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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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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竺楨楨極度自來熟地在他身旁坐了下來,面前的珍饈美食擺了滿滿一桌,她對照著食單看了看。

這人專門挑著貴的點,竺楨楨瞧了一眼隔壁桌,同樣是八寶玲瓏脆皮鴨,在這人桌上就更顯奢華。

分量不小,擺盤又要極為精致,那能怎麽做?只能每道菜肴的碟子都更大些,密密麻麻地堆疊在桌上,卻又不至於倒塌。

竺楨楨:“兄臺,你可知這掌櫃的去哪了?方才我在外頭觀望許久了,也沒見著人。”

他聽到聲音,用一種莫名的眼神上下打量她,沒多久收回目光,繼續擺弄著盤中物,微啟薄唇:“等著吧,他們沒那麽快回來。”

兄臺提起筷子,在盤中挑挑揀揀,儼然無從下筷的模樣。

竺楨楨一聽就覺有戲,他仿佛知道些什麽:“這瑉月樓不最是火爆麽?怎的今日人如此之少,但看這廳中模樣原本應是人數眾多才對。”

桌上還放著沾著飯粒的碗筷,喝了半碗的酒隨意放著,碗邊還殘留著幾絲酒漬。

男人放下筷子,細長的眼眸微瞇。

“怎麽,餓到沒法捱了,想找點吃食不成?”他嘴邊揚起一抹譏笑,“你大可去別的桌打包幾份,算爺賞你的。”

這人說話怎的如此不客氣,拽成什麽了?

隨即他甩出什麽,她的眼睛不自覺地瞟到桌上,竺楨楨欲嗆聲的話滯在嘴邊,銀兩咕嚕嚕滾動碰到她指尖。

“拿了就滾,別在爺眼前礙眼,拿上銀子買點新衣裳穿,在爺面前簡直是臟了爺的眼。”

這麽大方的?這京中的爺當真是不一樣,連叫人滾蛋都如此有禮數。

竺楨楨將碎銀一個個拾起,小心翼翼地裝進自己的錢袋。

男人看著她眼底只有對金錢的興奮,扯了扯嘴角。他收回視線,望向滿桌的珍饈竟是一口都吃不下。

瑉月樓的吃食也不過如此。

“這盤可否賣給我?我按原價給你付錢如何?”她指著一盤栗子糕問。

男人甩給她的價錢可以再買下三四盤栗子糕,這人一口沒動,放在一旁權當擺設,既然店家十有八九也是被這位爺“請”了出去,一時半會回不來,還不如找他買上一盤。

聽到聲音雲觀鶴罕見的楞了楞。

今日他來此吃飯,本想去樓上雅間,但間廳中屬實熱鬧,便也叫店家在大廳裏開了一桌。

甫一坐下,便察覺廳中的嘈雜談論聲降了下來,逐漸變為竊竊私語,四周隱晦地傳來觀察的視線,像是在害怕。這個結論讓雲觀鶴不爽極了,但他也不是個將憋屈藏在心裏的主。

雲觀鶴一揮手,指縫裏都能流出點油水來,他給了掌櫃幾錠銀子,將這群人全部趕走,才有了現在這景象。

她大睜著眼,神情和那張略微帶著點妖氣的臉不符。

栗子糕,此物入口微綿,帶著栗子的香味,口感豐富層次分明,女兒家愛吃也不為奇怪。

雲觀鶴起了點心思:“可以,但你得把方才收下的碎銀還我。”

竺楨楨都不需要思考,直截了當回應:“成。”

總之怎樣她都不虧。

她把碎銀挑出來放回桌上,他一眼便知數量對上了。

怎的現在倒是不看重錢了?栗子糕也不是瑉月樓獨有,大街小巷隨意梭巡兩趟便能找到。

竺楨楨回去宅中休息兩日,就收到了消息。正如燕歸雲信中所說,這比武大會早早便開始了。

比武大會是晉王為了擴充手下勢力而舉辦的,每四年一次,除了知曉的人以外,舉辦時都不會引起轟動,也正因久久辦一次,有心人發現了之後也抓不住把柄,晉王就像腳滑的泥鰍一般,每當朝中有人要正義彈劾時,晉王每次都能夠化險為夷,將帝王的疑慮抹消。

至到現在,帝王依舊未覺他懷有策反之心。

聽聞晉王本是當年奪位的熱門之選,但不知為何,早已奪得太子之位的晉王卻主動將天子之位讓出,這一讓,就落到了當今天子頭上。

所以聖上對晉王無不包容,可縱容他不去封地。但不知從何時開始,晉王從一開始的兄友弟恭變成了如今的陰鷙模樣,隱約有造反之勢。

大臣們一勸再勸,也沒法叫醒被深深蒙蔽的天子。

今日的陽光有些大,宋恒瞇了瞇眼睛。

此時約有二三十餘人在晉王的院子裏頭,府中一磚一瓦,一草一木無不奢華至極,朱甍碧瓦,雕梁畫棟,一副宮中派頭。

晉王不會出面,一場比試而已,說得好聽些是擴充勢力,但明眼人都知道,晉王這是挑選忠心不二的死士來了。

試問,在你已經走向絕路,此刻有一貴人向你拋來一根橄欖枝,且告訴你事成之後便可享盡榮華,既往不咎,給你一個重新來過的機會,你是否會為之心動?

在場眾人皆是一臉貪婪相,眉宇之間透出的戾氣極重,皆沈默著不出聲看著擂臺上的肉搏戰。

想贏的人臉上是不會有笑容的。

擂臺上占上風的人出招狠辣,招式皆直逼對方要害,此時完全不顧對手的眼白翻出,仍舊繼續鉗制著對手的喉嚨。

竺楨楨看了直皺眉頭。

兩人上臺前分明還在有說有笑,勾肩搭背,一口一個兄弟喊得熱絡,但現在竟是把人往死裏整。

這比武大會的規則也十分離奇,總共分為兩輪比試,這第一輪自由挑選心儀的對手上前打鬥,贏的留下輸的淘汰,從頭至尾沒有與人進行打鬥的也將淘汰。

所以需要你自己去尋找對手,若是沒人願意與你決鬥,那你便只能迎著笑臉好說歹說去尋個對手來,但找到對手又怎麽樣?還不是得在臺上大打出手,糊著滿臉血打鬥,是輸是贏還得拳頭說了算。

晉王的手下站在門口,堵住了出去的路,他這也相當於多此一舉了,畢竟進來的人怎麽還會想出去?

半炷香後,臺上終於決出勝負,一人倒在地上口吐白沫,一人半跪著身子,光著膀子拳頭染血。

贏的人被請入廂房中好生休息,等著下一輪比試的開始。

竺楨楨托著下巴觀望著,希望再看兩輪再上場。她和宋恒是絕不能在一塊打鬥,他們二人都必須要贏得前三甲的位置,萬萬不能在第一輪就被淘汰了。

擂臺上不被允許用刀劍,只用最為純粹的身體素質來進行比試。基本上都是些肌肉虬結的大塊頭。

她心中緩緩有了應對之策。

但運氣總不愛站在她這一邊,剛打算湊近宋恒說些什麽,卻被身後一人摁住了肩膀,鹹豬手緩緩移到腰腹。

竺楨楨寒毛豎起,眼中燃燒起些許怒火,旋身欲踹。

但比竺楨楨反應更快的,是宋恒。

她剛回頭,那只手的主人就已經倒在了地上,竺楨楨不由得看了宋恒一眼,心中暗暗豎起大拇指。

這反應,夠快。

“有事說事,你動手動腳是幾個意思?”

竺楨楨怒了,擡腳補了兩下,給她玩這一出是吧?

這相當於在公務員考試的時候有考生偷摸猥//褻了你一把。

地上的男人緩緩爬起來,後槽牙被咬的緊緊,他本以為這女子會安安靜靜不敢吱聲,一道前來的男子也不過少年模樣,誰知道竟有這種爆發力,一下便知武功在他之上。

這處動靜不算小,明眼人一看一聽便知發生了什麽,離得近的人看向他的眼中已經盛上了不屑。

這讓他丟盡了顏面。但他也不敢對宋恒做什麽,轉移怒火到竺楨楨身上。

即使腹部劇痛,他也勉強把捂住腹部的手放下,看向她啐道:

“也不知一介女流如何拿到黑冥帖,這帖子你拿得穩當麽?怕是通過不正當途徑拿來的吧?不知好歹,把我伺候高興,讓你贏還不成?”

打不過男人還說不過女子嗎,趙沓覺得自己聰明極了,此話一出可讓女子引起公憤,再群起而攻之。

此話一出,的的確確惹了部分人不快,只不過不是對竺楨楨而是對趙沓的怒意。

什麽叫不正當手段?於他們來說,靠燒殺搶掠得來的黑冥貼,那叫本事。這話活脫脫像是在打他們的臉,讓他們憶起自己的齷齪行為。

旁人開始竊竊私語起來,眾人都看向他們這一處,其中有抱臂看好戲的,也有對趙沓不爽的。

宋恒眼神愈發生冷,看向男子的目光猶如在看一具屍體。

“拿不拿得穩當你看我打擂便是,況且這也不是你管不住自己的手,涎言涎語的理由。”竺楨楨冷笑一聲。

猥//褻就猥//褻,還不承認,非要給自己加個冠冕堂皇的理由。

趙沓還在喋喋不休,完全不把竺楨楨放在眼裏。

宋恒心中的忍耐已經到了極限,叫囂著沖出牢籠,他主動上前,冷眸緊盯著趙沓,“我正愁沒有找到對手,不如……”

他話語未完就被打斷,趙沓心知肚明打不過他,白眼一翻,也不知哪來的底氣,“我不跟你打,我和她打。”

竟是指向了竺楨楨。

隨著他一指,眾人全都看向竺楨楨,期待著她會如何應對。

是否如趙沓所說,她只是一個沒實力的繡花枕頭,只能靠著身旁男子存活的菟絲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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