個了,索性收了起來。

人就是這樣,餓的時候以為自己能吃下一座山,但是才咽下一個饅頭就飽了。

謝遜沈默了下,說道:“其實,你可以騙我的。早上的時候,只要你跟我無忌孩兒一起來,跪下哭一哭,把這些都推到你師父的頭上,我也不能奈你何。”

我沒吭聲。

“你果真不喜歡我的無忌孩兒。”他的聲音裏有幾分失望,“你連騙他都不肯。”

他說完,停頓了一下,好似在等我的解釋。

但我沒說話。

他陡然怒了,渾身氣勢外湧,聲音變得嚴厲:“那屠龍刀中藏了什麽?你交出來,我饒你一命!”

我搖了搖頭:“那是我們峨眉派的東西,我不會交給任何人。”

不論九陰真經還是武穆遺書,都是郭靖搞到的,也是他死守襄陽之際,費盡心思封存起來的。而峨眉派的始祖郭襄,是郭靖的親閨女,我這麽說也沒錯。

但謝遜不知道,他冷哼一聲道:“屠龍刀是在我手裏的,你卻說是你們峨眉派的東西?峨眉派也是名門正派,卻幹這些偷盜明搶之事!滅絕能教得出你這樣的徒弟,也是浪得虛名!”

我冷冷道:“我師父已經入土為安,前輩有話沖我來就好,何必對我師父不敬!”

“好,那我就沖你來!”說罷,他猛然站起身,如山一般的身軀朝前走來,揮拳朝我的方向打來。

我側身避過,不跟他正面扛上。

他內力深厚,只怕滅絕也不如,而我雖有滅絕的內力,卻沒有滅絕老辣的經驗,因此能避就避。

而謝遜雖然來勢洶洶,卻並沒有殺氣,他並不想殺我,只是想教訓我,從我手中問出屠龍刀的秘密。

他招招兇猛,我大部分是躲,躲不過了就跟他扛幾招。拳腳來往之間,周圍的擺設,一件件的被損壞了。其中,半張床都碎成了齏粉。

我們這邊的動靜鬧大了,不多時,就引了張無忌來。

趙敏跟他形影不離,此時也跟著來了。

“義父?”張無忌插手進來,隔開我和謝遜,“發生什麽事?您怎麽和周掌門打起來了?”

謝遜冷哼一聲:“我沒有這樣的兒媳婦!”說罷,拂袖而走。

“義父?”張無忌愕然,追著謝遜跑了出去。

跑出去之前,看也不看我一眼。

趙敏沒有跟他出去,她饒有興趣地將一片狼藉的屋裏打量一遍,圍著我轉起來:“周芷若,你怎麽得罪了謝老爺子?”

我低頭從胸口拿出饅頭,鹹菜已經被擠了出來,弄得我胸口都是。

噫。

好惡心。

我擰起眉頭,收拾著胸前,然後看了看被擠得不成樣的饅頭,實在不能吃了,便隨手丟了。

好巧不巧,丟在了趙敏的臉上。

“你!”趙敏大怒,她氣急敗壞地掏出帕子抹臉,“你囂張什麽!無忌哥哥不喜歡你,謝老爺子也膩了你,我現在就是把你丟下船,也沒人救你信不信!”

我閃身到她背後,掐住了她的脖子:“你的丹田雖然恢覆了,但功力沒回來吧?趙敏,你的阿大被捆起來了,就這一船平庸之輩,你憑什麽丟我下船?”

“我現在就是重新把你的丹田打碎,你猜張無忌敢不敢殺我?”我說著,把掌心虛按在她丹田處,沖她笑得惡毒,“眾人皆知,峨眉派掌門義薄雲天,得知張教主出海迎接謝獅王及屠龍刀,隨同相護。若是死了,你猜張無忌的名聲怎麽樣?”

趙敏冷笑一聲,說道:“這一船都是我的人,我讓他們怎麽說,他們就怎麽說。傳出去,便是你周掌門不慎落水,窒息而亡。同無忌哥哥有什麽幹系?”

“對,一船都是你的人。”我在她耳邊輕輕吐氣,“傳出去,便是峨眉派掌門不慎溺水,明教教主和蒙古郡主都平安無事,而且同進同出,好不親密。”

趙敏的臉色微變。

“要我說,明教教主迷倒在蒙古郡主的石榴裙下,背叛了六大派,甚至殺了峨眉派掌門還假造溺水,更有談資呢!”我說完,便感受到身前的人渾身僵硬,忍不住惡意地笑了。

趙敏的脖子被我掐在手裏,丹田處又虛按了掌印,她一動也不敢動,只冷冷道:“你想怎麽樣?再打碎我的丹田嗎?”

“不,我沒興趣。”我放開了她,“離上岸沒有多少日子了。如果到時還查不出真相來,你和阿大一起餵魚吧!”

我沖她輕笑。

趙敏被我放開後,立刻退到門邊,她警惕地看著我,秀眉微微擰起:“周芷若,是你幹的吧?跟你合謀的是誰?”

“我幹的?我為什麽要這麽幹?”我沖她冷笑,“就為了嫁禍給你?沒有必要,我一掌就能打死你,何必毀了我本門的寶劍?”

趙敏若有所思地看著我:“除非屠龍刀裏的秘密,比倚天劍更有價值!”

她秀眉擰了起來,上上下下打量我:“你剛才為何跟謝老爺子起沖突?難道,謝老爺子知道是你?”

“我怎麽得罪了他,不關你的事。但如果你好奇,可以去問他。”我聳了聳肩,轉身走了。

謝遜的屋裏被打得稀碎,隔壁我的房間卻沒怎麽受到波及,只在墻壁上有個小洞,能容一條成年大狗鉆過。我搬了桌子,抵在上面,堵嚴實了,就躺床上歇下了。

天快亮的時候,我聽到屋裏有動靜。坐起來看,就見堵著狗洞的地方,桌子一寸寸被推開。緊接著,一只身材健美,毛發烏黑的大狗鉆了進來。

那條大狗見了我,眼睛一亮,頓時就朝床上撲了過來。

“滾!”我踹他。

他四肢並用,困住了我,直往被子裏鉆:“義父答應給我們望風,我們快來生孩子吧。”

一邊說著,一邊扒我衣服。

“呸!”不提生孩子還罷了,一提生孩子,我半點心情都沒有了,揮掌就打在他肩頭。

他連忙松開了我,一骨碌滾到床下,這回也不敢爬上來了,就蹲在床腳下,可憐巴巴地看著我:“芷若,我弄得你不舒服嗎?你為什麽不願意了?”

“老爺子不生我氣了?”我擰著眉頭看他。

他便笑,賴皮地往床上蹭:“義父很喜歡你的,他說你心思靈巧,心眼不壞,還嘴甜會哄人,早就把你喜歡得不行了。區區屠龍刀而已,身外之物,他怎麽會生氣呢?”

“那他打我……”我猶豫了下。

張無忌便道:“怎麽是打你?逗你玩呢。義父的武功,天下間也找不出幾個對手來。他要想打你,你還能全須全尾在這睡覺?是我告訴他,他住在這裏,你害羞不肯同我親近。所以他搬走了,搬到趙敏旁邊了。”

我目瞪口呆:“你們可真是親爺倆啊!”

他得意一笑:“義父最疼我了。”說完,他整個人撲了過來,把我壓在身下。

謝遜是個務實的人,他說讓我給張無忌生孩子,就真的給我們制造機會。

“那個誰,你過來,我肩膀酸,你給我捶捶。”

“那個誰,我水囊沒水了,去給我灌滿了。”

“那個誰,我睡不著,你來給我講故事。”

他拖住了趙敏。

白天拖,晚上拖,趙敏幾乎沒有機會跟張無忌在一起。

偏偏趙敏心甘情願,她見張無忌敬重謝遜,而謝遜又終於不喜歡我了,就花樣百出地討好謝遜。

而且,趙敏一點都不懷疑——因為之前謝遜跟我也是形影不離。

而張無忌就趁著他義父給他創造的機會,得空就把我往床上拖。

呸!

這奸詐的父子倆!

好在上天有眼,沒過幾日,終於有人來收拾張無忌了。

海面上出現了另一艘船,人數眾多,一來就把趙敏的人全殺光了。

而且對方帶了毒針,能在短時間內就讓人喪失力氣。

不過半天的時間,整條船上只有我、張無忌、謝遜、阿大還活著,其他人全死了。

阿大是趙敏匆忙之中從牢房裏解救出來的。

我們被逼得擠在甲板上。

阿大護在趙敏身前。

趙敏護在謝遜的身前。

謝遜則擋在張無忌的身前。

張無忌卻是牢牢護住了我。

“芷若,快走。”張無忌輕輕推我,他指尖微刺,在我身上幾處穴位點了一下,頓時,我就感覺力氣恢覆了幾分,“後頭有一條逃生用的小船,你乘船快逃。”

說完,他忽然對我揮掌。

挨了一掌的我,仰頭栽進了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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