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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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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瑞安被她的話語弄呆滯的時候,她已經自顧自地推開門,末了關門前禮貌道:“你不進來麽?”

瑞安莫名看了珠簾一下,才進了屋。

門扉閉上的同時,竺楨楨也將冪籬摘下,露出臉來。

幾日的奔波行程沒對她有任何影響,發絲垂落幾縷,及腰長發卷曲出弧度,覆蓋住盈盈一握的腰肢,臉色紅潤有光澤,像是一掌便能擒住她的雙頰。

越走越近的女子讓雲見鶴不自覺地移開了目光。

視線可以遏制,但嗅覺並未設防,女子靠近時香味竄入鼻腔,杯子中的酒水灑落些許。

雲見鶴不顧被濡濕的手,淡定地抿了口酒。

竺楨楨剛想把繩子遞給他,但他指節殘留的的水漬卻讓她遲疑了一下。

她也是有潔癖的。

雲見鶴不說話不擦手,竺楨楨以為他沒帶帕子,視線掃過了一桌好菜,沒見到能擦手的布,內心掙紮一會,只能將自己的手帕遞給他。

而雲見鶴才放下酒盞,就看見一個手帕遞了過來。

見他不接,竺楨楨又往前遞了遞,“擦擦吧。”

雲見鶴垂著眼無動於衷,但從小陪伴他的瑞安已經發覺,他輕輕地摩挲了一下杯壁。

顯然在思考些什麽,但絕不是討厭的意味。

竺楨楨“嘖”了一聲,捏住他的手腕。

瑞安瞪眼的同時悄悄地靠近了些,企圖看得更加清楚。

來了來了,檢驗主子對宋姑娘有沒有意思的機會出現了!

主子不喜觸碰,尤其是對女子。

瑞安心裏默數著時間。

可他倒數了三秒又三秒,他的主子乖乖地任憑竺楨楨幫他擦拭著指腹。

瑞安邪魅一笑,看透了一切。

竺楨楨將繩子遞給他之後,沒再多看雲見鶴一眼,轉身就準備離開。

路過瑞安時,他的表情就好像見到了個吃幹抹凈就跑的渣男。

竺楨楨緩緩:“?”

此時,幽幽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我特地為你擺了桌接風宴,怎的不給面子?”

竺楨楨:“不了,我還要回去。”

雲見鶴提醒道:“回哪去?如今雲陽明下令抓捕你們,你們已回不去晉王府。”

竺楨楨點頭:“我知道。”

雲見鶴一噎,不死心繼續道:“你們租的那間宅子也被他控制住,回去就會被捕。”

竺楨楨再次點頭。

這下輪到雲見鶴不解了。

她既然知曉這些,那要回哪去?

竺楨楨假裝沒看見雲見鶴眼裏的探究,二次嘗試離開。

“……你要回哪去?”他還是問出了口。

“上次你幫了我,這次將吳濤帶回來已是兩清,我回哪去是我的私事,不便告知。”

這話一出,便是想與他劃清界限,雲見鶴心裏平白生出幾股火氣,深究內心時也找不到原因。

見她就要開門,他厲聲道:“瑞安。”

瑞安接受指令後,先竺楨楨一步,將整個身體覆在門前,讓她無從下手。

竺楨楨有些無奈,“又怎麽了?”

雲見鶴:“既不願告知,我也不再強求,留下來吃頓飯吧,總歸是互相幫助過的關系。”

竺楨楨原本有些遲疑,看看瑞安在門口發出的動靜,略一思考還是答應了,畢竟擺在眼前的是豪華版散夥飯,不吃白不吃。

她坐下後,瑞安極有眼色地將吳濤帶走,留給他們一個獨處的空間。

對於雲見鶴的款待,她吃得蠻爽的,畢竟瑉月樓有著京城最火爆生意,他們雖然不再緊巴巴地過日子,但一桌珍饈美食總歸是有些奢侈。

只不過此時的她忘記了一件事,那就是她的弟弟也有錢,不然哪來的小弟幫他做事。

雲見鶴沒動幾筷,倒不是沒胃口吃不下,而是眼神總往她那處飄,看著看著,一塊熏肉可以咀嚼半天。

竺楨楨吃飽喝足後就與他道了別,這下他沒再阻攔,目送著她離開。

城南的茶和酒最為出名,宋德忠以往會命人買茶,再配上城北的桂花糕,飲一口茶水,再抿一口桂花糕,茶香和糯意在喉間交織融合,能讓頑童時期的宋恒乖巧呆上幾個時辰。

鬼使神差地,宋恒站在了一間茶肆外。

各類茶香撲鼻而來,宋恒動了動鼻尖,精確地聞到了最為熟悉的一種茶。

老板娘見他入了鋪,跟在他後頭熱情洋溢地介紹,畢竟宋恒長的不賴,氣質極佳,全然貴公子的形象。

她說的話他全然置若罔聞,茶鋪不小,走到裏頭宋恒才停了腳。

純黑陶罐裏飄出陣陣香味,宋恒沈默片刻,伸手將罐子拿出來,“這茶給我來五兩。”

這茶既貴,口感又略微生澀,許多人並不喜歡,成了貴茶中的滯銷品,老板娘自是喜形於色,見他像不缺錢的樣,偷偷多稱了半兩上去。

巖嶺茶不僅宋德忠愛喝,玉面也十分喜愛,若是宋楨就是玉面的話……

那她也定是歡喜的。

出了茶鋪,宋恒又帶了包桂花糕,便走向了望月酒肆。

不知是否是燕歸雲的刻意安排,現下酒肆門扉緊閉,暫停售賣,已經有好幾個好酒之徒敗興而離。

待門前無人聚集,宋恒拿出鑰匙輕輕一轉,鎖眼“哢噠”一聲打開,他推門而入。

如果說方才的茶香是沁人心脾的話,那現在的酒味便令他頭暈目眩。

宋恒的酒量算不上特別好,喝得多了便記不清前一晚做了些什麽,若是刻意回想,只能在頭痛之餘想起幾幀圖像。

所以他一般只喝少許,淺嘗輒止便停。

酒肆裏的架子上擺滿了酒,名貴的,香醇的比比皆是,宋恒微微凝著氣從後門而出。

一扇門赫然出現在眼前,宋恒拿出另一把鑰匙,剛要開鎖時卻發現鎖松松垮垮地掛在一邊。

他的手還未碰到門,門便由內而開,一張笑嘻嘻的面孔出現在眼前。

“回來了,等你好久了。”

……

午飯竺楨楨沒和他們一塊吃,晚飯就都聚集在了一起,桌上的菜有宋恒的手筆,也有陸音的炫技之作。

酒足飯飽後,竺楨楨滿足地喟嘆一聲。

即便他們是為了避避風頭才在這處的,但躲在這處倒像個世外桃源,朋友在側,吃穿不愁,若是能一直這樣倒也十分快活。

沒多久,陸音神神秘秘地從後院拿回來兩罐黑乎乎的東西,仔細一看,陶瓷罐外還附著著星星點點的泥土。

竺楨楨挑了挑眉,扶著自己圓滾滾的肚子坐直了身體。

陸音擦拭了罐身後,極為小心地打開酒封,頓時,醉人的酒香蔓延鋪散在整個屋中,飲酒之人鼻尖微動便能聞出,這兩壇都是好酒。

陸音忽略掉柳姨婆為他們準備的小酒盞,拿了幾個新碗斟酒,介紹道:“這酒肆啊,和燕家關系不淺,所以這裏頭的酒,尤其是埋在這裏頭的……”

陸音指了指後院,“皆是上品中的上品。”

竺楨楨聞著醉人的香意,又聽他這麽說,忽而感覺一陣口幹舌燥,她舔了舔唇。

而小巧的舌掠過紅唇的這一幕卻被宋恒抓了個正著。

他想起玉面的另一個特質——千杯不醉。

曾經她可以憑一己之力喝倒五個挑釁她的大漢,再拉入林中暴打一頓,回來時還樂呵呵地,聲線裏都透著活動筋骨之後的愉快。

後來呢?不記得了,也許是她沒有喝盡興,就把他也拉上一塊喝。

記得一次宿醉頭疼,半夜腦子昏沈,隱綽間看見一地的衣裳甩落在地,一個不屬於他的貼身衣物似乎近在咫尺,宋恒眼前模糊,伸長了手想勾來看個清楚,但下一瞬就沒了知覺。

第二天起來,他被玉面叫醒,睜眼便看見她靠在一側,他還未說話,就聽她說:“喝二兩酒就給自己喝倒了麽?”

她上下打量自己,還越走越近,湊到他的面前,透過面具,她的眼裏滿載笑意,勾得他呼吸一滯。

不知為何,她身上的香味比以往都來得濃烈,讓他沒辦法思考。

她指尖輕點額頭:“許是酒喝多了發熱,否則宋公子怎的不著寸縷?”

宋恒這才發現地上散落的衣物,和自己未著寸縷的軀體。

桌上另外兩人已經喝得盡興,陸音誇著:“這酒真是不錯,後院土裏埋了好幾壇,你們去滄州不久,燕賀就把我帶到這裏,一周裏會有兩日來陪我尋歡作樂呢。”

“一次偶然機會,我看見泥土松動,就在他眼前將土挖開,酒香登時隔著壇子散發。”

“燕賀還想瞞著我……哼哼,我還替他們管了酒肆好幾天,半個掌櫃也是掌櫃,想喝啥喝啥。”

竺楨楨聞言眉梢一挑,敏銳的嗅覺發現了一絲不對勁。

以陸音的性子,只有對十分熟悉的人才會這樣肆意,比如從宋恒筷中搶肉,又比如偷點日月客棧的糕點與她在屋檐上賞月品嘗。

而三年前回汴城的路上,陸音還在和她打燕賀的小報告。

眼下倒是成了好兄弟,竺楨楨頓感欣慰的同時,也不再拘束,敞開肚子喝。

眼珠微轉,看見宋恒又十分呆滯的模樣,碗中酒也沒動,怕冷落了他,便豪放道:“來喝!前幾年覺得你小不讓你喝,現在你大可以敞開肚子喝。”

以往在日月客棧,那可惡的程九霄老趁著她沒註意引宋恒飲酒,但以一個現代人的思想,未成年不許飲酒,於是她就給他下了個“禁酒令”。

宋恒也乖,聽話,程九霄一幹缺德事,他便找她告小狀。

但現在他成年了,可以飲酒,竺楨楨那顆爭強好勝的心蠢蠢欲動,心裏忽然出現一個想法——她想試試宋恒的酒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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