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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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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笑嘻嘻的汪銳此時還不知道他馬上就要笑不出來了。

街上不知道哪裏來的七八歲小女孩從巷子裏竄出來。

她手裏拿了根簡易風車,身後還跟著一個同樣年歲的小男孩,一追一趕,她笑著喊道:

“快來,搶到了就是你的!”

十分溫馨的稚子嬉戲場面,可卻發生在在汪銳眼下,見他隱約有發怒之兆,有眼力見的百姓急忙喊道:

“小棉,小花,別亂跑!”

小棉聞言一停,但卻不小心絆倒,將無人的攤子撞倒,而好巧不巧,攤子又撞上了擺的整整齊齊的酒壇。

酒壇不堪重負,只需幾秒便劈裏啪啦碎了一地,聲音響徹雲霄,將所有人的註意力吸引了過去。

也是在此刻,餘元白的嘴被白布捂住,雙手也在同一時刻被捆,讓他動彈不得。

餘元白眼神一厲,還能動的腿剛要踢出,跟在汪銳身後的女子突然面向他,悄然將食指放在唇上,示意他噤聲。

餘元白皺了皺眉,本不想理會,但又看見幾個百姓飄忽視線到他身上,即使做得隱蔽,對他來說,捕捉視線再容易不過。

這是有人有悄悄話要對他說。

餘元白卸了力道,深深看了眼女子嬉皮賴臉的模樣,任憑身後的人將他帶走。

小棉嗚嗚地哭著,蔡嬸上前將他抱走,期間不停地給他們道歉,尤其是對著汪銳。

但所有人都在這他也只能壓著脾氣不發火。

“行了,今日就這樣,都散了吧。”

百姓不敢吱聲,只得加快速度收拾東西。

汪銳道:“各位大人還有什麽要看的?小的一道帶你們去。”

既然最難搞的百姓已經被搞定了,現在也沒什麽好怕的了,還不如趕緊讓他們檢查完,趕緊滾蛋。

餘元白多待在這裏一日,他便渾身不舒服。

他胸有成竹地以為他們會趕快尋自己的錯處,但沒料到人群中突然傳來一聲驚呼——

“不好了!餘大人不見了!”

頓時,十幾張憤怒的臉全都轉向他,汪銳的臉色一下難看起來。

好好一個人怎麽會不見了!汪銳快速掃過現場,眼中不乏錯愕。

竺楨楨見狀,自告奮勇道:“主子,可需我們二人去尋餘大人?”

汪銳還未發言,便聽到有人諷刺:“真不愧是汪知州,這人剛在你城裏丟了,現下立馬就派你的人去尋,到底是真尋還是假尋,我等恐怕是不會知曉了。”

給力!竺楨楨暗暗點讚。

竺楨楨立馬添油:“主子,不要聽他們說的,說不定就是他們將人藏起來了!”

宋恒隨即加醋:“你們莫不是賊喊捉賊?”

汪銳本來就不知道人去哪了,聞言火氣更旺,但一聽他們這麽說,也確實不乏道理。

餘元白和雲陽明的明爭暗鬥不是一天兩天了,若是現下給他扣上這頂不清不白的帽子,再在皇帝面前參他一本,不論事實如何,他都會被怪罪。

越想越有道理,便直接和他們對線起來。

“去尋。”汪銳瞪著眼前的人群,“我倒要看看,人是如何憑空消失的!”

“是。”他們互相對視一眼,皆看見對方眼中未褪的笑意。

至此,竺楨楨和宋恒安然退場,留下兩方人馬互相猜忌。

怎一個爽字了得?

……

餘元白看著面前神色激動的男人陷入沈思。

吳濤說的所有事情,將周宜芳死前的重重疑點串了起來。

大家閨秀周宜芳怎會無端紅杏出墻?

周家因周宜芳越界之事遭雲陽明算計,而後周宜芳卻又主動為雲陽明誕下一女,不顧周家死活的做法再次不符她的行事作風。

他雖與周宜芳接觸不多,但聽興兒說,她姐姐私底下性子歡樂跳脫,什麽事都能見著好的一面,如此一人在自縊前該遭受了多大的打擊?

如若這件事被興兒知道了,那她該有多難過。

吳濤抓著他的袍角,像當年求雲陽明那樣,“求求你,為芳兒做主。”

他眼裏溢滿血絲,餘元白垂眼問他:“那你希望我怎麽做?”

“餘大人,我知曉你的實力,芳兒當年與我說的話裏,對你的描述盡是些誇獎讚美之詞,當年你年紀輕輕地位已然不低,所以……”

他急急忙忙將話一股腦抖出來,生怕餘元白累了倦了不樂意聽。

“所以大人您可以,可以讓全天下人都知道他雲陽明就是是個無恥無知的禽獸。”

餘元白沈默著暫且沒說話,卻讓吳濤著急不已,沒有半刻鐘,他便改口:“或……或者只要還給芳兒一個清白就好。”

“不。”

吳濤握住袍角的手松了松,臉上的期許神情消失了。

“我既會人天下人知曉他的作為,也會還周宜芳清白之身。”

這趟來發生的事,他必定要全盤告知興兒,若是她知道了,她也定會讓他這麽做。

吳濤膝行後退兩步,重重地給他磕了幾個響頭。

突然,“篤篤篤”的敲門聲響起,不由得讓餘元白挑了眉。

都已經不顧禮貌將他“綁架”了,敲門不是多此一舉麽?

確實,不需要他開門,下一秒木門大大敞開,二人大咧咧地背著光走進。

只是粗略看了一眼便知,女子的臉堪稱絕色,眼下一點痣更是點睛之筆,男子站如松柏,眉目俊朗,也為絕色。

竺楨楨畢恭畢敬道:“餘大人,您應當猜得出我二人如此做的原因。”

等了一會,餘元白未開口,竺楨楨接著說:“我二人之所以用這種方式與大人會面,是因為以我們當下的身份,無法與您私下溝通。”

“又有些事,想要與大人親自言明,方才唐突了大人,小女在此向您賠個不是。”

畢竟她並未提前說明就將人帶走,生氣是在所難免的。

她言辭懇切,語調緩緩,似一泓清泉,倒真讓餘元白心裏的那股氣消了不少。

但餘元白依舊沒有給他們好臉色,“沒記錯的話,你二人乃是汪銳的手下,無論你們想告知我什麽,我又憑何相信,難道就因為周宜芳一事你們就篤定我會信任你們?”

“那你們也太過驕傲自滿。”

竺楨楨:“餘大人誤會了,我二人既敢鋌而走險將大人請出來,必定不會讓大人白來一趟,周宜芳一事只是獻給餘大人的開胃小菜。”

餘元白唇角一勾,眼底卻不帶笑意,面上倒是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大人此次來滄洲,正是因為收到了滄州百姓民不聊生的消息。”竺楨楨緩了緩,“可據我所知,滄洲一直以來都被雲陽明乃至汪銳隱藏得極好。”

“餘大人不妨回想一下,滄州一事,是如何傳入你耳中的?”宋恒緩緩開口。

餘元白立刻反駁道:“幾月前,有一滄州百姓逃至京城,被官兵抓住審問後……”

話語未盡,但他的聲音越來越小,話說出口時,他便已經發覺了不對,以往未深究的細節一樁樁浮現在眼前。

是了,京城離滄州快馬加鞭少說也要七日路程,周圍城鎮無法收留流民,百姓的吃穿住行皆無法受到補充,如何能活下來?退一萬步來說,即使那人尤其抗餓,怎麽可能一入京便被官兵抓走?

就好像有人早早便在暗中操控。

餘元白震驚錯愕的表情就如同竺楨楨知道這件事的反應,她也是昨日才知曉,宋恒早在入京前就做好了鋪墊。

宋恒開口將那名百姓在牢中的措辭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餘元白記性很好,自然知道他講的分毫不差,但那份口供,在他看完的當天就已被他銷毀。

如若不是他指使……餘元白暫時沒想到有其他可能。

與此同時,竺楨楨再一次加碼。

她拿出一本厚厚的本子,輕輕放在桌上,只不過這本子上的深藍色紋樣對餘元白來說再熟悉不過。

不久前,他還剛剛看過、摸過、翻閱過。

餘元白再一次震驚,他的視線在二人面前來回梭巡,內心驚訝的同時又不免染上了一絲後怕——

幸好他們沒有真的為敵人所用。

此刻,天平開始向他們傾斜。

“餘大人想翻閱一下嗎?”竺楨楨白皙的指尖點了點。

餘元白:“你怎麽拿到的?”

“汪銳此人極為自負,在大人來前才做了個新賬,不知是懶得處理還是狂妄到覺得無人能發現,這不想惹人註意都難。”

“虧空數額過大,他索性換了個新賬本,而舊的……便是在我手裏了。”

餘元白越翻越心驚,汪銳這些年偷的這些銀兩都足矣誅他九族!

他曾猜想數額之大,但也沒想到是這樣一個天文數字,若是這般,這些個百姓在汪銳到來滄州以後,就沒過過一天好日子。

餘元白:“既如此,街道上的百姓為何……”

為何是這樣其樂融融的景象?

竺楨楨當即把一疊的“通緝令”放在他面前,並貼心解釋道:

“這便是鬧事的下場。”

隨著餘元白視線下移,竺楨楨道:“鬧事得用銀兩還債,那大人可知道,給不上錢會如何?”

直接述說結果沒有自己思考來得震驚,而餘元白顯然沒想到汪銳有多令人作嘔。

竺楨楨繼續引導:“今日街上如此熱鬧,大人可有見過這裏面的人?”

紙張被攥出皺褶,餘元白已經想到了正確答案。

至此,天平完全向她傾斜。

被汪銳的做法惹怒後,氣到極致他便笑了聲,只是聲若寒冰,“說吧,你們有什麽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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