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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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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竹筐裏的饅頭,木槿今兒用的皆是小麥面粉,沒摻其他的雜面,個個暄軟可口。

一壺濁酒,斟滿幾個小酒杯。

幾人邊吃邊賞月,微涼的小風吹來,愜意無比。

棗泥餡兒的月團,甜香酥軟,價兒也貴,一包四個月團,便要五十文。

若不是中秋節,木槿還真真是不舍得吃。

望著天上那一輪皎潔的明月,幾人不約而同的心靜了片刻。

“大哥,你說,嫦娥為了長生不老,拋下相公,獨身跑去月亮上,會開心嗎?”

白齊秋感嘆了一番,他若是有個喜愛的相公,定然不會為了那孤零零的長生,舍下相公而去。

他是求而不得,旁人卻多是得了不知珍惜。

木槿搖了搖頭,咬了一口月團,輕聲道:“應是有萬般無奈吧。”

白齊秋收回如今還沒個相好的傷感,“昭然,說起來,木舟老弟今兒可是休沐回了家?”

聞昭然喝了杯濁酒,有些醉意,遲鈍的點了點頭。

熏然道:“回了,能在家呆上幾日,忙完秋收,便回去書院了。”

“讓他幫著留意的與我相看的漢子可有著落了?”

“啊?他未說,我明兒去問問。”

有些恨嫁的白齊秋輕輕戳了戳他的小腦袋。

“你把哥哥的事兒放心上些,若是年前能嫁出去,不就能省了明年的晚婚稅了。”

聞昭然熏然然點頭,“知道了齊秋哥,你……你放一千兩金子的心。”

“一千兩金子的心?”

“君子一諾,重若千金,齊秋哥,你放心,我一定把你嫁出去。”

白齊秋失笑。“成,那我便等著了。”

木槿無奈,本想勸一句,別太在意漢子的相貌,能養家才是最要緊的。

但白齊秋又是那種不撞南墻不死心的哥兒,想想,還是沒開口。

便讓他先撞撞去吧,若是萬一真能嫁個書生,以後不必在地裏刨食,自也是好的。

中秋過後,地裏的糧食陸陸續續成熟,高粱,棉花,第二次收割苧麻。

一睜眼,便是忙不完的活兒計。

木昭野收了一張大床,搬進家裏,湊合著能用,便沒催著其他的家具緊著打好給他。

周藺這兩日便沒去木桁那兒,在家忙著秋收的活兒計。

有了周藺,田裏的活兒計,木槿覺著輕省了不少。

暗嘆,家裏還是不能少了漢子,若不然,真真是太累人。

高粱用板車拉回家,晾曬在院子裏,曬幹,等籽粒與穗軸松動,好脫粒。

田裏的兩畝棉花,木槿他們把裂開了的棉桃摘進筐裏,背回家。

沒全裂開的棉花,放在院子裏曬開,露出白色棉絮的棉桃,用手掰開棉桃,把裏面的棉絮掏出來,扔進一旁放著的麻袋裏。

連著收了兩三日,才把田裏的棉花全部收回來。

地裏剩下的棉桿兒,周藺連根拔起,運回家,等曬幹了,能當柴火使。

聞昭然摸著蓬蓬軟軟的棉花,嘆道:“還真是神了,從小小的苗,長出這般多的棉花來。”

木槿笑了笑,給棉花去旁芽,打頂尖兒的日子仿若昨日,那些勞累,看著這些白花花的棉花,真真是覺著都值了。

苧麻周藺去砍了回來,泡進了河裏,等著棉花晾曬好,便能送去,讓木念君幫著給織幾匹棉麻布了。

兩畝地,雖下了不少功夫,但仍比不得良田,只收了百來斤的棉花,後面去掉棉籽,約摸著只能剩四十來斤的皮棉。

棉衣棉褲一人得用四斤的棉花,家裏四口人,便去了十六斤,五斤的被子,一人一條,也得要二十斤。

他和周藺弄個兩人蓋的被子,省著也得用個八斤。

木槿算了算,約摸著只剩六斤的棉花,織了布,便不剩啥了。

木槿想著全做了棉麻布,多放些棉,布柔軟些,沒那般磨身子。

細算算,能織五匹多的棉麻布。

用兩匹布,便能把家裏人冬時蓋的被子和棉衣棉褲做完了。

剩下三匹多,留著來年做新衣。

木槿把事兒理順,等棉花和二十來斤苧麻晾曬好,脫籽,緊著便帶去了木念君那兒。

多的苧麻,木槿想著直接織成細麻布。

木念君收了木槿兩錢銀子,再多他便不要了。

“你這又不急,下個月交你兩匹棉麻便成了吧?剩下的我慢慢來,也不耽誤事兒。”

木槿點了點頭,留下今兒早上讓周藺去鎮上的時候,買回來給小未未吃的一包奶糕。

“辛苦念君哥了。”

木念君笑了笑,見木槿把日子過了起來,他的總是有些擔憂的心總算是放下了。

木槿和小未未玩了會兒,家裏事兒多,沒多待,緊著回家去了。

高粱晾曬,脫粒,晾曬,收進竈屋,也就收了三鬥多,大概四十五六斤的樣子。

白齊秋嘆笑道:“忙活了一年,沒賣出去一粒糧食。”

聞昭然幫著把高粱搬進竈屋,“留著自己個兒吃,不更好?”

白齊秋笑了笑,若不是周藺有木匠的手藝,家裏的蔬菜有進項,還真是不好。

糧食沒換到銀子,冬時連個病都不敢生。

不過,如今一切剛剛好。

他家地少,秋收很快便弄完了。

村裏人家家戶戶在地頭忙活的時候,白齊秋和聞昭然別開始繼續忙活著染坊的事兒了。

周藺去做木工活兒計,木槿趁著人少,緊著去山裏撿了不少的幹果,菌子和果子回來。

晚上,就著油燈,把周藺秋時要穿的衣物和厚一些的鞋子趕了出來。

一場秋雨一場涼,秋收還未完,天兒已然將要涼下來。

木昭野的新屋蓋好,到門口便能看到兩扇氣派厚實的棗紅色大門。

拾階而上,打開門,映入眼簾的便是磚石鋪好的幹幹凈凈的院子,房屋凹字形排列,後院是家裏剛買的牲畜,騾子的住處。

間間屋子敞亮大氣,柴房,竈屋,倉房,比許多人家住的臥房還要氣派。

刨去東屋那間主屋,還餘了五間臥房,想來是給以後的孩子住的。

村裏人家多是不敢去木昭野家的,不過,從山腳走來,光是看著那扇氣派的大門,裏頭的何等光景,光是想想,已是羨慕壞了。

木大伯被木昭野繼小爹攛掇著,三顧木昭野家門而不敢入,最後還是慫慫的回了家。

心裏頭寬慰自己,只要木昭野他娘也沒跟著享福,他就舒坦了。

漢子只要有銀子,哪怕不能人事,也有的是想嫁進來的哥兒姐兒。

更何況木昭野只是長得兇了些,不過還從未聽過他打過旁人。

多得是為著銀子,不怕木昭野臉上那瘆人的傷疤,想著嫁進來享福的哥兒姐兒。

媒婆媒麽這兩日快踏破了他家的門檻兒,弄的木昭野煩不勝煩。

他倒不是厭煩相看人家,不過,與他相看的哥兒姐兒,剛一見面,嚇的話都說不利索,這日子以後還怎麽過下去。

他蓋了新屋,本也是打算安穩下來,娶一夫郎或是妻子,兩人和和樂樂的過日子,後面再生幾個孩子。

但娶回來個連話都不敢跟他說的人,也沒意思的緊。

不過,這也不怨那些哥兒姐兒,想是想,但見著木昭野本人,連漢子都不敢與他對視一瞬,更何況一些連殺雞如今都不怎的敢殺的哥兒姐兒,還真真是沒有不怕的。

木昭野送走出門的時候,腿還打顫的哥兒一家人,心下微嘆。

白齊秋這兒,木舟還真給他尋了一個未曾定親的同窗。

今兒下午,白齊秋收拾的整整齊齊,和木舟這個媒人,加上聞昭然,木槿,一道兒過去相看了。

白齊秋是看上了,這書生白白嫩嫩的,很可心。

可書生多是愛紅顏,他本以為聞昭然的友人,長得自是差不了。

結果,來的卻是個比他還高的哥兒,沒說上兩句,便借口書院有事兒,遁逃了。

白齊秋心中如何失望,自是不用多說。

木槿寬慰道:“是那書生沒福氣,齊秋,我還是得以一個過來人,跟你多說兩句,這選夫君,不能只看臉,自己喜歡的,挑個只有臉能看的,以後得受多少罪,還是得尋個能撐事兒的。”

聞昭然附和點頭,“就是,齊秋哥,你看你之前挑的那倆,都愛逛花樓,若是真成了親,以後的日子,光是想想我都替你都覺得痛心。”

白齊秋微嘆,“我只想,若是我嫁個五大三粗的漢子,以後我生的哥兒,不管隨誰,以後可怎麽辦?總不能像我這般,這麽大了,還嫁不出去。”

木槿啞然,前段日子,他還和自家相公為著這事兒,憂心了些時日。

聞昭然笑道:“齊秋哥,我覺著你很好,不過是高了些,那就找個比你高的便是,以後有了孩子,定然也有比他高的,看不上你的,都是矮個子的漢子,許是心裏覺著配不上你,才落荒而逃的。”

白齊秋失笑。

木槿也道:“咱們啊,別杞人憂天,柳暗花明,總有路走。”

白齊秋心寬了不少,笑了笑道:“大哥,昭然,你們先回家吧,我再走走。”

木槿點了點頭,有些事兒,需得自己個兒想通才行。

白齊秋聽著山林中的婆娑風聲,八月底的日子,怪是涼爽宜人。

田裏還有些農戶人家,因著田多,埋頭割著水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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