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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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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周藺午時歸家,和木雲謙,木桁父子倆一起,來來回回,搬了兩趟,把做好的木床搬回了家。

新床塗了木漆,光亮嶄新的看起來和這個破敗的屋子格格不入。

木槿把周藺那那身補丁多的沒地兒再補的破衣服拆了,一些布料做了抹布,一些準備給周藺納一雙春鞋。

沾上水,細細給新床擦拭的幹幹凈凈。

“大哥,這還是我頭一回睡這麽好的床呢。”

周思愛惜的摸了摸自己的,比周藺和木槿他們倆的床小了一半的新床,眼神裏滿是愛惜。

“大哥麽,你們這床四角長長的柱子是用來做什麽的?”

木槿擦完,聞言回道:“夏時蚊蟲多,有這東西,綁床簾方便。”

“那我等會兒砍四根竹子來,大哥,到時候,你幫我看著綁上去。”

周藺笑著點了點頭,木桁他們本想著幫忙搬進屋,但木槿想在院子裏把床晾一晾。

因著快到午飯的時候,父子倆也沒想在他們家吃,拒了木槿的幾番挽留,緊著先回去了。

木槿一個沒留心,小夜梟小小的身板兒,彈跳能力還挺強,一躍而上,在剛擦好的新床上留下幾只小梅花泥印。

周藺失笑,輕輕把它從床上拿下來,教訓道:“床不可以上!”

小夜梟歪著小腦袋,一臉的似懂非懂,倒是沒再往床上爬。

木槿倒是沒罵小夜梟,用抹布把它留下的小腳印細細擦幹凈。

看了看撲簌簌,有些往下落泥巴的屋子,又看了看幹凈潔亮的新床,嘆了口氣。

“咱們這屋子年歲太久,墻直往下落泥土,打掃起來麻煩的緊,舊床便罷了,這新床搬進去沒多久就落了灰,我看著著實心疼。”

新東西,都愛惜的緊。

周藺把小夜梟放下,心下愧疚,“阿槿,我會努力掙銀錢,早些蓋新屋子。”

木槿搖了搖頭道:“我不是催著你蓋新屋,那麽些銀錢,急也急不來,我是想著,去山腳那片竹林砍些竹子來,不是有人用竹子做新屋嗎?咱們屋子不大,曬幹,塗些木漆,在屋裏頭地上鋪上一層,墻上圍上一圈兒,如此一來,就不會落泥土到床上了。”

周思聞言眼睛一亮,“大哥麽,我與你一起去砍竹子。”

哥兒都愛潔,最喜歡的就是搗拾自己的屋子,收拾的幹幹凈凈,敞敞亮亮。

周藺點了點頭,“那我這兩日就不去師傅那兒了,請兩日的假,把屋子收拾出來。”

“這兒有我和思兒兩人便成,你先忙你的,等竹子晾幹,木漆塗好,你再請一日的假。”

周藺自是聽自家夫郎的,眼看日頭高升,想了想道:“今兒元宵節,午飯咱們就去爹娘那兒吃吧,近時忙得很,已很久沒有去看過爹娘了。”

“我想著呢,和思兒一早兒去了趟,娘那好著呢,說是有事沒事兒的,讓咱們別去擾她,過好咱們的日子就成了。”

實話逆耳,木槿一點兒都還沒添油加醋,周藺卻是聽著心裏又是一陣難受。

木槿笑了笑道:“我覺著娘說的對,咱們如今要銀子沒銀子,要田地沒田地,以後的日子怎麽過還是個問題,爹娘那兒有二弟,四弟,咱們還是先把日子過起來才是,若不然,等爹娘五十歲了,一月二錢銀子,怎的能拿得出來?”

周藺扯了扯嘴角,沒再說去周家看周吳氏和周老三的事兒。

吃過午飯,三人把晾幹了的床搬進了屋。

木槿把土坑裏的銀錢拿出來,按著周藺說的,找到新床的暗格,把銀子放了進去。

木桁的手藝著實精巧,這暗格設的巧妙,在睡覺時腳那頭的裏側,地方也大,合上就看不出什麽了。

想之前,埋在床底的銀子也沒那般安全,村裏就有戶人家,去鎮子上走親戚,住了兩日,回來家裏臥房被挖了好幾個坑。

這下子,算是把心放肚子裏了些。

鋪上被褥,木槿滿意的點了點頭,拿上之前在木獵戶家借的砍刀,和周思一道兒去了山腳竹林。

今兒元宵節,還沒到晚上,村裏的孩子就挑著家裏人給做的小燈籠出了門。

在村道上追逐打鬧,比著誰的燈籠大,誰的燈籠好看。

木槿扛著竹子,眉眼含笑的看了兩眼,沖周思笑道:“今兒鎮子上該是有元宵集會,你可要去瞧瞧?”

周思搖了搖頭,“明年再說吧。”

竹子拉回家,把細竹桿兒砍掉,劈成兩半兒

尋了處空曠的地兒,曬著。

“大哥,我給你送元宵來了。”

兩人正在院子裏忙著,便聽到門外木白清脆的聲音。

“怎的這時候來了?我這兒不缺吃的,你拿回去和舟兒吃。”

木白不見外的直接把碗放進了竈屋。

“爹他們吃過午飯,帶著二哥去鎮上了,小爹這兩日身子有些不舒服,順著去鎮上醫館瞧瞧去了,我不想去跟人擠,就留家看家了,想著家裏包的元宵還剩了些,拿過來給你們嘗嘗。”

木槿心下微暖,搬了個凳子過來,“你在這兒玩兒會兒。”

木白水靈靈的大眼睛繞著院子轉了一圈兒,“大哥,你們這是做甚呢?”

“鋪屋子的,屋裏老落土。”

木白點了點頭,自家大哥最是愛幹凈,他是知曉的。

“那我幫你。”

“別,這砍刀利著呢,仔細傷著你的手,乖乖坐著,和夜梟玩。”

木白這才低頭瞧見已經圍著他轉了好幾圈兒的小狗。

“呀,大哥,你養狗了呀,可真可愛,我就說怎麽聽著哼哼唧唧的聲兒,還以為是聽錯了。”

說著把小夜梟抱進了懷裏,撓了撓它敞著的小肚皮。

木槿也頗覺驚奇,今兒偶有路過家門口的村裏人,離得老遠,小家夥就開始奶聲的汪汪叫了起來。

木白來的時候,卻是搖著小尾巴,圍著他轉圈兒,沒叫一聲兒。

可真真是狗精狗精的,還認得自家親戚。

木槿和周思忙活了大半日,砍下來的細枝堆成了個小山堆,等著晾幹了,能當柴火使。

說起來,村裏人少有拿竹子當柴火的,聲兒劈裏啪啦的,太嚇人。

但這小枝子,沒那麽大的聲響,晾幹拿來燒火,好使。

木白日頭剛西斜就回家了,帶了十來個元宵來。

因著三人晚飯的時候,又吃了一頓元宵。

“明兒年過去了,開春了,地也解了凍,靠著你做木工掙的銀錢,還是不夠花的,得尋塊兒地,開兩三畝的荒地,不管咋說,有了收成,糧食錢不用掏了。”

木槿躺在新床上,想著以後的日子,又有些發愁了起來。

周藺翻了好幾個身,新床紋絲不動,只細微響了響,心下正滿意著。

聞言開口道:“開,多開幾畝,如今我已經學會了做床,過段日子,學會了做衣櫃,師傅許是能放我幾日的假。”

木槿莞爾道:“夫君,你真是厲害,怨不得桁叔之前就想著收你為徒。”

周藺頓時來了勁兒,“阿槿,試試這新床好不好使?”

“思兒還在隔壁呢。”木槿半推半就的被周藺壓在了身下。

“我剛剛試了試,沒動靜兒,你小聲些,他聽不到。”

合著剛剛翻來翻去是為著這檔子事兒,木槿頗覺無語,很快便沈浮著,再想不起來旁的事兒。

事實表明,新床確實牢固。

笠日一早兒,木槿酸軟著身子醒來的時候,周藺已經出了門。

身上斑斑駁駁,木槿嘆了口氣,之前那舊床,還真是影響那個大家夥的發揮了。

周思又去竹林砍了些竹子來,聽到動靜,沖屋裏道:“大哥麽,你醒了,竈屋給你溫著糙米粥,起來就能吃了。”

木槿打開屋門,小夜梟端坐在門口,一人一狗,齊齊看向他。

難得有些羞赧,清嗑了一聲兒:“你大哥出門多久了?”

周思未經人事,自是不知木槿嗓子這般啞的因由,“有了段時候了,大哥麽,傷寒不是小事,可要去木大夫那兒瞧瞧?”

木槿忙搖了搖頭,“沒大礙,吃了早飯就好了。”

周思將信將疑,想著自家大哥麽定是心疼銀錢,若是午時不見好,他拽也得把他拽木大夫那兒去。

好在木槿喝了粥,嗓子便好了許多,周思也放了些心。

“今兒鎮上鋪子開張,家裏啥東西都缺,我去趟念君哥那兒,咱們坐他的牛車,去趟鎮上把東西買齊了。”

周思點了點頭,想了想道:“大哥麽,如今時候不早了,怕是木生哥他們早去了鎮上了。”

話音剛落,門外便傳來了木生喊他們的聲音。

等木槿和周思坐上牛車,木念君笑道:“想著你們定要去趟鎮上買東西。”

板車上放著木念君這些日子織的棉布,周思把他繡的手帕荷包也帶上了,想著今兒大哥麽帶的銀錢若是不夠,換些銀錢,還能貼補一番。

木槿眉眼含笑,在木念君身旁,他自身的孩子氣便顯露了出來。

“念君哥,咱們倆心有靈犀,我剛與思兒說要去你家尋你,你和哥夫就來了。”

木念君摸了摸他的頭,眼神疼惜,分了家,手頭拮據,家裏事兒又多,眼看木槿的下巴越來越尖。

“家裏事兒多,得多吃些,你若是缺銀子,與我說,多得不說,借你五兩銀子,應應急,是能的。”

木槿笑了笑,“念君哥,家裏銀錢夠用的,放心。”

日頭漸漸升起,樹影掃在人臉上,落下一片斑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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