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 章

關燈
第 3 章

拍我的人是學長,在我還不熟悉這裏的時候,是他在學業上一步步幫助我。我的專業是神秘學治療,大致教學內容為一些莫名其妙的咒語和一些古怪的心情,將這些與自己的天賦進行有效結合,就可以評判專業水平了。

當然,這只是其中一門名叫《神秘學治療的基礎教學Ⅱ》的課程。其他與該主題掛鉤的各類科目及選修課還有另一些評判標準,對於初來乍到的我而言相當陌生與迷茫。

以及,我是大一下的學生。

原本我也想著不標xx級又怎麽能讓學生得知自己究竟要在哪裏上課,沒想到剛進校門就是系部班級位置平面圖,以及進行了特殊標記的“神秘學治療專業為新設專業”,我是第一批學生。

但知道了位置也沒什麽用,我對這所學校一問三不知,可能問一下旁邊的鄰居了解的都比我多,好在學長及時向我伸出援手。

學長的專業是生態學,班級在我樓上,教學內容困難程度只增不減。在這種情況下能給明顯不太符合常理的我提供幫助,實在令人感動異常。

我是在一節選修課上遇見的學長,課程叫《救世主心態的研究及影響》,大概率是個水課,我猜他們想研究的是白騎士綜合征,不過也管不了了。書還蠻漂亮,就是每個人的教材封面和部分細節都不一樣,可想而知選這節課的人到底有多艱辛以及管理這個課程的教師有多麽悠閑。

學長就坐在我旁邊,亞麻色的頭發顯得他的眼睛很溫柔。我本來並沒有向別人求助的打算,只是一味地等待老師的到來。

“這個課程沒有老師。”學長不知何時靠近了我,和我咬耳朵,熱氣蒸得我耳朵發癢,“但我們的進度已經到了第四章。同學,你沒進班級群嗎?”

“……”

我更想說我沒有上過這裏的大學。

以前我上沒上過呢?我也不太清楚。但這所大學確實處處出乎我的意料,但其實仔細想想也差不多,畢竟我一直都沒有摸清這裏到底是什麽世界觀。

學長熱情地掏出手機翻到群聊,指著那上面五色四溢的名稱對我說:“要是沒有的話,我拉你進來吧?先加個好友?”

我確信我沒有這個群聊,劃到自己的好友碼:“謝謝你,同學,麻煩了。”

我和學長就這樣相識。他待人溫和、友善、真誠、有邊界感,不過受限於專業問題,我們很少談論學業上的內容,只是彼此分享困難與日常見聞,前段時間我甚至還告訴他我暫時收養了兩個孩子,學長很平靜地說:“哦,清河你就是太善良了。”

學長笑著看了我一眼,又說:“感覺不對勁的時候告訴我就好,我會過去幫你解決的。”

這種為了朋友兩肋插刀的人很少見了,我難免有些感動。我不會輕易向別人許下承諾,卻也不免開口:“學長,以後你有需要幫忙的地方,也盡管找我就好。”

學長又笑了笑,語氣很溫和:“既然你都這麽說了,我正好有一件事要請你幫忙。”

怎麽這麽快。

我一時無言,忐忑地等待他的審判,然後聽見他說:“我早就聽你這麽喊我不順耳了。下次見面,就喊我的名字吧?”

“澤維爾。”我朝他點點頭,“我第一次來。”

我能看到他的眉眼一瞬間收緊又放松,似乎是並沒有料到我真的會如此稱呼他。澤維爾站在我旁邊——他為什麽要站在我旁邊?後面還有那麽多人,那些人自然而然就擠上前來。他朝我笑,說道:“我也是第一次,聽說這家店用料很紮實,而且會放一些特殊的植物以用來提鮮,但學校裏沒人嘗出來那到底是什麽,所以我也過來看看究竟。”

我順其自然地問他:“那你為什麽不排隊了?”

他這才恍然回神,向身後一看,果然沒人還願意給他讓位。雖說他可以硬擠進去,畢竟那本來就是他站的地方,但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我也知道他不擅長和別人有傾向於爭執的交流,哪怕概率僅在30%。

會因為這種事沮喪焦慮的澤維爾看上去和我家裏的那兩個小孩子年齡差不多大。我不好看他為難:“我來幫你買吧。”

只是包子而已,我幫他買總比他重新排隊好得多。澤維爾和我並肩,笑瞇瞇的:“真是麻煩你了,清河,你今天要吃什麽?我來買單。”

倒也沒必要做到這個地步。我剛要開口,隊伍就排到我們了。我在他的指示下全買了那一款,不過也不忘再買一個熟悉的名字。

我們走出擁擠的人群,澤維爾嘗了嘗還冒著熱氣的包子:“原來是暮暮草。”

我沒聽過這個名稱。澤維爾看我好奇,向我解釋:“這是一種生活在水中的植物,花的形狀比較像豬籠草,多見於睡蓮下面,和睡蓮一樣的習性,能驅蚊,但沒想到居然能做調料。”他感慨。

我的記憶裏可以檢索到豬籠草和睡蓮相關的詞條,卻無法得到與暮暮草有關的回應。它是這裏限定的植物,我從前並未見過。這又為我增添了一絲與世界割裂的感覺,但澤維爾微笑著看向我。

他溫暖的手掌落在我肩膀上,目光帶著焦急:“清河?清河?”

“怎麽了?”我茫然地問他。

他看見我能回答他的問題後才松了一口氣。澤維爾不好意思地說:“感覺你剛剛變得很遠,表情也很迷茫,也許是我過激了……”他語氣很懇切,“我的母親,我的母親曾經就是以這種神色離開了我……抱歉,應該嚇到你了吧?”

他沒有過多說明,我卻能聽出那其中的落寞與悲傷。很難想象澤維爾這樣陽光溫和的人居然也會有那種痛苦的過去,想起記憶裏閃回的片段,我不免對他產生同病相憐以及他比我更可憐的想法。

我輕輕握住他的手。他很驚訝地回看我。我知道這樣做太過魯莽,可讓他失落,我也會感到難過。他是我的第一個朋友,我希望至少在我身邊,他能感到輕松與快樂。

我朝他笑,盡力讓自己的語氣和他的一樣溫柔:“澤維爾,不開心的時候,請來找我吧。如果能夠為你提供一些幫助,我也會感到幸福的。”

我看見他眼裏閃爍著淚花,光芒明明滅滅。他看起來很感動,又好像更加悲傷,他回握住我的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