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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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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竹篩做好,木槿晚上,伴著油燈的光亮,用床簾剩下的麻布,縫了個面粉袋子。

“明兒千萬記著割兩斤肉回來。”

木槿收起最後一針,咬斷線頭,又叮囑周藺了一遍。

周藺平躺在床上,閉眼假寐,聞言輕輕睜開眼。

“兩斤夠嗎?”

木槿細細看了眼針腳,緊密細實,保證不會漏面粉,才把麻布袋子翻了個面,起身,放去了一旁的桌子上。

“夠了,不過你今兒帶回來的羊肉餡兒的包子,怪是好吃,鎮上肉鋪若是有羊肉賣,再買一斤羊肉,粉條兒家裏沒有,買了羊肉,再買一斤粉條回來。”

木槿把一邊的床簾放下,吹滅油燈,把床簾細細掖在床褥底下。

“成。”

周藺嗓音帶著困倦,說完沒一會兒,便睡了過去。

木槿失笑,翻身給他把薄被往上蓋了蓋。

周藺這段日子確實是累的緊,白日長了,做工的時候也長了。

回到家也閑不下來,家裏少的物件兒,他能做的,就在家抽空兒自己做了。

木盆,木桶,浴桶………

為著多掙些銀子,到了晚上,點著火把,還要在院子裏尋完,再跟著去林子裏尋上一個時辰的知了。

真真是一刻不得閑。

也怨不得他會這般的累,養出來的肉,又消了些下去。

木槿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輕輕嘆了口氣,還是得給他多補補才是。

他心疼周藺,周吳氏那兒見著周藺比之之前在家時的瘦竿兒樣兒,明顯壯了不少了的周藺,恨不能把他身上長的肉刨給周強。

家裏少了周藺,麥收著實累了不少。

周明在周藺在時,怪是會偷奸耍滑。

以往周老三和周吳氏只盯著周藺,生怕他少割一根麥子。

如今周藺分了家,農忙在鎮上忙活活兒計,只送了一斤肉來家。

周老三本想著硬把他喊回來,他也能輕省些,卻是被家裏祖父攔了下來。

生辰宴過後,祖父祖母他們倆老人家心下對以前不善言辭的周藺,多了幾份喜愛。

特別是木槿,嘴甜,最是會哄老人家開心。

對著自己喜愛的孩子,兩位老人家,不免會為著他們考慮一番。

前段日子,桃子剛下來還沒多久,木槿本是沒把桃子送去周家那邊。

等下來的多了些的時候,緊著就挑了兩籮筐又大又甜的好桃子,送去了周家一筐,自是給祖父祖母他們也送了一筐。

也是那時候,木槿才知道,家裏的桃樹是周藺太爺爺種下的那棵桃樹的孫孫孫輩兒了。

周家祖母眉目慈祥,看著木槿,眉眼彎彎。

“你們這些年輕孩子,許是不知,這桃樹過了二十年,就結不了多少果子了,樹也容易壞死,老宅那兒的桃樹我記著,約莫有十年了,正是最能結果的時候,不過,該是要刨大桃樹下的小桃樹苗,移栽到別處,等大桃樹老了,小桃樹正是結果子的時候。”

木槿莞爾,柔順道:“怨不得人常說,家有一老,如有一寶,今兒聽祖母說了,才曉得該怎樣種桃樹,祖父祖母得了空兒,也去我家住上幾日,讓我和阿藺孝親一番,您和祖父,也多教教我和阿藺。”

周家祖父和祖母樂的牙不見眼,人一老,就會害怕沒有用處。

木槿這番話,真真是哄到老兩口心口兒裏去了。

因著,當周老三說要把周藺從鎮上喊回家來。

周家祖父聽到,當時便下了臉,把周老三訓了一頓。

“藺兒和槿哥兒剛把日子過起了些,分家時,你連半畝田都沒給他,若不去尋活兒計,吃用哪裏來?怎的這般大的臉擾人家小兩口日子。”

周老三最怕周家祖父,自是不敢再找周藺尋事兒。

木槿和周藺他們因著清靜了好些日子。

周藺自以為是自己送的那一斤肉起了作用,木槿雖不這般覺著,但也沒往周家祖父幫他倆說話那面去想。

雖說他哄著周家祖母和祖父開心,也是念著有朝一日,周吳氏他們用孝道壓他倆時,周家祖父祖母能幫他們一把。

但與他們老兩口見的實在不多,自是不知周家祖父祖母對他和阿藺有幾份喜愛和偏袒。

周藺沒來,活兒計多是壓在了周明身上,他終是體會了一番周藺在家中的日子。

雖是周家幾家人一起收割小麥,但有周老三和周吳氏盯著,他是一點兒懶都躲不了。

活兒計在前,任憑他之前如何油嘴滑舌,該幹的還是得幹。

因著麥收完,周明瘦了一大圈兒,看的木青心疼的緊。

他之前去山腳那兒拾柴火,偷摸去看了眼周藺家。

院子裏曬著苧麻皮,時不時傳來豬哼和雞鴨叫聲,菜地規整的整齊有序。

一派欣欣向榮。

眼看著周藺分了家,日子越過越有滋味,木青心下多了幾分盤算。

在周家,他懷著身孕,都沾不了多少多少葷腥。

周藺和木槿一無所有的被分出去,都能把日子過起來。

周明不知比周藺聰明多少,若分了家,日子定不會比周藺過得差。

木槿不知木青在算計著分家的事兒。

天蒙蒙亮,便早早起來,和白齊秋,聞昭然一起,趁著新鮮,把樹上的桃子摘了。

聽周家祖母說完當日,木槿回家便把樹下的兩棵桃樹苗移栽到了豬圈不遠處的地界兒。

周藺起床時,木槿他們三個哥兒,已經摘了兩籮筐的桃子。

夏時清晨還是有些涼爽的,晨風吹來,困倦的腦袋清醒了些。

周藺洗漱完,大刀闊斧的吃完早飯,幫著把蔬菜果子摘完,剛巧木桁駕著牛車過來。

幫著把幾籮筐的蔬菜果子還有一大盆的蟬搬上車。

“小心著些,木盆蓋子別掉了,蟬再跑出來。”

周藺把胳膊放在蓋子上,“放心,我按著呢。”

木槿笑著點了點頭,等牛車走遠,才轉身回屋,把早飯吃了。

黍米煮的粥黏糊糊的,就著木槿腌的酸黃瓜,簡單又不失風味的一頓早飯。

吃過早飯,木槿把昨兒縫好的面粉布袋拿出來,讓聞昭然撐著。

拿過昨兒就清洗幹凈,晾幹了的竹篩。

白齊秋拿起木瓢,把木盆蓋子掀開,舀了一瓢,倒進竹篩裏。

白白的面粉紛紛落進布袋裏,小麥面粉特有的香味撲鼻而來,很是好聞。

五斤的面粉,裝了小半袋,篩出的麥麩倒進之前買的麥麩袋子裏。

“大哥,這面粉味道還挺好聞的,能不能生吃嘗嘗?”

聞昭然把布袋放在案板上,看了眼裏面白裏帶了些許黃的小麥粉。

木槿嘆笑,拿起一旁割好的麻布條兒,把布袋綁了起來。

“生吃,不怕壞肚子?”

白齊秋附和了一句,“小饞貓。”

家裏的物件兒,從冬時到現在,陸陸續續添了不少。

剪刀是周藺去鐵鋪融舊鍋的時候買的,其他的小物件兒,要麽是他覺著需要,要麽是木槿讓他從鎮上買回家的。

如今,家裏小物件兒算是不缺什麽了。

木槿把裝面粉布袋放進櫥櫃,看了眼一旁的兩個粗陶罐子。

家裏菜多,等到了秋時,還是得多買兩三個罐子回來,多腌幾壇子鹹菜過冬才是。

夏時風雨來得突然,剛剛還晴空萬裏,不多時便飄來了一大片烏雲。

“齊秋,快把麻繩搬進屋裏去,昭然,你和我一起把院子裏曬的蔬菜搬回竈屋。”

木槿剛出竈屋門,便見天暗了下來,緊著喊道。

三人沒敢耽擱,匆匆把院子裏曬著東西搬回了屋子。

還剩一小竹簞的豆角沒搬回竈屋的時候,大顆大顆的雨滴落了下來,濺起陣陣泥土。

木槿把手裏的菜幹往飯桌上一扔,緊著便跑了出去,在沒淋多少雨前,把豆角連帶著竹簞抱了回來。

大雨瞬間傾盆而下,帶走了連日來的悶熱,清爽不已。

“這雨下了,明兒又能去山裏撿菌子了。”

聞昭然捧著碗水,喝了一口,看著門外的絲線般的大雨,笑道。

“雨下知了出,說不得現下,許多知了都被雨澆的爬出來了。”

“等雨小一些,地淋透了,咱們出門找找。”

聞昭然和白齊秋齊齊點頭,放下碗,三人在屋裏理起了麻。

陣陣泥土氣息撲面而來,木槿竟覺著有些好聞。

一直到午時,木槿他們吃過午飯,雨勢才小了下來。

把簑衣從柴房拿出來,三個哥兒拿著木槿編的細密的竹籠,先是在院子裏尋了一番。

周家老宅這兒許是久未住過人,今年夏時院子裏出了不少的知了。

有很多沒來得及收入竹籠中的,第二日蟬蛻便出現在了菜地的竹竿上或是蔬菜葉子上。

“大哥,你腳下有一只。”

白齊秋眼尖,忙喊了聲,避免了剛跑出來的知了,被木槿一腳踩扁的悲慘命運。

木槿停住,細看了眼,“還真是,我都沒看到。”

說著俯身把身上沾著泥土的知了,扔進竹籠裏,合上蓋子。

這竹籠,還是他眼看快到知了出的日子,緊著編出來的,好用的緊。

院子裏查巡了一遍,眼看沒有在院子裏四處跑了的知了,木槿他們便出了門。

村裏和他們一般想的村裏人不少,村道上,多是穿著蓑衣,低著頭的人。

木槿他們剛出門,便遇著了同樣出門尋找知了的木綿和周思。

幾人邊聊邊找,似是有說不盡的話,聞著雨時的清新的空氣,身心舒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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