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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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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等這陣子的綿綿春雨過後,三人便啟程趕往京城。

離晉王舉辦的比武大會還有一月,時間充足,足以讓他們在京城先定居下來。

竺楨楨許久沒見程九霄,自從叫他們管事之後,日月客棧裏的店小二偶爾還能見著身影,而程九霄卻完全消失了一般。

馬車搖搖晃晃,裏頭坐著的人也有些不舒服。

陸音率先開了口,將心中隱藏著許久的疑問問出:

“宋恒,你當年為何要答應燕家姐弟去往京城?這晉王明明與你二人毫不相幹。”

宋恒本低著頭在行囊裏確認著黑冥貼有無閃失,聞言擡起頭來,面不改色回:

“我也不知真假,程九霄在之前告知我一個秘密,說那晉王便是害宋府滿門的罪魁禍首。”

反正程九霄不在這,隨便他怎麽編排。

遠在千裏之外的程九霄莫名覺得背上有些重,似乎背負了什麽。

宋恒早早便想好該如何應對這一天。

之前為何會去昌定?因為程九霄的指引。

那這次他為何會答應去往京城?因為程九霄的指引。

宋恒勾了勾唇,他不是說過要幫助自己嗎?那麽完全可以在不暴露自己重來一世的情況下,直接借助程九霄莫測的身份將真正的敵人告知。

他看了一眼同樣帶著驚詫的女子,長長的眼睫遮住眼底莫測的情緒。

從而引導她與自己一同抗敵。

三年來,宋恒暗中將勢力發展布局,他的部下已經將手伸向了京城,京中不能說已經布滿自己的眼線,但也有許多可用之人。

他一時也想不出理由,為何要引導她與自己並肩作戰。

竺楨楨神色帶著點茫然問道:“他怎麽會知曉?而且竟從未與我說過。”

宋恒搖了搖頭,將無知的表現貫徹到底。

她有些猶豫,道:“程九霄說的不一定為真,姑且看吧,等我們到了京城再好好探查一番。”

不是她不願相信程九霄,只是這事絕非兒戲,還是慎重考慮為好。

雖說來京城這一遭本就直奔晉王,但宋恒如此說……

竺楨楨暗暗瞄了他一眼,他端端正正地坐著,如林間松樹,雖表現無辜但並無疑惑,似乎也確認了晉王就是幕後兇手。

那為何不早早告知自己?

奇怪得很。

……

京城雖遠,但他們日夜趕路,再加上車馬行得快,路途平順,不出五日便到了。

因不知會在京中待多久,索性就帶上了許多行囊,他們得先找個落腳的地方將行囊放好。

現下他們入京已不像剛入城的土狗一樣,對京中的繁華簡直毫不意外。

繁華程度簡直可以類比竺楨楨穿前的s市。

一路沿街道逛過去,見到了許多未曾見過的物件。

竺楨楨和陸音看得眼花繚亂。

兩位俊男美女就在別人攤子前東看看西瞧瞧。

市集上賣的一些小玩意,既小巧又精致,但價格是貴了些,不過在日月客棧打工的那些日子可不是白幹的。

他們手握數張銀票,影票已經可以攤開成一個厚厚的扇形。

扇動間都是金錢的氣息。

遇見喜歡的物件怎麽辦?

買!

於是在走到落腳之處前,他們三人就已經大包小包提了一堆東西。

京城沒有日月客棧,店小二說天子腳下不敢太過猖狂,於是他們只能輾轉幾手去租個小宅子。

甫一入檻,就有一個滿臉堆著笑的約莫四五十歲的中年男子迎面走來,他跛著腿,每一步都走得十分拖沓。

中年男子在他們面前站定,許是因為腿的緣故,讓他看起來總是矮上別人一截,他頂著和藹的笑,見竺楨楨領頭,便對著她說:

“姑娘,您叫我老岳就行。”他拘束地搓了搓手,手中開始自我介紹起來,“我是這座宅子的管事,你們住在這裏的這幾日,有需要的吩咐我就行。”

竺楨楨點頭示意。

來之前就已經聽說過宅中有會附有一跛腿管事,他的職責也就是整理庭院,修剪花草。

看家護院倒是較為輕松的活計,瘸著腿也沒法去幹些體力活。

老岳走在前頭,領他們去往廂房,他有些自來熟開口道:“你們一行三人是打哪來的?”

陸音見他們二人皆未開口,氣氛陡然有些安靜,他回答道:“汴城。”

老岳聞言語氣帶著少許訝異,“汴城離京可有些距離,你們是入京做甚的?”

陸音剛要開口便被竺楨楨止住。

她道:“來京中尋個姊妹,我們姐弟三人打算來京中投奔她,她於京中混得風生水起,可府中卻逐漸沒落……”

竺楨楨面不改色,一派胡言。

防人之心不可無,出門在外小心為上。

老岳拖著腿,但腳步不停,倒是轉了半張臉回來:

“那為何還要租宅?這地段可不便宜,隨意找間客棧住不就成了,租這宅子的錢勻下來,一日的價錢便足夠你們在客棧住上三四日。”

老岳腦子轉得真快。

竺楨楨如是說:“雖家道中落,但手頭上還有些存餘,不至於去與那群三教九流之徒混住。”

她語氣略帶嫌棄,像一個嬌生慣養的世家小姐。

老岳緘口不言,但加快了步伐,把他們送到地方之後,嘴裏嘀咕幾句就走了。

廂房兩間相連,一間在另一條走道裏,也不遠,只需多走幾步路就能到。

竺楨楨只是看眼此種布局,便說:“陸音和我住隔壁,宋恒去住另外一間”

陸音未曾習武,依舊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小男子,安全起見,還是把陸音放在自己身邊合適。

至於宋恒……

竺楨楨回憶起之前練習基本功時,宋恒就已經展露出習武天賦,再加以勤加練習,現下宋恒應該堪堪能和她打個平手。

暫時不用擔心他。

陸音對組織下達的安排沒有意見,提溜著行囊就進屋內布置。

竺楨楨本打算進屋內收拾東西,但略一側身就見宋恒似乎有話要說。

她推門的動作停了停,旋身問道:“怎麽了嗎?”

宋恒視線略過竺楨楨的頭頂,看向屋內,水墨屏風遮擋視線,倒看不清屋內布局。

“也沒什麽,只是覺得陸音未習武功,會不會……”

他欲言又止但竺楨楨早早便考慮到這點。

“放心,有姐姐在他邊上,他斷不可能缺胳膊少腿。”

宋恒不死心,道:“若是晚間有賊人突襲,我擔心姐姐還要註意陸音的動靜,屆時休息不好,難以入睡。”

一股暖流傳入竺楨楨心間,原來宋恒是打的這種主意。

這下竺楨楨說什麽也不會讓他換房間了:

“那既如此,我這個當姐姐的更要站出來,睡不好算什麽,大家安全最重要。”

宋恒:“……”

竺楨楨遞給他行囊,讓他趕緊回去整理。

畢竟晚間他們還要出去逛上幾趟。

院中有一池,雖沒有清澈到能見底的地步,但也能看清魚兒在水中暢游。

晚間出門前恰巧見到老岳坐在在池邊餵魚,他那條瘸腿伸直放在一側。竺楨楨禮貌性地朝老岳打了個招呼。

走了兩步,她微微側頭對宋恒說:“晚些若是要用膳,那便多挑些甜食,若是喜歡,也可多帶些回來放著夜間吃。”

“三位若要出門用膳,便可去瑉月樓瞧瞧,那處雖較為吵鬧,但膳食卻是一等一的。”老岳往池中丟魚飼料的手不停,他微微佝僂著背,未轉過身,像是隨意附和了一句。

竺楨楨頓時來了點興趣,上前交談詢問菜單。

本地美食最好還是本地人來推薦才不會踩雷。

只不過他們今天晚上註定吃不上飯。剛出門沒走幾步,便有一個人撞了上來,力道之大讓沒有防備的陸音差點摔倒。

好在竺楨楨眼疾手快按住扶住他的肩膀,避免了悲劇發生。

等陸音站穩,他就在自己身上上下摸索,臉色越來越難看,最後檢查了一遍衣袖後,任由他再遲鈍也發現了不對。

他的錢袋被偷了!

此話一出,竺楨楨頓感職業生涯被冒犯。

怎麽有人敢在她面前偷奸耍滑,在專業人士面前其他人都得靠邊站。

陸音喊話出來的瞬間,小偷都快看不見人影了,竺楨楨視線鎖定前方飛奔而去的小子,腳下生風條件反射般拔腿就追。

夜間的人流量比白日大得多,本就不寬敞的道路兩側莫名出現了許多攤販,百姓的視線被吸引,人群蜂擁而至又忽而散開,不管她是否刻意避開人群,每次她面前總是精準聚起人群。

腳步停了又停,頓了又頓,縱使她有再快的速度,也沒辦法施展出來。

小偷的背影混雜在人群中即將消失不見,竺楨楨輕咬貝齒,一躍而起,踏上屋檐後於屋檐上跑動。

速度不知提高了多少倍,她緩緩拉近與小偷的距離。

她一襲白衣,衣袂飄飄,長裙逶迤檐上,腳尖輕點瓦片不發生任何一點聲響,身體輕盈地在屋檐上穿梭,與那奔向月兒的神女無甚差別。

街上百姓只覺餘光中好似有白影閃過,待仔細一看卻又什麽都沒有,搖了搖頭只認為是自己出現了幻覺。

超過小偷的瞬間,她目測著距離,縱身躍下,將小偷壓在身下,緊接著以肉眼難以看清的速度將小偷的手往後一扭,清脆的骨頭錯位聲響起,小偷的臉扭曲成一團,無法抑制地大聲痛呼著。

但此時已經走到了黑黢黢的巷子裏面,沒有人會註意到這裏發生著怎樣的慘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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