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在即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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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在即歸處
二人來來往往裏裏外外問了幾番，均是默契的不提朝雲山之事，彼此尷尬，卻不忍心戳破久別重逢之景。
“舅舅可回去過？”竹尋問的是那所小院。
說起這個，尤有桔鼻頭又是一陣酸：“嗯，許久沒回去過了，辛苦你了竹尋。”人到了中年，還會如此感性。
夏花熱烈，裝飾了滿墻。
室外枝繁葉茂煥新生，室內一塵不染如昨日。
唯一不同的，是桂花樹旁小小的衣冠冢。
竹尋將臉放在尤有桔手心：“只要你還回來，再多的時間都不久。”
“尊上！尊上！屬下有事要報。”
竹尋像沒聽到似的，尤有桔戳戳他的腦袋：“昭華似乎有急事，要不先聽聽。”
此時昭華耳中蹦出一個字：“滾。”
昭華汗顏，感情明明都聽到了啊餵！兩個大男人到底在裏面聊些什麽啊？！歸塵居然不是來興師問罪的嗎？！
“尊上，是要事。”昭華傳音回去，被尤有桔聽見了。
“要不，見一見吧。”
竹尋微微一笑：“這丫頭就愛大驚小怪，舅舅不必在意。”
“滾。”
昭華麻溜退下了。
尤有桔還想再說些什麽，竹尋卻不給他機會：“舅舅可要和我去花園逛一逛？舅舅素來愛養些花草，聽說雲帝峰內奇花異草甚多，都被舅舅照料的很好。竹尋就照貓畫虎，臨時添補了些。”
觸發關鍵警報詞：雲帝峰。
尤有桔立馬點頭應下：“哇這樣一說，舅舅好期待呢，走吧！”
此地與雲帝峰的醉靈囿不能說是大同小異，那簡直是一模一樣！
百花齊放，尤有桔卻是背後一涼，強忍住那句“你就是阿尋吶？”轉而換之“這些靈草靈花不好找吧？”
竹尋從尤有桔身後探頭出來：“還好。尋兒原本沒見過這些靈草，遇得一位前輩種植，這才照搬了過來。舅舅還算滿意？”
阿尋在雲帝峰時，曾被一時忙不過來的尤有桔使喚過去照顧醉靈囿。
竹尋摘下枝頭上迎風搖曳的一朵花，放在鼻下輕嗅，轉而給尤有桔戴在發髻上。手上這樣做，目光卻是一直停留在尤有桔臉上沒有移開。
尤有桔承認，縱使見過幾番大場面，此時此刻他也難免心虛冒汗。阿尋，竹尋。怎麽想都是同一個人吧？什麽一見如故，本來就是故人來啊。
想起在雲帝峰的點點滴滴，他也只好硬著頭皮裝傻充楞：“竹尋什麽都是做的最好的，我怎麽會不滿意？”
竹尋眸色一沈，尤有桔頓感不妙，究竟是哪句話說錯了啊！!
"舅舅，怎麽出汗了？"
尤有桔用袖子擦擦額頭：“有嗎？哈哈哈。”
竹尋表情變化極快：“是我考慮不周，我早已吩咐備好飯菜，一起吃飯吧！你我二人許久沒有單獨說話了！”
“可是我現在....”
“不想吃飯嗎？可我聽朝雲山弟子們常說歸塵長老功法深厚，卻似乎未曾戒過口腹之欲呢！朝....”
尤有桔無奈，舉雙手投降：“舅舅吃，舅舅餓了。”
尤有桔恍然大悟想到白日，修仙之人怎會生病，更別說是魔君了。
不過不惱，反是心生愧疚，讓竹尋誤以為這樣自己才會在意他。好好一孩子，被自己弄成了這樣。
見尤有桔吃的心不在焉，竹尋又湊上前：“師尊？不喜歡吃便不吃了。”
回神撞進蜜瞳卷發，尤有桔嚇得站起身。一瞬間有兩股不明所以的心虛打的他措手不及。
尤有桔深知自己不能再裝聾作啞拖延下去，便選擇坦白。
他選擇迂回一下：“竹尋啊，如果你得知自己一直有個雙胞胎弟弟...”
竹尋已變回自己的樣貌，兩步上前赫然打斷，不給尤有桔拐彎抹角的機會：“我都知道了。”
尤有桔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你都知道？你什麽時候知道的。”
竹尋瞇了瞇那雙杏眼，尤有桔接受到某種危險的信號：“所以舅舅是一開始就知道一切嗎？”
嗯？我有說嗎？怎麽和這小子說話我智商完全不在線啊！
“所以舅舅，一開始就知道竹尋會成魔才教給竹尋朝雲山劍法的嗎？那些不在我身邊的日子都是在那岑朝蘭身邊嗎？還是因為我和岑朝蘭長得一模一樣你心生憐憫才來照顧竹尋？”
一串三連問，順勢也把尤有桔問懵了，看著被竹尋抓過抵在他心臟處的右手，嘴唇囁嚅了幾下，居然沒有發出聲音。
“不是...沒有..我。”
其實這一天，明明是註定會來的，可為什麽，比想象中的要難受呢？
接下來要做出取舍嗎？他又想逃了。
可竹尋看起來不好。
竹尋松開抵在自己胸口的那只手，洩了力，垂頭依靠在尤有桔的肩頭，他環抱住尤有桔，想使勁讓他倆距離更短一些，他想想，還是算了：“不是就好，沒有就好。竹尋只聽這幾句，竹尋相信舅舅。”
他不安地在尤有桔頸窩蹭了蹭：“我只是一想到，還有人能享受到舅舅的愛，尋兒就....”
尤有桔不知道怎樣去回抱竹尋，他明知道這樣說不好：“竹尋，總有一天你會離開我，總有一天你會一個人。你看，舅舅不在的日子你也做的很好呀，呃！”
竹尋竟是一口咬在了尤有桔側頸上，他警告似的加重了一瞬，又輕輕退開，用鼻尖緩慢地蹭了蹭他的耳後。
“我不許你離開。”
尤有桔驚起一陣酥麻，下一刻！他詫異扯開竹尋，向下看了看，滿臉驚恐：“什麽東西！？”
竹尋狀做無事發生，坐到桌邊抿了口茶：“怎麽了舅舅？菜都涼了，舅舅還吃嗎？”
幻覺吧，呵呵。
那種情況下怎麽可能...問題不是什麽情況下啊啊啊，問題是如果剛剛的觸感是真的那他媽就大錯特錯了啊！
幻覺吧...幻覺吧...幻覺吧....
“應該是假的。呵呵。”
尤有桔此刻的腦內活動堪比天人交戰。竹尋淡定扒拉兩口飯菜並喚人撤下。
“舅舅回去嗎？去‘陰陽泉‘吧。”
噢～是那個撿到小竹尋的夜晚。
這次他們不用竄林鉆洞，很輕易地來到了陰陽泉內。
時間過去多久了？這個地方，堪當陌生又熟悉。
“舅舅不下來嗎？”
尤有桔被拉回思緒，欲要脫下外衣，臉上卻泛起不知名的尷尬和紅暈。
“舅舅？”竹尋眼睛亮閃閃的。
在竹尋的註視下，他慢吞吞地脫下外衣外褲，打算就這樣進入溫泉中。
“舅舅這是幹什麽？”
尤有桔非常別扭：“舅舅這樣也可以泡。”
竹尋登時從水中站起，尤有桔下意識撇開了頭。
“啪！”
下一秒，渾身只剩一條內褲的尤有桔被竹尋扯進水中。
一道氤氳在耳邊泛濕：“舅舅怕什麽，都是男人。”
二人詭異的沒有說話，似乎都在享受溫泉帶來的愜意。
尤有桔悄悄瞟了一眼竹尋，竹尋靜靜盯著水面，玫紅色的眸子泛著水光粼粼，長發被水面托起，烏發襯得肌膚雪白，泉水帶來的紅潤不減，泉水微微波動，打在他頸部和肩部的線條上，洞穴內光照明亮，使他整個人看起來更加漂亮、溫暖。
只是一眨眼，那雙眼便緊緊勾住尤有桔：“在看什麽？”
竹尋緩緩向尤有桔走來，尤有桔不給機會，起身穿衣：“我是看你長大了，很欣慰。”見竹尋沒有起身的意思，尤有桔投去不解的眼神，竹尋又坐下去，讓泉水掩蓋自己：“舅舅先出去，我再泡會兒。”
尤有桔輕笑，剛剛還說什麽都是男子不必害羞，現在倒是回到了小時候那樣子。
“好，別泡太久。”
夏風習習，吹的二人清爽舒適，夜空還似當年閃爍。二人並肩走著，聞著風帶來的山花香。
竹尋緊靠著尤有桔走，好幾次尤有桔都差點被他推到溝裏。
在回竹林的路上，他說：“舅舅，一切似乎都被那場幻境預言了。”
尤有桔思索片刻，是楓葉村那次，可在他的記憶裏已經有些朦朦朧朧了。
竹尋體會不到尤有桔的心情。但他能體諒尤有桔。
“舅舅，一起睡好嗎？”
不知不覺間已經回到那間院子，不冷清。門上還掛著燈。
回到這裏，尤有桔不是雲帝峰長老，竹尋不是魔界的魔君。他們依舊是相依為命、行俠仗義、逍遙天地間的“舅侄”。
二人躺在床上，竹尋依舊緊靠著尤有桔。
竹尋想問，現在的自己能否幫尤有桔分擔些憂愁。朝雲山上沒有什麽水泥森林、什麽大漠戈壁。有的只是石頭、草木、一幫吵鬧的人和常年閉關修煉的歸塵。
半年的時間，真的能讓之前那個尤有桔如此滄桑膽怯？
既然他不想說，竹尋只會歸咎於自己不夠強大、不夠合格，不足以讓其依靠。
尤有桔也想說點什麽，蒼白的張張嘴，喉頭滾動幾許。
算了，他想先看看竹尋。
竹林沙沙，風從敞開的窗口鉆進紗簾裏，在月光裏鼓動紗幔，如重重青山綿延，身旁的人呼吸平穩柔軟，早已安心地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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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來來往往裏裏外外問了幾番，均是默契的不提朝雲山之事，彼此尷尬，卻不忍心戳破久別重逢之景。
“舅舅可回去過？”竹尋問的是那所小院。
說起這個，尤有桔鼻頭又是一陣酸：“嗯，許久沒回去過了，辛苦你了竹尋。”人到了中年，還會如此感性。
夏花熱烈，裝飾了滿墻。
室外枝繁葉茂煥新生，室內一塵不染如昨日。
唯一不同的，是桂花樹旁小小的衣冠冢。
竹尋將臉放在尤有桔手心：“只要你還回來，再多的時間都不久。”
“尊上！尊上！屬下有事要報。”
竹尋像沒聽到似的，尤有桔戳戳他的腦袋：“昭華似乎有急事，要不先聽聽。”
此時昭華耳中蹦出一個字：“滾。”
昭華汗顏，感情明明都聽到了啊餵！兩個大男人到底在裏面聊些什麽啊？！歸塵居然不是來興師問罪的嗎？！
“尊上，是要事。”昭華傳音回去，被尤有桔聽見了。
“要不，見一見吧。”
竹尋微微一笑：“這丫頭就愛大驚小怪，舅舅不必在意。”
“滾。”
昭華麻溜退下了。
尤有桔還想再說些什麽，竹尋卻不給他機會：“舅舅可要和我去花園逛一逛？舅舅素來愛養些花草，聽說雲帝峰內奇花異草甚多，都被舅舅照料的很好。竹尋就照貓畫虎，臨時添補了些。”
觸發關鍵警報詞：雲帝峰。
尤有桔立馬點頭應下：“哇這樣一說，舅舅好期待呢，走吧！”
此地與雲帝峰的醉靈囿不能說是大同小異，那簡直是一模一樣！
百花齊放，尤有桔卻是背後一涼，強忍住那句“你就是阿尋吶？”轉而換之“這些靈草靈花不好找吧？”
竹尋從尤有桔身後探頭出來：“還好。尋兒原本沒見過這些靈草，遇得一位前輩種植，這才照搬了過來。舅舅還算滿意？”
阿尋在雲帝峰時，曾被一時忙不過來的尤有桔使喚過去照顧醉靈囿。
竹尋摘下枝頭上迎風搖曳的一朵花，放在鼻下輕嗅，轉而給尤有桔戴在發髻上。手上這樣做，目光卻是一直停留在尤有桔臉上沒有移開。
尤有桔承認，縱使見過幾番大場面，此時此刻他也難免心虛冒汗。阿尋，竹尋。怎麽想都是同一個人吧？什麽一見如故，本來就是故人來啊。
想起在雲帝峰的點點滴滴，他也只好硬著頭皮裝傻充楞：“竹尋什麽都是做的最好的，我怎麽會不滿意？”
竹尋眸色一沈，尤有桔頓感不妙，究竟是哪句話說錯了啊！!
"舅舅，怎麽出汗了？"
尤有桔用袖子擦擦額頭：“有嗎？哈哈哈。”
竹尋表情變化極快：“是我考慮不周，我早已吩咐備好飯菜，一起吃飯吧！你我二人許久沒有單獨說話了！”
“可是我現在....”
“不想吃飯嗎？可我聽朝雲山弟子們常說歸塵長老功法深厚，卻似乎未曾戒過口腹之欲呢！朝....”
尤有桔無奈，舉雙手投降：“舅舅吃，舅舅餓了。”
尤有桔恍然大悟想到白日，修仙之人怎會生病，更別說是魔君了。
不過不惱，反是心生愧疚，讓竹尋誤以為這樣自己才會在意他。好好一孩子，被自己弄成了這樣。
見尤有桔吃的心不在焉，竹尋又湊上前：“師尊？不喜歡吃便不吃了。”
回神撞進蜜瞳卷發，尤有桔嚇得站起身。一瞬間有兩股不明所以的心虛打的他措手不及。
尤有桔深知自己不能再裝聾作啞拖延下去，便選擇坦白。
他選擇迂回一下：“竹尋啊，如果你得知自己一直有個雙胞胎弟弟...”
竹尋已變回自己的樣貌，兩步上前赫然打斷，不給尤有桔拐彎抹角的機會：“我都知道了。”
尤有桔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你都知道？你什麽時候知道的。”
竹尋瞇了瞇那雙杏眼，尤有桔接受到某種危險的信號：“所以舅舅是一開始就知道一切嗎？”
嗯？我有說嗎？怎麽和這小子說話我智商完全不在線啊！
“所以舅舅，一開始就知道竹尋會成魔才教給竹尋朝雲山劍法的嗎？那些不在我身邊的日子都是在那岑朝蘭身邊嗎？還是因為我和岑朝蘭長得一模一樣你心生憐憫才來照顧竹尋？”
一串三連問，順勢也把尤有桔問懵了，看著被竹尋抓過抵在他心臟處的右手，嘴唇囁嚅了幾下，居然沒有發出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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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要做出取舍嗎？他又想逃了。
可竹尋看起來不好。
竹尋松開抵在自己胸口的那只手，洩了力，垂頭依靠在尤有桔的肩頭，他環抱住尤有桔，想使勁讓他倆距離更短一些，他想想，還是算了：“不是就好，沒有就好。竹尋只聽這幾句，竹尋相信舅舅。”
他不安地在尤有桔頸窩蹭了蹭：“我只是一想到，還有人能享受到舅舅的愛，尋兒就....”
尤有桔不知道怎樣去回抱竹尋，他明知道這樣說不好：“竹尋，總有一天你會離開我，總有一天你會一個人。你看，舅舅不在的日子你也做的很好呀，呃！”
竹尋竟是一口咬在了尤有桔側頸上，他警告似的加重了一瞬，又輕輕退開，用鼻尖緩慢地蹭了蹭他的耳後。
“我不許你離開。”
尤有桔驚起一陣酥麻，下一刻！他詫異扯開竹尋，向下看了看，滿臉驚恐：“什麽東西！？”
竹尋狀做無事發生，坐到桌邊抿了口茶：“怎麽了舅舅？菜都涼了，舅舅還吃嗎？”
幻覺吧，呵呵。
那種情況下怎麽可能...問題不是什麽情況下啊啊啊，問題是如果剛剛的觸感是真的那他媽就大錯特錯了啊！
幻覺吧...幻覺吧...幻覺吧....
“應該是假的。呵呵。”
尤有桔此刻的腦內活動堪比天人交戰。竹尋淡定扒拉兩口飯菜並喚人撤下。
“舅舅回去嗎？去‘陰陽泉‘吧。”
噢～是那個撿到小竹尋的夜晚。
這次他們不用竄林鉆洞，很輕易地來到了陰陽泉內。
時間過去多久了？這個地方，堪當陌生又熟悉。
“舅舅不下來嗎？”
尤有桔被拉回思緒，欲要脫下外衣，臉上卻泛起不知名的尷尬和紅暈。
“舅舅？”竹尋眼睛亮閃閃的。
在竹尋的註視下，他慢吞吞地脫下外衣外褲，打算就這樣進入溫泉中。
“舅舅這是幹什麽？”
尤有桔非常別扭：“舅舅這樣也可以泡。”
竹尋登時從水中站起，尤有桔下意識撇開了頭。
“啪！”
下一秒，渾身只剩一條內褲的尤有桔被竹尋扯進水中。
一道氤氳在耳邊泛濕：“舅舅怕什麽，都是男人。”
二人詭異的沒有說話，似乎都在享受溫泉帶來的愜意。
尤有桔悄悄瞟了一眼竹尋，竹尋靜靜盯著水面，玫紅色的眸子泛著水光粼粼，長發被水面托起，烏發襯得肌膚雪白，泉水帶來的紅潤不減，泉水微微波動，打在他頸部和肩部的線條上，洞穴內光照明亮，使他整個人看起來更加漂亮、溫暖。
只是一眨眼，那雙眼便緊緊勾住尤有桔：“在看什麽？”
竹尋緩緩向尤有桔走來，尤有桔不給機會，起身穿衣：“我是看你長大了，很欣慰。”見竹尋沒有起身的意思，尤有桔投去不解的眼神，竹尋又坐下去，讓泉水掩蓋自己：“舅舅先出去，我再泡會兒。”
尤有桔輕笑，剛剛還說什麽都是男子不必害羞，現在倒是回到了小時候那樣子。
“好，別泡太久。”
夏風習習，吹的二人清爽舒適，夜空還似當年閃爍。二人並肩走著，聞著風帶來的山花香。
竹尋緊靠著尤有桔走，好幾次尤有桔都差點被他推到溝裏。
在回竹林的路上，他說：“舅舅，一切似乎都被那場幻境預言了。”
尤有桔思索片刻，是楓葉村那次，可在他的記憶裏已經有些朦朦朧朧了。
竹尋體會不到尤有桔的心情。但他能體諒尤有桔。
“舅舅，一起睡好嗎？”
不知不覺間已經回到那間院子，不冷清。門上還掛著燈。
回到這裏，尤有桔不是雲帝峰長老，竹尋不是魔界的魔君。他們依舊是相依為命、行俠仗義、逍遙天地間的“舅侄”。
二人躺在床上，竹尋依舊緊靠著尤有桔。
竹尋想問，現在的自己能否幫尤有桔分擔些憂愁。朝雲山上沒有什麽水泥森林、什麽大漠戈壁。有的只是石頭、草木、一幫吵鬧的人和常年閉關修煉的歸塵。
半年的時間，真的能讓之前那個尤有桔如此滄桑膽怯？
既然他不想說，竹尋只會歸咎於自己不夠強大、不夠合格，不足以讓其依靠。
尤有桔也想說點什麽，蒼白的張張嘴，喉頭滾動幾許。
算了，他想先看看竹尋。
竹林沙沙，風從敞開的窗口鉆進紗簾裏，在月光裏鼓動紗幔，如重重青山綿延，身旁的人呼吸平穩柔軟，早已安心地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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