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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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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木槿把被子裏子鋪好,周思幫著把彈好的棉花細細鋪在上面。

“大哥麽,我這幾日在家,繡了鴛鴦戲水的花樣兒,今晚我趕趕,緊著明兒帶來,縫被面兒上。”

木槿莞爾,“等齊秋回來看到,心裏不知該怎樣高興呢。”

周思輕輕笑了笑,“我也沒啥能拿得出手的,也就刺繡的手藝能看看。”

兩人忙活了一上午,周思心裏念著事兒,便沒留在木槿這兒吃午飯,緊著回家去了。

聞昭然百無聊賴的在床上又睡了一覺,頭暈腦脹的被木槿喊起了床。

啞聲道:“大哥,困。”

說著翻了個身,用被子蒙上了頭。

木槿無奈,“別睡了,都睡了這麽久了,晚上還睡不睡覺了,起來吃午飯,等會兒跟著我出門轉轉,買兩塊兒豆腐回來。”

聞昭然整個人埋在被子裏,恍若未聞。

木槿扒拉了兩把被聞昭然塞的緊緊的被子,沒拽動。

嘆笑道:“真不起?今兒可做了你最愛吃的白菜豬肉燉粉條兒,你大哥夫今兒回來的時候買回家的,真不吃?唉,可惜了那麽好的五花三層大肥肉了。”

被子裏的聞昭然猛的起身,“大哥,我這就起。”

木槿失笑,趁著他穿衣服,起身出門,給他把房門關好。

周藺今兒一上午,做活兒的時候,心裏便念著周思的事兒。

剛巧木桁家鄰居今兒宰豬,周藺如今零用攢了不少,便買了三斤豬肉,給周思送去兩斤,順道兒瞧瞧他。

見他面色尚好,總算是放了點兒心。

還是自家夫郎有法子。

白菜豬肉燉粉條兒,肉香四溢,是家裏人冬時最愛吃的一道菜。

聞昭然尤甚,他不愛裏面最香的豬肉,偏愛吃彈性十足,掛著肉湯汁兒的粉條兒。

湯足飯飽,聞昭然輕輕打了個嗝兒。

“等會兒,我和師傅去鎮上送打好的箱櫃,可有要帶的?”

木槿把碗筷放進鍋中的熱水裏,聞言細細想了一番。

家裏人許久未去過鎮上,倒還真有些要買的東西。

“鹽快要用完了,清醬,醋,糖,價兒若是合適,多買一罐子回來,白酒買一壇,家裏鴨蛋剩了十來只,我想著今年多腌兩壇鹹菜,再腌一壇鹹鴨蛋,你再買上二十來只鴨蛋,回來時候若是早,拐去谷家村那兒,買三個壇子回來。”

聞昭然在陶爐那兒烤著火,忙道:“大哥夫,我也有東西要你幫忙帶回來。”

周藺笑了笑,“什麽東西?”

“買十斤羊肉,兩斤羊雜兒,我回屋給你拿銀子。”

木槿和周藺:“…………”

“十斤?昭然,太多了,家裏就三人,吃不完。”

聞昭然起身,白嫩的雙手被爐火烤的熱烘烘的。

“不多,大哥,我都許久未吃過羊肉了,實在想的緊,再說如今天兒冷,能放,大哥夫,你去鎮上那家專門賣北疆的物什兒的鋪子買,那家雖貴,但沒啥子羊膻味兒,羊肉也嫩。”

聞昭然說著,慌忙出了竈屋門,生怕木槿搖頭不願意買。

木槿看著聞昭然,火急火燎沖出竈屋門的身影,失笑搖頭。

“北疆的哥兒似是都愛吃牛羊肉,齊秋也是這般,前段日子沒去上京的時候,還讓昭野哥打聽哪兒有賣牛肉的。”

“我之前與昭野聊過,北疆那兒,多是養牛羊的人家,不似咱們這兒,養豬的更多。”

木槿想了想,牛羊肉也確實比豬肉好吃些,起身,笑道:“我回屋給你拿銀子,若是肉好,便多買些回來。”

周藺點了點頭。

冬時的日頭曬在人身上暖洋洋的,不似夏時那般灼人。

被清掃去一旁的積雪堆在村道兩旁,化了又覆被凍上,亮晶晶的,不似剛落下那般柔軟。

摸起來上面一層的雪硬硬的,戳下去,便是一個圓圓的雪洞,跟戳薄冰似的。

木槿拉著聞昭然去買完豆腐回到家,忙活起了上午沒忙完的做喜被的活兒計。

日頭西斜,卻是不見周思的影兒。

等周藺伴著夕陽的餘暉回到家,周思也未來家。

木槿幫著把板車上的東西搬回家,籃子裏沈甸甸的羊肉,分量十足。

聞昭然見著羊肉,眼睛驟然一亮。

木槿嘆笑一聲兒,直接割了五斤出來,割了幾刀,泡到水裏面。

擦了擦手,道:“泡上半個時辰,趁著這個時候,咱倆把羊雜兒洗了。”

聞昭然笑瞇瞇點頭。

木槿莞爾,細細把周藺買回家的油鹽醬醋和鴨蛋放到櫥櫃裏。

緊著往木盆裏倒了半木盆的涼水。

燉羊肉最是不費事兒,周藺還買了鋪子裏北疆那兒專門用來燉羊肉的香料,扔進去,和羊肉一道兒小火慢燉著便是了。

香味兒從鍋裏溢出來,聞昭然吸了吸鼻子,嘆道:“就是這個味道,香。”

木槿把鍋蓋蓋上,嘆笑道:“你看著火,我出門一趟。”

一旁的周藺見狀,起身,“去哪兒?眼看天就要黑了。”

“思兒下午沒來,我怕有事兒,過去瞧瞧。”

“我隨你一起。”

木槿點頭,有夜梟在家,院門關好,聞昭然一人在家待一會兒,應是沒事兒。

木槿自嫁進周家,不論是分家還是和周吳氏周旋,周思都出了一份不小的力。

雖也有自己的小心思,但待他和周藺,不管論跡還是論心,都是好的。

木槿承他的情,把他當弟弟一般。

如今周思遇著了事兒,他自是不能坐視不管。

拎著一包木槿前段日子自己做的酥胡桃,和周藺一道兒,去了木獵戶家。

木槿和周藺到時,木獵戶一家人正準備吃晚飯。

見兩人來,木叔麽訝然笑道:“大哥,大哥麽,你們怎的這時候來了?”

木槿溫柔一笑,“炒了胡桃,想著送些來給木叔麽你們嘗嘗。”

木叔麽嗔笑道:“你這孩子,這般好東西,留著自家吃便是了,家裏不缺什麽,午時藺小子剛送了兩斤肉,請還未吃完呢。”

木槿將手中的酥胡桃遞了過去,“核桃是自家秋時山裏采的,木叔麽莫要嫌棄才是。”

木叔麽笑了笑,眼明心亮,知曉兩人是來找周思的。

“我高興還來不及,哪兒來的嫌棄一說,說起來我還真是最喜這一口兒。”

說完,沖竈屋那兒喊了一聲兒,“思兒,你大哥大哥麽來了。”

只見周思慌忙從竈屋走了出來。

木叔麽笑道:“你們聊著,我去給你們端兩杯茶來。”

木槿忙擺手,“木叔麽,不用,我們坐會兒便回了。”

“添把水的事兒。”

木叔麽說著,便出了堂屋門。

“大哥,大哥麽,你們怎的來了?”

木槿見他沒什麽萎靡之色,松了口氣。

輕聲道:“事兒可說開了?”

周思笑了笑,道:“說開了,怪我,下午的時候,忙著搬家,倒忘了去與大哥麽你說一聲兒,害大哥大哥麽你們擔心了。”

“搬家?!”

周思笑著點頭,“今兒午時,我回來,誠心與思哥道了歉,這段日子心裏悶著的事兒,也與淩雲哥說了。”

周藺眉頭微皺,“既如此,剛見木叔麽,也不似與你置氣的模樣兒,怎的要搬家?”

周思笑道:“大哥,你莫急,聽我說完。”

木槿輕輕拍了拍周藺的胳膊,拉著他重新坐了下來。

“今兒下午,家裏分了家,爹和小爹跟著大哥他們住,爹他們早就在村裏買了一戶搬去鎮上住的人家的宅子,給了我和淩雲。”

今兒只把屋裏的東西搬了些去新家那兒,那兒沒有新鍋,且還得在這兒住些日子。

“分家?!怎的就分家了。”

周思嘆笑道:“大哥,分家與我來說,是好事兒,家裏大哥打獵,淩雲哥做屠戶,兩人掙得銀錢差的太多,如今思哥他們雖未言語什麽,日子久了,他們交給小爹的銀錢多,一個鍋裏吃著飯,說不得還是會心生不滿。”

木槿輕輕點了點頭,“如何分的?”

“家裏的田地沒分,鍋碗瓢盆那些,小爹另給了銀子買,家裏的銀子分了五十兩給我和淩雲哥,加上村裏的宅子,說起來,是我和淩雲哥占了大便宜。”

木槿眉頭輕皺,他雖不知木獵戶家存銀多少,但五十兩銀子,擱哪家都不少,更何況還有村裏的一座宅子。

也不知木綿會不會與他們心生嫌隙。

木槿這些年,交心的友人不多,未成親前,也就木綿和木念君兩人而已。

他自是很珍惜與兩人的情誼。

“這般也是好事兒,明兒你要忙著收拾新家,怕是不得空兒,便不用來幫忙了,先把你的事兒忙活完再說。”

周思面帶歉意,“我緊著忙完便過去。”

木槿笑了笑,“齊秋出嫁還要段日子,不急。”

說著起身,“綿兒可在家?明兒他可得空兒?”

周思忙道:“在在,大哥麽,我幫你喊綿哥來。”

如今周思和木綿兩人妯娌關系處的很是微妙,面上倒是沒什麽齷齪。

“槿兒,給思兒撐腰來了?”

木綿玩笑了一句,眼中笑意卻是不多。

木槿扶額,夾在兩人之間,真真是難做。

“綿兒,你知我不是那個意思。”

木綿嘆笑一聲兒,“玩笑罷了,思兒剛與我說了,我明兒午時過去。”

木槿點頭,給了周藺一個眼神,將木綿拉去了一旁。

“綿兒,你與我說,今兒思兒這事兒,你可是氣了?”

木綿輕輕搖頭,“氣真真是談不上,說起來,分家也好,我本以為因著你,和思兒處起來,也差不到哪兒去,不想成了妯娌,便摻雜了不少其他的許多東西,遠香近臭,分了家,說不得,我倆能處的更好點兒。”

木槿暗暗松了口氣,他與木綿相識已久,他這般模樣,確實是沒生氣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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