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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語俗世冬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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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語俗世冬雪來

竹尋突然感覺有一道強烈的目光鎖定了自己,恐怕是剛才看見舅舅不小心洩了魔力。

他裝作無事,悠悠回頭,是化鶴螢。

不過還好收的及時,沒被發現。

竹尋深吸一口氣,壓住了顫抖的嘴角。

尤有桔方才感覺到一股奇怪的壓迫感,剛踏入殿內就如同被猛獸盯住的不安。

“我都說了不來了,晚來一會兒這老頭想吃了我嗎?"

尤有桔坐下,但不端正。手肘靠在扶手上,撐著頭,懶洋洋的。

隨著年齡的增長,他漸漸不喜歡別人的目光聚集在自己身上,可也因為這張臉,漸漸習慣了。他百無聊賴地展開折扇,一來一回輕輕敲著風,也遮住自己半張臉。

尤有桔還是不用頭油,風就可以肆意將他的發絲吹得東飄西倒,也正是這一點,使他無論何時都像那閑散公子,吊兒郎當,不拘世事。

竹尋就這樣望著,面上有些濕。他垂下頭,卻笑了。

“第二十三名。”

竹尋撣了撣坐皺的衣衫,手心出了汗,餘光瞧見尤有桔閉目淺眠,忐忑地走到了正中間。

楚飛念道:“煉氣後期,試一第七十名、試二第七十一名、試三第五十名、試四第五十名、試五第二十三名。風、木屬性、善用風刃、木藤為武器,善防守。年齡..十八。”

縱使前面平平無奇,可年齡一出來,立馬與眾不同了,畢竟有人窮極一生,也上不了築基,一直在練氣徘徊,而在少年時就能步入煉氣後期的,著實人才。

遲語和蒼舟水對望一眼,紛紛表示肯定,這還是一個有底子的少年。

遲語率先開口:“你可心有所屬?若是沒有來我游雲峰。天下誰人不知我游雲峰乃是器修之最?”

蒼舟水緊接著:“我浩然峰的法陣也是天下聞名,成為我主峰弟子不會浪費你的少年英才。”

司垂棠對竹尋無奈一笑,畢竟她只擬招八人,已經招滿了。

化鶴螢似乎對竹尋沒有興趣,並沒有發出邀請。

竹尋回話的音量比平時說話稍大些,足以讓五位長老清晰的聽見。

“弟子想拜入馭獸峰門下。”

尤有桔沒有反應。

其餘幾位長老倒是詫異了一番,化鶴螢冷臉打量了竹尋一番,竹尋倒是一副虛心拜師,禮態周全的樣子。

化鶴螢對竹尋無感,奈何門規有:凡首次入門弟子拜師,長老不得阻攔推辭。

化鶴螢嗯一聲,算是同意了。

竹尋見尤有桔還是沒反應,提高了音量:“多謝五長老。”

遲語狐疑地剜了化鶴螢一眼,傳音道:“拜個動物門有這麽興奮麽?”

化鶴螢:“滾。”

一直到結束,尤有桔才被喊起來,被訓了一通成何體統後,才把目光投向那四十五名新弟子。

就這樣,他和竹尋對視上了,只是一眼,竹尋的思念就如排山倒海一般襲來,他想要張口說些什麽,但人群快散了。

好熟悉。

“歸塵師弟,你來。”不容尤有桔細想,化鶴螢便叫走了尤有桔。

其實不為別的,尤有桔喜歡寶石、水晶,經常托化鶴螢帶一些回來。

“師姐,這次又是什麽好東西呀!”其實叫這個小孩師姐,尤有桔用了很多年來習慣,自從發現這位師姐好說話、冷臉萌、還是天然呆後尤有桔簡直大松一口氣,因為太好相處和說話了,如果硬要說一個在朝雲山關系最好的長老,那可能就是常年不在其山的化鶴螢啦。

包括化鶴螢也很喜歡尤有桔,因為尤有桔能幫自己照顧靈獸,而且靈獸不排斥他,給了自己很充裕的尋找解藥的方法,當然還比較閑..

化鶴螢遞出一釧用玉石打造的壓襟,下端的流蘇鑲嵌著顆顆剔透的藍色寶石。

“我聽垂棠說了,這是靈石,可以穩固你的周身磁場。”

尤有桔自然愛不釋手,連連謝過,立馬答應下來待師姐出山後繼續幫忙照顧馭獸峰的靈獸。

———

“尊上,尊上!”

竹尋眼皮一抽,出現在昭華眼前:“你要鬧得人盡皆知?”

昭華立馬跪拜:“尊上息怒!”見竹尋沒訓斥她才站起身:“尊上,屬下是來送東西的,您如今要和這些仙門怪人睡在一起,可千萬別意氣用事了。”

昭華也不管竹尋接不接,拿出準備好的物品:“這是浩然峰送來的仙門守則、禦陣冊,這是游雲峰送來的低階靈器一柄、這是飛花峰送來的靈力穩固丹藥、馭獸峰是飼養指南...摳。還有還有...”

“雲帝峰呢?舅..他不是送了禮包嗎?”

昭華一拍腦門!“糟了!我忘記取了!屬下辦事不力,現在就去...”

竹尋拉住了昭華:“你繼續去做你該做的。我自己去。”

昭華眨巴眨巴眼:“尊上該不會也想去和歸塵長老套近乎吧?歸塵長老歇下啦,這都是楚飛師兄發給我們的。”

竹尋沒有管身後之人吧唧吧唧什麽,閃身隱走了。

昭華長長看了一眼竹尋消失時地方,摸摸自己嶄新的儲物袋和令牌,將東西放在竹尋門口就離開了。

雲霧若輕紗,山巔之景並不清晰。

竹尋隱了氣息,確定四下無人後,才踏進那方與世隔絕之地。

雲帝峰卻不如其他峰一般,他僅僅只看見幾所院落,一處涼亭,其樸實無華,讓人只覺誤入鄉野。

他沒空多去勘察環境,循著氣息到了屋內。

隔著紗幔,尤有桔的呼吸聲徐徐傳來,如瀑的長發如絲綢般垂直而下,在床沿半截卻被一懸浮著的玉蘭枝托承著,竟也不滑落,翩然倚在樹枝上一般。

哼,估摸著是那“好弟弟”的討巧玩意兒。

竹尋現了真容,縱然心擂如鼓。

他搬了把凳子,靜靜坐在床邊,註視著熟睡的那人。

等舅舅醒了,要問嗎?怎麽問。

有陽光射進來,初夏不熱,反而時常照的人暖洋洋的。陽光跳脫,不偏不倚躍過那紗帳的點點縫隙,落在那人眉間紅痣上。

竹尋眼窩發燙,笑想浮雩靈玉也記得舊人?

舊人…半年光景,哪算得舊人。半年不長,半年不短。

眼球灼得厲害,他閉上眼,揉了揉印堂。

悠悠睜開眼,才發現那人已經醒了,正一動不動得看著他。

霎時渾身血液凝固,他竟動彈不得。

竹尋搜腸刮肚,終想喚一聲。那人又訣別似的閉眼,仿佛剛剛只是一場錯覺。

這是…什麽意思?

竹尋一片茫然,只覺著自己七零八落找不著北。

難道舅舅失憶了嗎?!

竹尋穩了心神,用靈力探索。果真!舅舅應是不久前受過很嚴重的傷,當日的灰飛煙滅還歷歷在目,如此大的創傷怎麽會完好無缺?

他這才註意,那形似玉蘭樹的玩意竟也是一件上品靈器,是在滋養尤有桔。

頓覺方才那眼神不妙,往日裏舅舅的眼睛清透,黑眼珠亮的像珍珠,落在眼白中似被滋養著般。舅舅剛剛那一醒使自己慌了神,沒頓察到那雙眼 透卻發僵。

竹尋擬令一份,傳回了魔界,又將自己的靈力調理後緩緩註入進尤有桔的體內,如此,只要他常潛來幫助尤有桔恢覆,舅舅便會好起來了。

待第二日尤有桔轉醒來,只覺渾身舒服,五臟六腑都被熨地服服帖帖,無一處不暢快,精氣神都各自歸位。不似之前的瞌睡多,不清醒,之前雖得朝蘭相助好的多了,卻還差一味藥才能喚回神似的。

春季來了不得知,今日推開窗扉方覺萬物覆蘇。

朝蘭昨日做完善後工作,在山腳下遇見一小兒泣淚。上前去問,居然是其父親落選自戕而亡了。

道是:“兩邊都活不下去。只望一死將孩兒送入仙門由此避世。”

朝蘭不語,但表明不能收人。

那孩子哭著求道:“如今魔道不殺人,有的是比他們厲害的嚼骨吞肉,仙門除害,保的是皇族”

有弟子罵道:“休得胡言。”

孩子反駁:“我爹都看到了!都算到了!”

有人來趕,被朝蘭攔下:“送去飛花峰當童子吧,今日之事還望各位慎言。”

馭獸峰今日有課,朝蘭回雲帝峰,路見醉靈囿花開的正濃艷,他卻被刺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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