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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錦書 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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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錦書 十一

托比亞斯的臉色從未如此難看過, 塞拉斯的行為對他來說不僅僅是打了他的臉,更是將整個德瓦爾蒙帝國的面子扔在地上踩。

這一刻,托比亞斯的臉上陰沈的宛如山雨欲來。他的眉毛擰成一道深溝, 剛剛還因為帶笑而彎起的眼尾冷硬地垂著, 額前天藍色的碎發遮擋不住陰沈沈的目光, 連輪廓分明的側臉都染上了幾分陰鷙。

托比亞斯的聲音再沒了剛剛的溫和含笑, 冷凝的仿佛要凝出水來:“塞拉斯·厄爾斯閣下,你會後悔的。”

塞拉斯垂下眼, 忽然偏頭問身邊的米洛“打他一頓會怎麽樣?”

托比亞斯的神情忽然就僵住了。他的眸中滿是震驚與不可置信, 像是萬萬沒想到會有蟲在這樣的場合說出這麽不講禮貌的話來。

兩國交戰還不斬來使來著,他還是來做客的, 哪有把賓客打一頓扔出去的道理?

米洛也被塞拉斯的話給震驚到了。但他略帶調笑的目光落在了托比亞斯的身上, 當場就說:“也不會怎麽樣。”

塞拉斯滿意了:“那……老婆,打他。”

米洛:“……”

米洛還是第一次被塞拉斯叫“老婆”,這些奇奇怪怪的稱呼也不知道是哪裏來的,但卻帶著一股說不出的親昵, 讓米洛聽了,臉上瞬間染上一抹濃郁的紅暈,像是忽然之間桃花盛開, 只留給塞拉斯滿目的桃花灼灼。

米洛的精神海剛剛被修覆, 現在還處在不穩定的狀態,不敢對托比亞斯動手,以免托比亞斯發現什麽, 因此米洛給了珀西瓦爾一個眼色,珀西瓦爾收到米洛的示意,當即一步跨出,舉起拳頭就沖著托比亞斯的臉打。

托比亞斯沒想到這幫軍部的野蠻蟲竟然真的不講武德說打就打, 匆忙擡起手抵擋住珀西瓦爾的拳頭,卻被早有準備的珀西瓦爾用另一只手狠狠地捶了他的肚子一拳。

托比亞斯被一拳頭打的後退好幾步,腹部劇烈的疼痛讓他疼的直接一口血噴了出來。但他要是敢就這麽丟蟲現眼地離開,德瓦爾蒙帝國不會饒了他的。

托比亞斯隨意地擦了一下嘴角流出的血跡,殷紅的血跡在嘴角漾開一抹艷麗的紅痕。他咬著牙,沖著珀西瓦爾沖過去,拳頭對著珀西瓦爾的臉就砸了過去。

珀西瓦爾擋住托比亞斯的拳頭,托比亞斯又是擡起腿,膝蓋沖著珀西瓦爾的腹部踢了過去。

珀西瓦爾的腹部以一個柔軟的不可思議地角度避開托比亞斯的腿,一條腿又以這樣不可思議的姿勢擡起,一腳掃到托比亞斯的腳腕上。

托比亞斯的腳腕被大力掃到,一下子砸在地上。珀西瓦爾趁機壓了上去,拳頭一下又一下地砸到托比亞斯的臉上。托比亞斯的臉上頓時青紫一片,被珀西瓦爾的拳頭砸的頭暈眼花。

那天,德瓦爾蒙的托比亞斯子爵閣下是被約翰先生指揮著機器蟲擡出去的,跟隨托比亞斯來卻被隔絕在外的蟲萬萬沒想到軍部這群不講武德的野蠻蟲會將托比亞斯打成這個樣子,一時之間都忘記了追責。

德瓦爾蒙帝國的震怒塞拉斯和米洛根本不想去想,反正不管有沒有這件事,他們和德瓦爾蒙帝國的梁子也早就已經結下了。

塞拉斯繼續宅在家裏寫他的小說順便帶孩子,米洛則開啟了他事業的第二春——他接受了珀西瓦爾的邀請,重新回到軍部擔任主教官。

米洛雖然從元帥一職解職,但編制一直掛在軍部,之前一直以病假的形式休假,現在銷了病假,回到軍部重新上班也是合情合理的事。

米洛擔任的是主教官,主要職責是對軍官進行訓練,訓練方向主要是戰略規劃與戰場決策,體能訓練這樣低級的教學內容也不需要米洛親自上場,他精神海已經修覆的事實暴露的可能性不大。

但即便如此,阿提克斯還是給了米洛好幾支偽裝藥劑,囑咐米洛必須按時註射藥劑,以免自己精神海已經恢覆的消息暴露。

消停的日子才過了兩天,當米洛再一次給軍官進行戰略規劃的培訓的時候,卻在學員中見到了一只他怎麽想都想不到的蟲——文迪。

文迪穿著軍裝,身姿筆挺地坐在會議桌上。他有著一頭柔軟的、純潔的、像是雪一樣的白色長發,眼眸是宛如紫水晶一樣晶亮的紫色,配上他如同雪一樣白皙的肌膚與精致到挑剔不出任何缺點的五官,很難想象,這樣一只精致漂亮的蟲竟然是雌蟲,還是一只軍雌。

米洛有些意外,他竟然會在這裏遇到文迪。但轉念一想,卻又覺得這再正常不過了。

文迪雖然膽小,在戰場上遇到蟲獸甚至還會害怕,但軍事素養十分出色,米洛還沒有在軍部遇到在軍事決策上比文迪還有天賦的蟲,就連珀西瓦爾也不能在軍事決策上和文迪一爭高下。

米洛曾經用過最大的心力去培養自己的弟弟,將自己在書本上與實踐中學到的知識傾囊相授。也是因此,即便文迪的精神力不高,身體素質也不太行,在戰場上根本沒有得到什麽功勳,也憑借自己在軍事決策上的能力成功獲得了少校軍銜。

這樣一只在軍事決策上如此出色的軍雌,能出現在軍官培訓的課程中簡直再正常不過了。

米洛進入到會議室之內的時候,就看見文迪獨自一蟲坐在一處,周邊竟形成了一條真空帶——沒有蟲願意和文迪坐在一起,畢竟,即便是喜歡上了同一個雄主,但背刺將自己養大的哥哥,這還是讓大部分的蟲無法接受的,更遑論能夠坐在這裏的軍雌,基本上都是米洛的小迷弟。

文迪竟也對周圍軍雌對他的冷待淡然處之,好像根本不在意這些軍雌怎麽想他。在看到米洛進入會議室之後,文迪瞬間站起身,像是之前什麽都沒有發生一樣,對著米洛甜甜地叫了一聲:“哥哥。”

米洛腳步一頓。

西奧多被文迪叫的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忍不住嘲諷道:“現在知道叫哥哥了,之前背刺的時候怎麽不說呢?”

“就是就是……”

西奧多的話頓時引起了一陣附和:“元……米洛閣下對你這麽好,你怎麽能這麽對待他?”

“你還好意思叫米洛閣下哥哥?當初掩蓋了軍情的是不是你?如果不是沒有證據,你現在已經在軍事法庭上了。”

聽到這句話,文迪的臉色終於變了。他沈下臉,臉上再不見剛剛的輕松寫意,目光沈沈地盯著說話的那只軍雌:“利亞姆,你說我掩蓋了軍情,是要有證據的——沒有證據就亂說,要上軍事法庭的可是你!”

“你!”

利亞姆被文迪說的臉上青一陣紅一陣,卻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因為文迪說得對,他沒有證據。

米洛出事之後,軍部在珀西瓦爾的帶領下對玫瑰隕石帶受襲事件進行了徹徹底底的覆查,但就是找不到文迪扣留軍情的證據——在這件事上,文迪做的實在是太漂亮了。

他打了一個完美的時間差。

十幾只S級蟲獸靠近玫瑰隕石帶,但由於衛星拍攝並不清晰,因此只能呈現一個大致數值。文迪又將這個大致數值進行了合理範圍內的再模糊,成功誤導了米洛,使得米洛誤認為,當時靠近玫瑰隕石帶的只有三只S級蟲獸。

而這個時候,維克多已經按照計劃好的劇本,故意和米洛吵架之後演了一出負氣離家的戲碼,將一個來戰場看望雌君卻被雌君冷待以至於負氣出走的雄主演繹的惟妙惟肖。由於維克多經常性抽風,米洛並沒有意識到維克多的反常。

就這樣,在文迪的誤導下,米洛誤認為維克多離家出走的路線上會遇到三只S級蟲獸。出於對雄蟲的保護以及對自己實力的自信,米洛認為他自己的能力足以在和三只S級蟲獸周旋下救出維克多,並成功等到救援來臨,便孤身一蟲前往玫瑰隕石帶,讓文迪去找救兵。

文迪又故意拖延了一段時間,將無法及時聯系援軍的鍋甩給了執行保密會議的阿提克斯,以至於當珀西瓦爾率軍趕到的時候,救出來的就是精神海盡毀的米洛,而始作俑者文迪卻被洗的非常白,幾乎找不出他違規的漏洞。

沒有辦法將文迪送上軍事法庭,珀西瓦爾恨不得拿著放大鏡找文迪的錯處,也只找到了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硬是將文迪停職半年。

但還不到兩個月,文迪就又回來了,米洛也猜到了背後都有誰在使力。

米洛擺擺手,止住了雙方無意義的爭吵。他也沒有看文迪一眼,只是冷靜地說道:“好了,上課。”

米洛教官的話相當管用,僅僅四個字,會議室內瞬間安靜下來,所有蟲都一眼不眨地聽著米洛的話。

“你們都知道,比斯特星系的恒星瑪曼星熱量嚴重不足,其餘宜居行星又離瑪曼星很遠,因此塑造了蟲獸耐冷不耐熱的特性……”

兩個小時的課程結束,米洛輕輕一擺手,說道:“下課。”

說完,米洛第一個走了出去。

文迪跟在他身後,喚了他一聲:“哥哥。”

米洛站定,沈默了一瞬,隨即轉身。

空曠的走廊上空無一蟲,似乎所有蟲都知道這對曾經的兄弟有些不想和外蟲說的話要聊,因此貼心地給他們留出了足夠的空間。

大開的窗戶處傳來風吹樹葉的沙沙聲,文迪貪婪地看著他許久未見的面容,一瞬間只覺得自己的心跳都和窗外的風聲融為一體。

眼前的米洛好像一直都沒有變,福利院的月下將營養液省下來送給他的少年、軍校校園裏明亮燈光之下幫他覆習給他劃重點的青年、軍部訓練場裏和他對戰幫他提升經驗的兄長……

往事的一幕幕在眼前盤旋纏綿,所有聲音都在剎那間遠去,唯有記憶中跳躍的燦爛陽光如同光點一般絢爛,最終描繪成面前這個眉目如冰雪一樣冷淡的教官閣下。

“哥哥,我害怕……”

福利院裏,小小的文迪睜著大大的眼睛,依偎在兄長懷裏。

“哥哥,星圖好難記啊……怎麽這麽多的星系、這麽多的星球、這麽多的隕石帶……”

軍校圖書館裏,少年文迪拉著兄長的手,擠在圖書館的角落裏低聲抱怨。

“哥哥,文迪是不是很差勁,訓練成績永遠都是最後一名……”

軍部訓練場裏,已經成年的文迪抽噎著撲到兄長懷裏。

“好啦,文迪,別撒嬌……”

兄長寵溺的聲音重疊在一起,文迪啞著聲音說:“哥哥,我好想你……”

教官閣下卻眉目冷淡:“文迪少校,如果你是來說這些的,那你可以離開了。”

“不!”

文迪跑到米洛面前,他慌張地想要抓住米洛的手,卻被米洛不著痕跡地避開。米洛十分明顯地後退一步,分割的態度再明顯不過:“文迪少校,我沒有弟弟。”

文迪的臉色剎那間青紅交加。他的眼底浮現出一抹水光,宛如紫水晶一樣漂亮的眸子頓時被淚水浸滿。淚水在他的眼底流動,卻固執地不肯留下。

“哥哥,你是不是再也不會原諒我了?”

米洛抿起唇,湛藍色的眼底浮動著無盡的陰霾。

維克多的背叛他無所謂,因為IE他本來就不愛維克多,以利益相結合的雄主,在他無法提供相應利益的時候自然會拋棄他;

軍部的放棄他不放在心中,畢竟一只廢蟲如何擔任聯邦元帥一職,他還能繼續掛職軍部,領取一筆能讓他不工作也能衣食無憂的“工資”,他已經很感激軍部為他做出的努力了;

民眾的失望他也能理解,畢竟英雄從來無白頭,再也無法為聯邦提供保護的他又憑什麽承擔民眾的敬畏?

但是,他真的無法原諒文迪帶給他的背叛。

那是他從小到大不論遇到什麽艱難困苦都沒有放棄的弟弟!

洛倫佐和亞歷山德羅為他付出的一切他都記得,所以,哪怕雌父死後,他連自己都照顧不了,卻依舊艱難地拉扯著文迪。

福利院給予的營養劑被更強大的雌蟲搶走,他忍著打罵也要護住一支,自己餓著肚子也要讓文迪吃飽;

他帶著文迪上戰場,寧可自己受傷,也要幫文迪攢功勳、讓文迪能步步高升……

他為文迪做了他所能做的一切,只要文迪開口,維克多雌君的位置他都可以給文迪。

他什麽都能為文迪做,可文迪將他送到蟲獸的口中……

米洛輕輕垂眸:“文迪少校,我沒有弟弟。”

這句話他說的很輕,混合在風中,輕的像是要隨風而去。

但就是這樣輕的聲音,卻如同一枚炸/彈一樣炸在文迪的心底——他寧可米洛沖著他大喊大叫甚至扇他巴掌對他拳打腳踢,他也不想看到米洛這樣輕拿輕放的樣子。

難道……他真的做錯了嗎?

文迪抿著唇,忽然擡起頭,紫水晶一樣的眸子緊盯著米洛的臉不放:“哥哥,你想報仇嗎?”

米洛瞇起雙眼:“你什麽意思?”

“你不想為馬克西米報仇嗎?”文迪的聲音帶著鼓動與誘惑,“他們害死了馬克西米,你就要這樣放過他們嗎?”

米洛沈默了片刻,任由風將梧桐樹吹的莎莎響。好一會兒,米洛才開口:“你想為洛倫佐和亞歷山德羅報仇?”

“他們是我的雄父和雌父,難道我不應該為他們報仇嗎?”文迪仰著頭,眼底是一覽無餘的倔強,“哥哥,我要為我的雌父和雄父報仇,你呢?你不想嗎?”

米洛又是一陣沈默。

許久之後,就在文迪被米洛的沈默折磨的忍不住皺眉的時候,米洛終於開口了:“你對我的背叛,是向混亂星域交的投名狀嗎?”

“背叛”兩個字讓文迪的眉頭緊緊地皺在一起,他下意識張口:“哥哥,這不是背叛,我只是……”

米洛靜靜地等著文迪開口。

文迪卻說不出話來。

心中那點隱秘的心思讓文迪不敢將自己的內心剖出來給米洛看,他動了動唇,只覺得喉嚨幹澀無比,半晌卻也只能憋出來一句:“哥哥,文迪……是愛著你的……”

米洛的臉色剎那間十分精彩。

“啊,這就不必了吧,文迪閣下。”一只雄蟲彬彬有禮地回答他,“我的雌君只有我一只蟲愛就夠了。”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文迪的臉色瞬間就沈了下去。

紫水晶一般的眸子驟然陰沈下去,像是陰霾遮蓋了天幕。文迪如同刀子一樣尖銳的眸光看著那只讓他討厭到了極點的雄蟲將手扣在米洛的腰上,一把扣住了米洛的下巴。

“你看你,下了班還不回家,我還以為你幹什麽呢,原來是在和別的蟲互訴衷腸。這不太好吧,米洛閣下,你可是有家室的蟲。”

修長的手指擡起了米洛的下巴,另一只手緊緊地箍住了米洛纖細的腰肢。

那只討厭的雄蟲就這樣在文迪幾乎要將他片成生蟲片的目光下,狠狠吻住米洛玫瑰花瓣一樣的唇。

米洛的腰肢剎那間軟了下來,他依偎在塞拉斯的懷裏,被動地接受這個兇狠的、帶著濃濃的占有欲的吻。血腥味在唇齒間流轉,卻刺激的米洛連眼尾都在泛著殷紅的水光。

鼻尖滿是塞拉斯的味道,帶著無盡侵略的吻讓米洛的意識都有些模糊。米洛下意識地伸出手抓著塞拉斯的衣襟,好像菟絲花纏繞讓他可以攀附的樹幹。

似乎是找到了自己熟悉的安全感,米洛軟軟地嗚咽了一聲,徹底倒在了塞拉斯的懷中。

文迪的臉色黑如鍋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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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文迪:嚶嚶嚶,哥哥被討厭的蟲親了怎麽辦

塞拉斯:嚶嚶嚶,老婆,你究竟讓不讓我親

米洛:讓讓讓,親親親

塞拉斯:那老婆你親我這裏(拉開褲鏈)(扯下褲子)

米洛:……

狗作者:小黑屋第一幕ac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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