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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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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大年初二,回娘家的日子。

年前家裏買了不少走親訪友的年禮,木槿收拾出一包糕點,兩把飴糖,一斤肉,和周藺相攜著回了木家。

聞昭然不會做飯,因著,便跟著去了木家。

反正時常來,雖還未過門,卻已然是木家的準兒夫郎。

年時過去,跟著走動一番也無可厚非。

白齊秋本想著年初二要回一趟木槿那兒的,無奈時間相沖。

便打算,等年初四的時候再回來。

一路,不少左手拎著竹籃,上頭蓋著布巾,滿滿當當的一大籃子的走親戚的禮品的村裏人。

能走路的娃娃又蹦又跳的跟在雙親後面。

尚且幼小的娃娃,多是被家裏當家的漢子抱在懷裏。

小嘴巴裏含著平日裏吃不到的飴糖,樂的嘴巴裏流出了口水來。

嬉笑聲不絕於耳,木槿不知不覺跟著笑了出來。

一年到頭,就數過年的時候最為熱鬧,喜慶了。

年時拌嘴,吵架,多是被村裏人視為不吉利的事兒。

村裏人不管家家之間有無齷齪,大過年的,多是會一笑泯恩仇。

因著,村裏過年的時候,最是和諧。

歡聲笑語的,聽的人心裏也跟著祥和溫暖了不少。

親戚多的人家,且得走親戚走到初十左右去了。

好在,木槿刨去娘家這邊,周藺師傅那邊,再跟著走走周藺舅舅家那邊,緊著再給趙府送一份年禮。

剩下的便是和白齊秋,周思,木念君,木綿他們幾家聚聚,走動一番了。

初八的時候,該送禮走動的人家,便都忙完了。

難得的閑時,家裏還剩了些年前燉好的肉,木槿切片,和白菜一起炒了。

這段日子,比去年一年的肉加起來吃的都多。

木槿下巴圓潤了不少,看起來整個人氣色好的緊。

周藺也不覆以往瘦的跟根竿兒那般,越發的強壯有力。

木槿對此,夜裏深有體會,攀抱著周藺的時候,腰腹摸起來,更讓他愛不釋手了。

聞昭然倒是沒什麽變化,還是一如既往的貌美精致。

“大哥夫,家裏的木頭,年前的時候攢了不少了,等雪化了,便去鎮上請匠人來,把木樓蓋了吧。”

周藺夾了一筷子白菜,想了想道:“再等等,天兒再暖和一點兒,再多砍些棵木頭下山,把春耕忙完。”

聞昭然輕輕點了點頭,心下暗自決定,要把家裏收拾的如書裏寫的世外桃源那般好看。

三人正吃著,白齊秋匆匆跑回了家。

“大哥,大哥夫,不好了,豐年叔把秦叔給打了!”

木槿頓時放下了筷子,滿臉訝然,“啊?”

心下頓時有了些許不好的預感。

周藺放下筷子,緊著起身,“怎麽回事兒?”

白齊秋喘了口氣,“具體為何,我不是很清楚,只知似是和離哥兒有關。”

木槿把最後一口湯喝完,緊著便和周藺,聞昭然,跟著白齊秋去了秦叔家。

院門口圍了一群人,因著年節走親戚,還有不少看熱鬧的外村人。

木村長氣的不成,大過年,他好容易有段安生日子。

才安生幾日,又折騰出事兒。

“大過年的,打架鬥毆,都給我去祠堂跪著反省去!”

周豐年雖是滿臉的憤恨,但村長開了口,他還是順從著跟著來押他的幾個漢子去了祠堂。

秦叔眼眸暗沈,不置一詞,起身也默默跟著走了。

打架的兩人都走了,沒甚熱鬧看,圍在門口的一群人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不知怎的倆老實漢子竟是打了起來。

兩人去了祠堂,一群糊裏糊塗的村裏人也漸漸散去。

木槿和秦叔麽視線對上,卻見秦叔麽眼神閃躲了一瞬。

周初雪眼神不善的瞪了眼秦叔麽,拉著一旁的王離,轉身便打算回家。

木槿他們隨後跟上,一路上,幾人都沒有說話。

直到到了周豐年家,周初雪讓王離回屋歇息,幾人去了堂屋。

“堂叔麽,到底是怎麽回事兒?”

木槿坐在椅子上,輕聲詢問道。

周初雪恨聲道:“知人知面不知心,秦家那兩口子,看著是老實人,心裏卻是比去月滿樓的恩客還臟。”

木槿眉頭輕皺,“他們做了什麽?”

“你堂叔長了個心眼兒,今兒走親戚的時候,之前秦家收養的一個哥兒,正巧是他舅舅家村裏的,探聽了才知,那秦家為何只收養哥兒,本想著是因著多數人家的漢子不會棄養,但到底還是有家裏兒子多的人家,卻不曾想,是為著傳宗接代!”

木槿訝然不已,“怎麽會,當年秦叔可是為了秦叔麽,寧願不要親生的孩子,,也不願和離,如今怎的會這般做!莫不是那哥兒說謊?”

周初雪惱道:“我和你堂叔聽那哥兒這般講,午飯都沒在他舅舅家吃,緊著便匆匆去了秦家,晚到一步,大錯許是就要鑄成!”

木槿眉頭皺了起來,實在是想不通。

“若是想要兒子,如今,也不是不能買個妾室回來,何必折騰這一番?”

周初雪在花樓裏,見多了形形色色的人,聞言略想了想,便知了些許因由。

“舍不得自己愛夫郎的名頭,當年為著他夫郎,不願另娶他人,不惜分家獨過,說不得,這些年,因著這事兒,得了不少婦人夫郎的稱讚,若是買個妾回來,不是打他的臉嗎?那他前些年折騰那些又有何意義?”

木槿啞然失語,周藺一臉的不可置信。

“那些跑了的哥兒,都是正常哥兒,不好掌控,離哥兒心智不全,好哄的緊,這些日子,因著時常往來,對他們兩口子親近了不少,又因著是發熱燒壞了腦子,對孩子沒影響。”

周初雪緩了口氣,“後面等離哥兒生下孩子,對外頭只說是秦叔麽生的,離哥兒額間痣再染成粉色的,一切皆是無事發生,再說,離哥兒在他們眼裏與我和你們堂叔非親非故,估摸著他們覺著我倆不會把他放心上。”

“秦叔他勤勞肯幹,和村裏的人處的也都很好,之前我年幼的時候,午時一人在田裏忙活,他還曾幫過我,這其中定然是有誤會。”

周初雪深深嘆了一口氣,“大哥,人心最是易變,也許秦叔之前是個好漢子,但這麽些年,與他一般年歲的漢子家裏,兒孫滿堂,村裏人家的孩子,在村道嬉戲打鬧,若說他不羨慕,定然是不可能的,漢子都想要個有自己血脈的孩子,他們兩口子,再多的情誼,這麽些年下來,怕是也剩了沒多少了。”

周藺眉頭皺得似是能夾死一只蒼蠅,“這也只是猜測罷了。”

周初雪無奈搖頭,“我比你們任何人都想離哥兒能有個好歸宿。”

周藺一怔,心下覆雜不已,實在是不願相信,那個往日裏,曾幫過他許多的漢子,私下會是這般模樣。

木槿見狀,輕聲道:“人不是非黑即白的,秦叔之前是個好人,如今做了錯事,也不能把他以往做的好事一消而過,直接說他是個敗壞良心的壞人,就如一個惡貫滿盈的壞人,臨了前,做了件好事兒,便說他實際是個好人一般。”

周初雪看了眼木槿,輕輕笑了笑,“槿哥兒看得透徹,唉,如今我真真是不知該拿離哥兒怎麽辦了,前兩日,他爹和小爹還來過一趟,唉。”

話未說完,木槿卻是知道,怕是又鬧了事兒。

眼眸微轉,“堂叔麽,這事兒說好辦也好辦,王家人最是欺軟怕硬,咱村裏的木富戶,算是我五服外的親戚,按輩分,我還得喊他一聲兒伯伯,不知,堂叔麽可願為離哥兒花些銀子?”

周初雪心思玲瓏,木槿話音剛落,便知其意。

“槿哥兒的意思是,讓木富戶出面,與王家買下離哥兒,實則是我和你堂叔出銀子,到時候,再去縣衙消了奴籍?”

木槿點頭,和聰明人說話就是省事兒,點到即止。

周初雪嘴角微彎,“槿哥兒怪是聰慧,那便勞煩你與木富戶說一聲兒,之前他們問我們要五兩銀子,估摸著三兩左右便能把這件事兒了了。”

“好,過兩日我抽個空兒便去趟木富戶家,等過了十五,便緊著把這事兒給辦了,免得夜長夢多。”

周初雪點了點頭,“辛苦槿哥兒幫著跑一趟了。”

說著,從錢袋裏拿出了一錢銀子給木槿,去木富戶家,總不能空手而去。

木槿想了想,把銀子收了下來。

等把王離撈出王家火海,想來周豐年心裏對王柳的欠疚也能消了。

事情說完,木槿和周藺也沒有多待,緊著回家去了。

過了兩日,木槿拎著兩斤肉,一壇酒,兩包糕點,周藺跟著一道兒去了木富戶家。

年十二,周豐年去了趟王家村。

年十四,王家人來了一趟木家村,在周豐年家,和木富戶派過來的管家,你來我往的討價還價了一番。

最終,王離以四兩銀子,賣給了木富戶。

一紙賣身契,斷了王離和王家的一切關系。

對王離而言,算是解脫,是幸事。

正月十五,花燈節,木槿用竹篾編了兩個大燈籠,外頭用紅紙貼好,紅紅的,很是喜慶。

周藺幫著掛在了家裏院子門口。

天兒,漸漸暖和了起來,夜晚的時候,村裏的小娃娃,挑著家裏人給做的燈籠,在村道上,跑著嬉戲。

在黑夜裏的,點點光亮,似是草叢裏的螢火蟲一般。

年節,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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