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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Chapter 24 你在緊張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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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Chapter 24 你在緊張嗎?

見陳予白遲遲沒有吭聲, 就這麽一直盯著她看。

彭澄意覺得,他應該是受到了極大的沖擊,這會兒正默默醞釀著要怎麽嘲笑她,便幹脆先開口, 打斷了他的施法。

“我不就穿了個裙子, 換了個發型, 化了個妝, 至於看呆成這樣?”

陳予白猛地回過神,別過臉,輕嗤笑了一聲:“誰看呆住了?你不說, 我都沒發現你還化了妝。”

看先發制人這招確實管用, 他似乎比她更不自在了起來,彭澄意立馬乘勝追擊道:“你的貝斯都快掉了,還說沒看呆。”

陳予白微微一怔, 眼底罕見地閃過了一絲的局促。

他低頭拎起滑落的肩帶, 重新背好貝斯, 才恢覆往日那副散漫的模樣, 淡淡說道:“那是被你撞的好嗎。”

彭澄意:“……”

陳予白走上前, 微微壓低了身子, 眸光在她臉上蕩了下:“所以你化了哪裏?我看著和平時也沒什麽不同。”

雖然沒被嘲諷是好事,但他這麽瞎, 彭澄意莫名又來氣,忍不住輕瞪了他一眼:“你才應該去, 看看眼科。”

“哦, 近看的話,眼尾這裏有點亮晶晶的東西。”

“眼睫毛也變翹了一點。”

“嘴巴也比平時粉了不少。”

聽他突然一項一項,細數起她化妝的細節, 彭澄意頓時又覺得有些羞恥,不禁撇過臉,匆匆邁開了腳步:“行行行,你不用看眼科了,直接去掛腦科吧,怪神經的。”

陳予白輕笑一聲,慢悠悠跟上了她:“不是你先嫌我瞎,我才努力觀察了一下,怎麽就神經了,你難道不該誇我有眼力勁嗎?”

彭澄意:“……”

她只想錘爆他的狗頭。

-

進了禮堂,嘈雜的聲浪便撲面而來,攢動的人頭間夾雜著此起彼伏的談笑聲。

彭澄意往七班的座位區向望了望,瞥見了在朝她招手的鄭欣悅。

她已經幫她和陳予白占好了靠過道的位置,方便他們之後去上臺演出。

坐下沒片刻,觀眾席上的燈光便暗了下來,藝術節的匯演也在主持人的登臺報幕中,正式開始。

為了公平起見,節目的演出順序采取了抽簽制。

彭澄意的樂隊當時派出了鄭欣悅去抽,因為她說自己手氣向來比較好。

結果抽了個壓軸,卻又跟在了一個能炸場的韓團舞後面,一時也說不上這運氣是好還是壞。

但這對彭澄意來說,挺糟的。

她寧可前兩個上,也不想壓軸。

因為這意味著,她這整場匯演,都沒法安下心來看別人的演出了。

而她身邊的陳予白,竟然在演出過半的時候,靠著椅背睡起了覺。

這心理素質,她真的嫉妒得想掐醒他。

彭澄意深吸了一口氣,勉強忍住了這不太好的沖動。

但沒過多久,他直接睡得肩膀一歪,靠在了她的身上。

少年身上的皂角香氣不由分說地撲入了她的鼻腔,比她略高的體溫,烘得她半邊有點熱。

雖說過去,她去他家打游戲,他玩困了,也會在沙發上這樣靠著她的肩膀睡。

可現在,他好像比那個時候,變沈了許多。

壓得她耗盡了最後那一點忍耐力,忍無可忍地伸手掐了下他的胳膊:“還有兩個節目我們就要去後臺準備了,別睡了!”

陳予白吃痛睜開了睡眼惺忪的眼睛,肩膀卻還靠著她,嗓音倦懶道:“那你過兩個節目再叫醒我。”

“……不是,你怎麽這麽能睡!”彭澄意又無語撞了撞他的肩。

陳予白身子輕晃地閉上眼,懶淡回:“能睡我才能長這麽高,不像某個小矮子。”

“你!”彭澄意氣得又掐了他一把。

但他就跟沒有痛覺了似的,無動於衷地闔著眼,鴉羽般垂在眼底的睫毛都沒跟著顫一下。

見狀,彭澄意也沒了轍。

畢竟周圍都是人,她既沒法大聲罵他,也沒法掐著他的脖子晃醒他。

只能悄悄摸出手機,點開他的小白狗頭像,劈裏啪啦地敲著屏幕洩憤:

「長得高有什麽了不起的!天塌下來先砸的就是你!」

「而且你是豬嗎?臺上這麽吵都能睡著!」

「貓貓組合拳.jpg」

「錘爆你的狗頭.jpg」

「旋風回旋踢!啊噠!」

……

等她發洩完了,臺上的節目也接近了尾聲。

“差不多該去後臺準備了吧?”坐她另一邊的陳薇拿起了腳底的鼓棒包,出聲提醒。

“哦,對。”彭澄意趕緊摁滅手機,又用手肘撞了下外側的陳予白,“起來了,豬,去後臺。”

陳予白這才懶洋洋打了個哈欠,拎起了靠在外側椅邊的兩個琴包,一個隨意挎上肩,另一個不緊不慢地遞向她。

彭澄意匆匆背好吉他包,回頭朝九班座位方向瞥了一眼,確認張揚也跟著他們起身了,才邁步趕往了後臺。

陳予白慢悠悠地跟在她的身後,嗓音還帶了點剛睡醒的沙啞:“剛才是不是有人在我手機裏念經,震個沒完沒了。”

氣還沒全消的彭澄意頭也不回地懟他:“是啊,都是我念的,專門超度你這種隨時隨地都能睡的豬。”

陳予白低笑一聲:“既然我都被你超度了,那我好歹也該升級一下。”

彭澄意:“想做人?得看你接來下的表現。”

陳予白不鹹不淡道:“哦,那你這超度的效果也不怎麽樣。”

彭澄意:“……我看你是還沒有挨夠罵。”

兩人一路拌嘴走到了後臺,直到要開始調琴試音,才暫時偃旗息鼓。

陳薇看了看彭澄意,又瞄了眼陳予白,有點擔心他倆這鬧別扭的狀態會影響到一會兒臺上的合作。

看穿她的顧慮,張揚無所謂地聳了下肩,直白道:“放心吧,他倆一直都這樣,吵再厲害,沒多久就能和好。”

陳薇目光一頓,轉向了張揚:“你確定嗎?”

張揚篤定笑了笑:“確定,我跟他倆當了三年的兄弟了,就沒見兩人真鬧掰過。”

-

調完最後一根琴弦,彭澄意躲在厚重的舞臺簾布後,悄悄掀起一條縫,往外望了望。

舞臺頂的強光從縫隙中漏進來下,黑壓壓的觀眾席像一片深不見底的海。

想到還有不到5分鐘,就要輪到她上臺。

前面和陳予白置氣時被消散的緊張感,此刻又如潮水般湧回。

彭澄意深吸了一口氣,只覺指尖在微微發顫,心跳也一下重過一下,幾乎要蓋過舞臺上的音樂聲。

“緊張了?”

身後突然傳來陳予白散漫打趣的嗓音,彭澄意猛地松開簾布,佯裝淡定地轉過了身:“誰,誰緊張了。”

陳予白垂眸掃了掃她:“看你臉都白了。”

“……”彭澄意一噎,眼神輕挪說:“那是塗的粉底液。”

陳予白嗤笑了聲:“你真當我是個瞎子。”

彭澄意:“……”

見她終於不吭聲不逞強了,陳予白開口:“手給我。”

“你要幹什麽?”彭澄意嘴上疑問,手卻下意識地遞給了他。

陳予白捏住她綿軟的掌心,向上翻了開來:“幫你緩解緊張。”

他說著,垂下眼,修長的指尖在她手心裏寫下了一個“人”字。

“吞下吧。”他松開了她的手。

彭澄意一楞,不可思議地看了看眼前的少年:“你……從哪兒學來的?”

“《櫻桃小丸子》啊,你不會已經忘了吧?”陳予白輕聳了下肩。

“……”

說實話,在他寫下那個“人”字之前,她確實早已忘了這個片段。

畢竟這部動畫片是她小學二年級暑假的時候看的。

雖然當時的她特別喜歡,還硬拉他陪她看了好幾遍。

但隨著時間的流逝,她又有了許多新的心頭好,那些童年癡迷過的動畫,自然也漸漸褪色。

可,他竟然還記得。

並在她需要的時刻,用這樣幼稚卻有效的方式安撫了她。

彭澄意不由心情難以言喻地抿了下唇:“誰會一直記著這種沒有科學依據的東西啊。”

陳予白揚了下眉梢:“比如我這種過目不忘的天才?”

彭澄意:“……”

真的是。

又讓他裝到了。

她無語扯了扯唇角,卻還是默默擡起手,把他寫的那個“人”字象征性地吞進了嘴裏。

“怎麽樣?還緊張嗎?”陳予白唇角輕勾地看了看她。

彭澄意仔細感受了下,似乎還真有那麽點效果。

起碼的她的指尖不顫了,心跳也沒那麽重了。

身後,張揚碰了碰陳薇的胳膊:“我說了吧,根本不用操他倆的心,就算我們樂隊散了,他倆也散不了。”

陳薇擦拭著鼓棒,斜了他一眼:“馬上要上臺了,能不能說點樂隊的吉利話?”

“……”張揚立刻雙手合十,“祝我們樂隊首演大獲成功!”

-

等穿過幕布,真正踏上舞臺的那一刻,彭澄意的心臟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撲通撲通狂跳起來。

不過,看她斜前方的陳予白還是平常那副散漫的模樣,仿佛底下觀眾都不存在那般,單手調整著面前的麥克風高度。

她稍稍定了下神,將所有的註意力,都放在了他懸在琴弦上的手指上。

調整完麥克風,陳予白先是偏頭看了眼彭澄意,見她已經進入了專註的狀態,才將目光投向了陳薇。

接受到他信號的陳薇高高舉起了鼓棒。

3,2,1——精準的節拍落下後,陳予白眉眼一垂,帶著少年感的清透嗓音,透過麥克風清唱開來:

“等一個自然而然的晴天,我想要帶你去海邊。”

彭澄意微微屏住呼吸,緊跟著他修長手指落下的節奏,彈響了手中的吉他。

吉他與貝斯默契交織,旋律漸起,如同海浪般推湧出整首歌的律動。

原本因前一場火爆的韓團舞而依舊嘈雜的觀眾席,漸漸安靜了下來。

餘光瞥見前排已有觀眾開始隨著他們的音樂輕輕晃動身體,彭澄意繃緊的神經一下子松弛了不少,手上的演奏愈發自如流暢,吉他的音色也隨之清亮明快了起來。

似乎是敏銳捕捉到了她狀態的變化,陳予白微微偏頭看向了她。

彭澄意也若有所感擡起眼,迎上了他的目光。

少年的輪廓被舞臺燈光勾勒得格外英挺,頭發也染了一層金。

幾乎被照到透明的睫毛,卻在眼底投下了濃墨的陰影,襯得眼睛愈發深邃。

他骨節分明的手指在貝斯琴弦上靈活游走,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隱約可見。

明明穿了一身低調的黑,此刻卻讓人覺得耀眼異常。

兩人眼神短暫交匯了一瞬,彭澄意心領神會地朝他彎了彎眼尾,琴弦掃得更加放松。

陳予白輕揚了下唇角,轉頭繼續唱:

能不能和你

竭盡全力奔跑

向著海平線

餘暉消逝之前

都不算終點

……

一曲終了,臺下爆發出了熱烈的掌聲,甚至還有人吹起了響亮的口哨。

陳予白淡定拿下了話筒:“謝謝大家,我們是After School。”

臺下尖叫聲再次響起,伴隨著他們走下了舞臺,還久久未能平息。

“我們這次演出,應該算是大獲成功了吧?”彭澄意卸下肩上的吉他,鼻尖墜著細小的汗珠,小臉也還熱得紅撲撲的。

“差不多,除了張揚solo的時候,彈錯了幾個音。”陳薇脫掉了皮衣外套,朝自己扇著風說。

“餵!我那是即興發揮,不是彈錯了音!”張揚撇了撇嘴。

陳予白撩了下汗濕的碎發,散漫笑說:“講真,我也以為你彈錯了。”

張揚:“……”

陳薇:“不過澄澄這次發揮得不錯,比之前排練都要好。”

“嘿嘿,這是不是說明,我天生適合舞臺。”彭澄意尾巴翹了起來。

陳薇笑了笑:“有可能。”

得到肯定的彭澄意立馬激動抱住了陳薇:“薇薇,還是你有眼光!”

見狀,陳予白伸手扯了下她衛衣的帽子,將她從陳薇身上拉了起來:“請問,你是在含沙射影我沒有眼光嗎?”

“……你怎麽這麽敏感。”彭澄意無語覷了他一眼。

陳予白動了動唇,還沒來得及說什麽,鄭欣悅刷地推開了後臺的門,激動跑向了他們。

“你們剛才的演出太棒啦!我全程都錄下來了,後面都是尖叫聲!今晚的第一肯定非你們莫屬!”

彭澄意:“真的嗎?我們前面那個韓團舞不是也挺炸的。”

鄭欣悅:“我覺得不如你們樂隊更有氛圍!”

陳薇:“但評獎應該也不只是看舞臺炸不炸吧,畢竟也不是學生投票,是領導老師來選。”

鄭欣悅:“也是……但你們拿個獎我覺得還是沒問題的!”

在幾人收拾完畢,回到觀眾席時,校領導剛好也說完了一堆總結陳詞,主持人開始宣布評獎結果。

在第三名和第二名都不是他們後,彭澄意緊張看了眼身邊的陳予白,小聲說:“我們不會什麽名次都沒拿到吧?”

陳予白偏過臉,平靜反問她:“你剛才,享受到樂隊舞臺的樂趣了嗎?”

彭澄意楞了兩秒,緊繃的表情松了下來。

“享受到了。”

她彎了彎眼尾,話音落下,臺上的主持人也宣布了獲得第一名的節目——

“歌曲《想去海邊》,表演者After School樂隊。”

雖說,能享受到樂隊舞臺的樂趣,交到一群新朋友,已經滿足了她學吉他的初衷。

但真聽到她的樂隊拿下了第一名,彭澄意還是激動地抓住了陳予白搭在座椅扶手上的手。

“啊啊啊!我們是第一耶!”

“嗯。”陳予白勾了勾唇角,任由她緊緊攥著他的手,來回晃了半天,才眼底含笑地站起了身,“走吧,上臺領獎去了。”

“走走走!悅悅你也跟我們一起吧!”彭澄意回頭拉了下後面的鄭欣悅。

“欸?我又沒表演……”鄭欣悅輕楞了下。

彭澄意眨眨眼,鼓勵她道:“但你又是幫我們借排練場地,又是給我們搭配服裝造型的,功不可沒!而且樂隊經理人也是樂隊的一份子!”

聞言,鄭欣悅也不再推脫,滿臉開心地站起了身。

領完獎,藝術節也正式落下帷幕。

水晶獎杯只有一個,大家一致同意讓彭澄意帶回去保管。

因為沒有她組織,也不會有After School的成立。

於是彭澄意美滋滋地抱著獎杯,坐上了回家的公交車。

搶到座位後,她收好獎杯,打開手機,刷了刷學校的論壇。

發現已經有了關於他們樂隊熱門帖——

「AS的主唱是高一的那個新生代表吧,太帥了太帥了太帥了!」

「對,怎麽會有人這麽牛逼,學習好、長得好、唱歌也這麽好」

「豈止是唱歌好,我看你們是都不懂貝斯兼主唱的含金量!」

「有人知道AS的吉他手叫什麽嗎?也太可愛了吧!」

「輕置玉臀」「放個耳朵」「我也蹲蹲吉他手」

「沒人蹲鼓手嗎?好酷的姐!一眼愛上!」

「+1」「+1」「+10086」

「其實鍵盤手彈得也挺牛逼的」

「人家本來就是音樂特長生,能不牛逼麽」

「我還是想要吉他手的信息」

……

彭澄意手指往下滑動著,越看越壓不住上揚的嘴角。

陳予白不禁瞥了她一眼:“看什麽呢,傻樂成這樣。”

“誰傻樂了。”彭澄意撇了撇嘴,擡起了頭,“你看學校論壇了嗎?我們這次演出真的超級成功!”

“沒看,怪無聊的。”陳予白懶懶往椅背上靠了下,收回了視線。

“切,肯定是因為這次好多人關註我,你嫉妒了。”

陳予白默了兩秒,嗤笑轉過了臉:“我嫉妒你什麽?個子比我矮,天塌的時候砸不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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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彭澄意:……

感謝Soleil投餵的營養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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