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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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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3 章

即便已入深夜,厚重的宮墻內,燈火不熄,宮人垂著頭提燈去往各處,一道道回廊裏,似乎總是隱藏著數不盡的窺視目光,各處皆有重兵把守,更別提禦書房附近了。

若是細心觀察,便能察覺在禦書房旁,高聳的城墻上,有一個不尋常的黑影正靜靜地看著燈火通明的房屋。

竺楨楨一路走來有驚無險,要不是雲見鶴已經支開了部分侍衛,否則,這宮墻內的人員還要多上一倍。

不過既然已經到了禦書房邊上,想要潛進去便也容易多了,只需等皇上離開,她再趁虛而入,尋找畫像一氣呵成。

可……

竺楨楨不自覺歪了歪頭,不是說大晟皇帝是個輕而易舉被蒙蔽的昏君嗎?為什麽她蹲守了半個時辰,看見皇上反而一直命人續上燈芯。

透過窗戶,皇上分明認真批著奏折,看得累了,便捏了捏鼻梁,而後繼續。

又等了半個時辰,皇上終於動了,緩步而出。

宮人進屋熄滅燭火的那一刻,就是竺楨楨潛入的最佳時機。

禦書房的門未闔,侍衛只覺眼前一道黑影閃進,探頭去看只見宮人熄燈火的背影,舒開眉頭,以為是自己太過緊張。

竺楨楨拂過屋內擺件,肯定地點了點頭,這些全都是好貨,雖低調奢華,但用料不菲。

批好的奏折摞放在一處,竺楨楨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她對偷翻奏折沒有興趣,畢竟在最近這個時間段,用腳趾頭都能想出來,不是雲陽明就是餘元白的折子。

竺楨楨俯下身體,手在書桌下摸索,想找到雲見鶴口中的暗格。

很快,她的指腹感受到了一條縫隙,隨即指尖陷入了一個凹槽,竺楨楨嘗試著開暗格的動作。

在現代,竺楨楨出任務時遇到的暗格、暗道、密室數不勝數,而破解難度隨著裏面蘊藏的東西呈指數上升。

這個的暗格的結構相比於她曾遇到過的,已經簡單非常之多。

結果不出所料,略微嘗試幾次後,桌下便彈出了暗格。

暗格裏空落落的,只有一幅卷起來的畫,即便畫像的主人想要保存好它,但頻繁展開,還是會讓其受到一些損傷,邊角處有略微破損。

竺楨楨本來就是奔著這個東西來的,直接打開。

面容之相像,讓她手抖了三抖,差點沒拿穩。

畫上,一個美人躍然紙上,即便是張畫像,漂亮深邃的雙眸回頭看向你時,還是能讓人感覺心跳漏了一拍。

她們很像,但卻又不太一樣,畫中人眉眼間傳遞出的,除了明媚笑意,還有讓人移不開目光的妖艷感。

竺楨楨實在不知道,為什麽明媚與妖艷能同時存在,像是疑惑為什麽水火可以兼容,想找尋到答案一般,不自覺地維持著這個動作,一直盯著畫像中的人看。

直到屋外的身著盔甲侍衛交班,盔甲碰撞發出的“嘩啦”聲響將她的神魂引了回來。

她艱難將視線從臉上移開,看向女子的腰腹處。

正如雲見鶴所說,那塊她原本看不上眼的玉佩,正墜在畫中人的腰間。

即使她已經有了初步判斷,但此刻還是有些懵然,因為她似乎發現了皇家秘辛。

坊間傳聞皇上一直喜歡外邦美人,可那些女人入了這巍巍宮墻,沒一個受寵,連九嬪的頭銜都奪不得。皇上是喜歡外邦美人,還是獨獨喜歡一位外邦美人?

宋楨在成為宋家養女之前,她是誰?她又為什麽會失了父親?是因為她父親死了,還是……

如此說來,宋德忠收留她們的原因絕不是普通的見色起意,定另有緣由。

懷著一肚子的疑問,竺楨楨原路返回。

夜色深沈,宮內只餘幾盞殘燈,街道上也只有零星幾家店鋪還未關門歇業,而望月酒肆顯然不在這裏頭。

望月酒肆只開在白日就能賣出其他酒肆日夜加起來的數量,自然是不需要太過忙碌。

但是夜晚酒肆也會上好鎖,竺楨楨規規矩矩地拿出鑰匙開門,開完外面的門,來到後門時卻沒看到上頭掛的鎖,不過她也沒有多想,推開門進去了。

甫一入屋,沒了月光照亮前路,視野一瞬間暗了下來,竺楨楨的步伐頓了頓,皺眉看向屋中陰暗處,暫時沒有理會,她摸黑找到紅燭的位置。

點亮燭火的瞬間,她的背後瞬間貼上了一個稱得上是灼熱的胸膛,強有力的心跳聲從背後一陣陣傳來。

僅有一寸的距離,男人的雙手馬上就要環抱住她的腰,竺楨楨制止住他的手腕不讓他有進一步的動作,同時遠離他幾步,將他當作洪水猛獸一般退避三舍。

宋恒眼睜睜地看著暖意從指尖流失,擡頭便見竺楨楨的表情,抿著唇沒有下一步動作。

竺楨楨也不言語,一副無話和他說的樣子,見他如此冒犯,竟也只是定定地看著他,連一句多餘的訓斥都沒有。

見她這般,宋恒心裏更是難受,言辭生澀:“為什麽你總要是與那人見面?”

他說得晦澀,竺楨楨一開始還沒有反應過來他在說誰,想明白後也不想與他好好說話,畢竟宋恒現在光是站在這裏就惹她厭煩。

於是她道:“我樂意與誰見面就與誰見面,就算是我今日宿在他府上,也與你無絲毫關系。”

她的話語回蕩在空蕩的房中,也在他心頭縈繞。宋恒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入肉裏,他卻感覺不到疼痛。

他明知現在的朝廷局勢,有了宋德章給他的東西,抓住機會還可以讓雲陽明難受許多,但近日他根本無心其他。

一睜眼便從陸音口中知曉她已經出了門的消息,他去追,每每都在雲見鶴門前頓住步伐,失魂落魄回到屋中,食不下咽難以入眠,好不容易睡著後醒來她再一次消失,如此反覆,他徹夜未眠的次數越來越多。

有種名叫不安的情緒一直將他緊緊纏繞。直到今晚,她幾乎徹夜未歸。

宋恒低垂著眼,忽然擡眸上前一步,生硬道:“你不準和他見面。”

這句話來得莫名其妙,毫無邏輯性,更像是一種出自內心的表達。

竺楨楨的目光不在他的臉上,自然沒有發現他此刻的不對勁,只是靠在窗沿,平靜答:“憑什麽?”

他有什麽資格來管自己。他越是這樣說,她越想和他嗆聲。

“你看上了他?”宋恒倏忽開口,“他在京城中呆了如此之久,就算雲陽明是貪官上位,他在朝中影響力不低,若是那雲見鶴有半點上進心,也不至於連一個閑散小職都混不到,還在京中留了眾多罵名,這樣一個廢柴,他哪有半點好?”

宋恒每說一句,步子就往前邁,由於距離被拉近,他的聲音也隨之變大。

也就在此時,竺楨楨才蹙眉看他,但看清他面龐的一瞬間,她的眼睫輕輕顫了顫。

宋恒的眼眶裏蓄著將掉未掉的淚珠,不知幹涸了多久的淚痕從眼下一路延伸到臉頰。

為了與她平視,宋恒半蹲下身,仰視看她,他眨了下被淚水朦朧的眼,低低地重覆了一聲:“他哪有半點好……”

看著他的可憐模樣,竺楨楨突然有些狠不下心,於是她撇過頭,目光再一次落到窗外,屋檐上此時多了兩只尾巴纏繞在一起的小貓。

對宋恒來說極度刺耳的聲音幽幽闖入耳中:“和他在一起時輕松快樂,不需要想別的事,以往救我,今日還幫我大忙了。”她話還沒說完就被匆忙打斷。

“不是這樣的,他只是為了利用你,他居心不良,他所做的都是利益交換,幫你一件事,就要你償還十件,百件,雲見鶴根本沒你想象的那般無私!”

宋恒已經被嫉妒沖昏了頭腦,已經無法整理淩亂的思緒,他只想將雲見鶴的形象一再抹黑,直到竺楨楨再也看不上他就好。

竺楨楨突然回頭看了他一眼,而這一眼平靜不已,像是不祥的預兆,宋恒突然有些不想聽她說話。

在他躲閃著眼的那一刻,無情的審判依舊來臨,竺楨還是啟了唇:“……他至少不會騙我,而你呢,宋恒。”

“那日接觸時,你到底在想著誰。”

……

事情已經接近尾聲,汪銳的頭顱伴隨著百姓的叫好聲中“咕嚕嚕”滾落,與此同時,新任父母官也快馬加鞭地趕往滄州,據說,這人乃是一位頂好的清官。

竺楨楨竟不知,在瑉月樓上雅間往外望,竟一眼就能看見此等場面。

她在看外頭,雲見鶴在看她,雖然目睹了頭顱落地這樣一件大事,但她神色未變,稱得上是淡然地看著處刑臺。

雲見鶴清了清嗓子,親手為她沏了杯茶水,問:“可有看到那幅畫像?”

雲見鶴本以為那晚過後,她會迫不及待地來找自己詢問,但是沒有,他等了兩日,在汪銳問斬的這一日等來了竺楨楨的邀請。

“看見了,確實很美。”

雲見鶴挑了挑眉,手中動作不停,卻在猜想她是不是在誇自己。

竺楨楨靠著窗,風從窗外灌進來將她的發絲吹亂的同時卻又不乏美感,每一絲的弧度都正正好好,勾到雲見鶴的心。

“所以,一會幫我,一會又引導我發現宋楨的身世,你想要做什麽?”

雲見鶴聽她稱呼自己為宋楨有些別扭,整理好措辭便準備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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