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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面九疑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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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面九疑峰

“叮,六樓到了。”

鐵門緩緩打開,撲面而來的卻是一股刺鼻辣眼的莫名味道,兄弟二人都不約而同地捂上了口鼻,朝蘭將自己的手帕拿出充當口罩,堪堪遮蓋這些味道。

他又拿出一方青色手帕遞給竹尋,竹尋在自己袖中沒找到,又不想接朝蘭的好意,朝蘭像是意識到了,只解釋說:“這方帕子是師尊放在我這裏的。”

竹尋凝著那手帕一會兒,仔細瞧了那帕尾上有一枝橘果,才放心圍上。

“真是惡劣的性子啊。”朝蘭不禁腹誹。

待他們踏出電梯,整個幽黑的甬道前方才施舍似的亮起幾盞白熾燈的微光,常年失修般閃爍、幽暗,墻壁上的綠光陰森可怖,為他們指引著唯一的方向。

“哢!”身後的電梯門緩緩關上,關閉了唯一還算亮堂的光線,將他們徹底鎖在這個看不見盡頭的走廊。

朝蘭照貓畫虎地按了按電梯口的兩個按鈕,電梯門沒有打開,上方的紅色字符在變換著。

竹尋一眨不眨盯著黑暗深處,側頭提醒朝蘭道:“它已經下去了。”

“那它還會上來嗎?”

竹尋極快地瞟了一眼電梯口上按兵不動的數字1,坦誠直言:“我也不知道。”

走廊綠光蜿蜒至看不到的地方,恍若張著血盆大口的怪物十分耐心地邀請他們進入腹地。

朝蘭不知道在說給自己還是竹尋聽,“找到師尊就結束了。”

啪嗒、啪嗒,兩雙鞋在地板上碰撞的聲音響徹著整條走廊。

尤有桔到底經歷了什麽,這裏才能成為他最恐懼的一段時間。

終於在前方,有一口大窗偷著明亮的自然光,兄弟二人忙上前看,房間裏只有一架床、一些盒子、管子,幾乎是藍白一片。

有一個人戴著帽子將頭撇向一旁,像是睡著了。在地板周圍有一團團黑色的東西,他們仔細看才發現是碎發。

滴答滴答,有水滴的聲音。

竹尋握住門把手,狠狠一擰,門把手被搖得哢噠作響卻紋絲不動,金屬摩擦的聲音刺耳,回響著他的氣憤。

於是竹尋蹲下來,仔細觀察著整個門把手圓滑的構造。

難道是我沒做對?

室內傳來一陣巨大的咳嗽、嘔吐聲,仿佛被牽連了般。朝蘭焦急喚道:“竹尋,快別拽了。”

竹尋緊接著站到窗邊,只能看見那人的側臉,抱著一個盆不停嘔吐著,有一條線似乎鏈接著他的手腕。在他劇烈嘔吐時,那條透明的線也同樣搖動著。

現下唯一的門進不去,又不能暴力拆卸,二人真是心急如焚。

尤有桔又睡下了,那個滴著水的透明袋子不停變換顏色,他始終沒有起來過。

室內的窗簾被吹開,在那扇窗戶中,有一棵高大的樹木正以極快的速度發芽、繁茂、枯黃、掉落。

尤有桔睜開眼,又是劇烈的嘔吐,幾乎要嘔盡心肝脾肺來。

他摘下帽子走到窗邊,頭頂空無一物。面容極其疲憊憔悴,整張臉都蒼白的向下凹陷。

骨瘦如柴,可以這樣形容。

二人呆楞地望著這一切,望著這個人在窗邊又站了大樹的一歲枯榮。

“舅舅....”竹尋下意識喊出,這樣的舅舅,就像當初他擔驚受怕的那一片羽毛一般,隨時就會隨風而去。

朝蘭向電梯的方向瘋跑去,狂點著向下的按鈕,啪啪啪啪啪啪!電梯沒有動靜。

“你要幹什麽?”

朝蘭不甘地猛踹一腳鐵門:“總得想辦法吧?!”

竹尋心裏略微驚訝,他勾了勾手:“跟我來。”

重新回到窗邊,竹尋將手貼上玻璃,大樓微微搖晃了一瞬。

“我將手貼在這上面,樓會有感應,再怎麽說,這也是舅舅的世界。你當時怎麽把我拉出來的?”

“我將師尊拉走了,你看不見了,心神自然會有破綻。”

“貼上來。”竹尋道。

朝蘭沒有猶豫,將手掌放在玻璃上。

頓時,大樓發生了輕微的搖晃,連裏面的尤有桔都感受到了,他四處張望著,卻沒有四處奔逃或是找掩蓋物,兄弟二人聽見他喃喃:“地震了?”

朝蘭恍然大悟:“你是想喚醒紫皇劍。”

竹尋點頭:“既然一開始我們能感應到紫皇劍找到舅舅,那說明紫皇劍並沒有被八方羅盤困住,八方羅盤是魔族的神器,它不能將紫皇劍降住。”

朝蘭點頭,剛剛被沖昏了頭腦,差點忘記還有這一茬。

面前的玻璃頓時裂開來,又在下一秒碎裂,竹尋及時扯過朝蘭,二人用衣袖擋住碎玻璃避免了割傷。

尤有桔聽見碎裂聲,望向聲源處,卻如當初竹尋一般並未看見面前的兩人。

他走到二人面前,撿起了一個小盒子。

“這是何物?”朝蘭問。

竹尋繞過去瞧,發現尤有桔正津津有味看著裏面密密麻麻的小字,他伸手去碰,才發現指尖被玻璃紮破了口子,小血點不偏不倚落在屏幕上。

這時的尤有桔用食指輕輕觸摸了那滴血點,竹尋大喜:“他能摸到。”

朝蘭也撿起一塊碎玻璃,向指尖一紮,將血滴在同樣的地方,兩塊血跡居然融匯了起來,飄在半空中,三人被這塊血跡吸引了目光,只是一瞬間,血滴猛地沖向尤有桔的眉心,就此留了下來,成為兩人熟知的紅。

尤有桔被嚇得不輕,登時暈了過去。竹尋連忙將尤有桔接住,樓層的搖晃轉為巨大,天花板的燈光快速閃爍,所有東西脫離了原本的位置,紛紛灑落下來、東搖西晃。

朝蘭急忙去開門,可那扇門依舊固若金湯,他不得已從破碎的窗子望去,發現樓道被擠壓似的越來越短,那扇鐵門愈來愈近,勢要將他們逼死似的。

他心道不能從這裏出去,於是在搖晃中跑向病房內的窗臺,或許可以從大樹下去。

可無論是開、砸,那玻璃巋然不動完好無損。

他心道糟了,連忙招呼竹尋躲向床下,墻皮開始塊塊脫落,照明的白熾燈也向他們砸來,竹尋步履不穩,也好不容易將尤有桔放在床下,朝蘭沒有猶豫,死死按住那架床不讓它也滑走。

“你幹什麽!?”竹尋問。

“你看顧好師尊,別讓他被落石砸到。這一切都不是真實的!別擔心我!”

竹尋吼道:“你逞什麽英雄!進來和我一起撐著,一會兒就過去的事情,可別讓師尊醒來降罪於我!”

朝蘭笑說:“你在下面撐,我在上面撐,可不更穩固些?你別讓師尊受傷,我可再騰不出手來。”

竹尋恨此人執拗,奈何他說的的確在理,自己護住師尊,雙手雙腳都不得空,這裏又用不了法力,實在是分身乏術。

與此同時,朝雲山,八方羅盤外。

十大仙門均聚集在此,將羅盤圍得密不透風。

“你說得可都屬實?”蒼舟水站在一眾掌門之間,向跪在階下的昭華提問。

“昭華絕無隱瞞,魔尊為得到紫皇劍,攜手驍百杳布下八方羅盤,引歸塵長老和岑朝蘭入局。”

“我們憑何信你?畢竟你先前可做了不光彩的事情。”

昭華言辭懇切:“昭華實屬身不由己啊蒼長老!他們進去已有三天,魔界聽聞消息肯定已經帶兵而來,我為何要在此時自斷生路?

且正如您所見昭華渾身是傷,也是為了阻止魔尊將長老帶入啊!結果被魔尊打落,險險抓住船沿才得以存活。歸塵長老於我有恩,我定不會加害於他!”

隨後她將一旁的黑麻衣人的帽子摘下,竟是個短發少女!只不過那女子一頭橘發,雙眼無神,像個木頭樁子似的一動不動,“這是我的姐姐,昭華一直為魔族賣命也是因為姐姐在他們手上,如今姐姐已經救回,昭華當然不會助長魔道勢長!還請朝雲山庇佑!”

她聲聲切切,更主要的是三人的確在八方羅盤之中,當務之急,是要如何才能將人救出來。

蒼舟水仍是懷疑。

司垂堂犯了心軟病,勸說道:“師兄,當下救出歸塵和朝蘭為主。”

蒼舟水點點頭:“你且說出開啟這八方羅盤的法子!”

昭華面露難色:“普天之下只有驍百杳和魔尊知道這開啟八方羅盤的辦法,魔尊進去之前防止驍百杳叛敵,已將他處死。這....如今只有...”

蒼舟水極度不耐煩,但還是穩著性子道:“但說無妨。”

昭華回:“只有各位仙門長老合力摧毀這八方羅盤,可此招極險,若非心智強大之人不能承受,否則內部的人極可能受到反噬。”

眾人嘰嘰喳喳,七嘴八舌起來,有認為此招極險的,有認為應該鋌而走險的,總而言之無論如何都得將戰神救出來。

遲語躊躇著,還是傳音道:“師兄,何不再等等?說不定一會兒他們就出來了。況且你知道的,朝蘭行,但歸塵他.....”

蒼舟水輕蔑道:“哼,朝雲山少一個長老並不犯難,少一個戰神可就犯難了。況且是一個早該死去的人?他心智不堅,是他修行不善,欲念太重!”

遲語垂下了眼,沒有再辯駁。

“咻咻!”

就在眾人商討之際,幾支箭橫空射在了昭華周圍。昭華回頭一看,是魔界的船只禦在天際之上,瑤光搭著弓,冷冰冰望著她。

“大膽叛徒,妖言惑眾挑起兩族爭端,你意欲何為!?”

各仙門弟子們立刻做好防禦,紛紛布好了陣法,準備與越來越多趕來的魔船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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