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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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 章

即便婚禮排場盛大,全城皆知,但流程被刻意壓縮過,很快眾人就調笑著將新人送入洞房。

今夜,也才剛剛開始。

屋內,不等雲見鶴為她掀起紅蓋頭,竺楨楨直接一把揪掉,朝著面前人發問:“地方在哪裏?”

要不是雲見鶴和她說,她都沒有發現晉王府還有個密道,之前比武大會時,她自認為將晉王府翻了個底朝天,但只找到一個關押犯人的地牢。

馮信堯找回來的信都被雲陽明藏在裏面。

至於他為什麽不將信件銷毀,竺楨楨也沒想明白,也許是忘了,也許是高傲到不相信有人能拿到這些東西。

雲見鶴:“現在還不是時候。”

重要賓客已落座,雲陽明不可避免的要和他們多說幾句話,打聽皇上的態度,外院已經排起了長龍,每個人臉上或多或少帶著焦急的表情。

現在理應是好時機。

竺楨楨剛想問“為什麽”,就見雲見鶴拿起桌上的酒壺,掂了掂重量,而後在竺楨楨疑惑的目光下,狠狠砸上木門。

登時,清澈的酒液四濺,零星水漬沾濕木頭,順著邊緣流下,酒壺哐當一聲掉落在地,壺中殘留的酒完全溢了出來,濡濕了大紅地毯。

竺楨楨也不用問了,因為在酒壺砸到木門的一瞬間,門外黑壓壓的陰影如潮水般一擁而退。

竺楨楨:“這些是晉王的人?”

雲見鶴挑了眉,答:“不是,他沒那精力管我們在裏面做什麽,不過是些愛聽些腌臟事的人罷了。”

聽他這麽說,一個想法強勢地闖入竺楨楨的腦中——宋恒會不會也在附近?

竺楨楨不動聲色地朝四周打量,凡是能藏人的地方皆留意了個遍,但是沒有。

目光從屏風上收回,道:“那群人被你趕跑了,現在總可以走了吧?”

哪知道雲見鶴還是搖了搖頭:“你得在等會,外院騷動還未起,你現在出去,被發現的概率不小。”

隨即似不經意間問話:“你可知道婚嫁流程。”

“?”竺楨楨覺得有些莫名其妙,但還是耐心回:“不清楚。”

畢竟她又不是土生土長的古代人,這些東西雖然在本土人盡皆知,但對她來說基本上等於一片空白。

雲見鶴反倒安靜下來不言語了,略有股若有所思的意味。

竺楨楨雖然不解他在想什麽,不過她也沒有去深究的必要,反倒是等著雲見鶴所說的好時機出現。

沒讓她等多久,外院就傳來一陣嘈雜不已的聲音。

竺楨楨眼神一亮,看向同樣一襲紅袍的雲見鶴,那眼神仿佛在說‘時機來了’。

雲見鶴失笑,湊到竺楨楨耳旁言語幾句。

話畢,不等雲見鶴反應過來,竺楨楨已經跨步到屏風後,脫下繁覆的外袍,松垮的衣物隨意掛在屏風上。

人影映在鴛鴦戲水的屏風上,雲見鶴連忙起身背對著她,就算心裏知道她早就換好了輕便衣物,也擔憂自己的視線是否會過於冒犯。

等雲見鶴聽到身後許久沒有動靜後,回頭一看,屏風上的人影早已消失不見,一切沒什麽變化,除了窗戶大大開著,倏忽吹進幾股涼風。

……

去的路上,不可避免的會路過宴會旁,竺楨楨往裏頭細細一瞧,只見主位上空蕩蕩,玉箸沒有放在箸枕上,像生氣之後隨意撂下的。賓客交頭接耳,竊竊私語的聲音充斥在廳中。

而原本應該站在宴會外面的侍衛也都不在了。

見狀,竺楨楨加快了腳步,騷亂不是永久的,等雲見鶴的人被抓住,這場騷亂也會漸漸平息。

她急著趕路,不得不抄了花園這條近道。

總歸人要麽在宴會裏,要麽在外院,總不可能這時候摸著黑來花園賞花。

花園內的假石頭不少,竺楨楨提速的同時也在註意著不要撞到,當她躲開左邊那塊石頭的時候,一個不註意撞上了右邊的那塊。

竺楨楨肩膀一酸,吸了口氣,但速度不減,徑直往目的地而去。

但是她沒有註意到,右邊那塊石頭傳出來的悶哼聲。

陸音爬起來怒瞪罪魁禍首的飛快離開的背影,只覺得他是心虛,嘴裏罵罵咧咧:“別讓我見到你,否則我要叫人了!”

他的背……算了,應該也不是故意的。

冷冷的月光灑下,他坐在假石頭上嘆了口氣,掰著指頭數:“一個現在在洞房裏頭,一個不知道哪去了,兩個被晉王叫走了。”

孤寂的情緒像是要將他籠罩,似乎只有他一個人獨處於世界之外,幫不上忙,只能無聊地來花園散心。

“忙點好啊,有事情幹。”

他兀自思考,在日月客棧時,他至少可以幫忙算算賬,和竺楨楨絆絆嘴,每天不算清閑,但也很開心。

但此時此刻他在一個陌生的地方,無人相伴身側,似乎又回到了當年做叫花子的那段時間,他也沒有朋友,孤孤單單的一個人。

百無聊賴間,他看見幾株粉花被一眾野草包圍著,陸音嘆了口氣,跳下假山,手一伸,一扯,一大把野草就隨著泥土被他丟在一邊。

如果燕賀在這裏,一定會和他一起拔,這倒不是因為他和陸音一樣愛護花草,而是因為陸音眼裏的野草,正是雲陽明細心呵護的藥材,那幾朵粉花才是真正的野生物種。

陸音正放空大腦在這裏拔得不亦樂乎,頭上突然傳來一個聲音:“你在幹什麽?”

被聲音嚇了一跳的陸音先是一抖,待借著月光看清來人之後,低下頭繼續拔草:“無聊來做做善事,拔拔草讓花兒快快長。”

宋恒看著堆成山的“野草”頓了頓,想起自己的目的後,問:“我現在有事情要你幫忙。”

“啥事。”陸音頭也不回。

就在他剛問完時,遠處傳來動靜,但他沒在意。

突然,陸音的懷裏被遞了一個東西,天藍色的布包鼓鼓囊囊的,好像塞滿了東西。

陸音:“?”

一擡頭看見宋恒懷裏也有個一模一樣的布包,懵逼了。

遠處的動靜近了許多,現在陸音能聽清了,好像是一群人在說話。

宋恒已經轉身,聲音幽幽傳入他耳中:“我勸你,趕緊跑。”

陸音:“?”

迷茫的眼神在看見侍衛的猙獰神色時,猛地清醒了,雖不知道為什麽要這麽做,但好像不跑不行。

他顧不得地上的粉花了,拍拍屁股就要跟上宋恒的步伐,但是他說:“不要跟著我,分頭跑。”

陸音已經沒力氣問了,肌無力一樣扭頭就往另一個方向跑。

即便他已經跑出去不遠了,還是聽到了宋恒隔著老遠喊的話:“被抓要去住地牢。”

頓時,陸音背也不痛了,拔腿就是沖刺的速度。

為首的侍衛看到兩個人,當即立斷分成兩撥人去追。宋恒看著明顯少了一半的侍衛,勾了勾唇。

他可是看得一清二楚,那偷了整袋銅錢的,是雲見鶴身邊的人。

幾乎是外院的騷亂一開始,竺楨楨就跑了出來,她動作很快,但他沒有選擇跟上,而是去了外院,試圖將水攪得更渾。

這廂跑得熱火朝天,竺楨楨那廂的進展也不賴,她找到了密道,成功入內。

只是其所處的位置,她的確沒想到。密道不在書房,不在臥室,而在一個破舊的屋子裏。

屋子裏只有一個半米長的,結著蛛絲的搖籃,輕輕一推,上頭就的灰塵“簌簌”掉落。

竺楨楨曾來過這間屋子,但因為太過破敗,東西太多,也只是粗略看了看。

也許是她對雲陽明的刻板印象在作祟,她以為他會將重要的東西藏在高大上一點的地方,再怎麽著也得布下層層的機關,叫一看便覺難以接近。

不過現在發現了也來得及,竺楨楨抽回思緒,每往下走一步,都要先用她從嬰兒床上拆下來的木棍,四處敲敲。

這裏不比昌定城,地下裏密密麻麻的都是人,為了方便,過道定然不會設太多陷阱,但這裏就不一樣了,這可是一個資金充足,有權有勢的人的宅子,而裏面就放著足以讓自己身敗名裂的東西,他怎麽可能不做點機關,留點後手。

因此,竺楨楨每一步都要小心再小心。

好在有驚無險地過了狹小的石梯,接下來就是黑洞洞的,完全沒有一點亮光的前路。

竺楨楨還未動,她先用木棍在墻上摸索,直到一寸寸觸碰到頂,眼中閃過一絲了然神色。

兩種可能性躍然腦中。

其一,這條路很短,短到兩步路就能走出,不需照明。

石墻上並未掛著壁燈,連一個簡易的放燭火的凹槽都沒有設計,平滑得不可思議。

夜晚想要前來則需一路提著燈籠,從臥房到此處,竺楨楨又跑又跳尚且都要不少時間,更何況是用走的,累不累暫且另說,就以雲陽明的性格來看,無論耗不耗錢,他定然選擇更方便的做法。

比如在墻內特地挖出專門用來儲油脂的地方,讓油脂能夠持續燃上幾年。

其二,這條路危機四伏,專門用來抵抗入侵者。

一眼望去,路面平直,石墻平滑,再加上方才的石梯上尚且沒有任何機關,很容易就讓人掉以輕心,以為這只是一條普通的路。

但是,看似越安全就越危險,竺楨楨更傾向於這是給入侵者的“煙霧彈”。

況且……

用木棍在墻上敲擊,傳回的聲音有虛有實。

這無疑說明了石墻內真的隱藏著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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