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塵緣相誤

關燈
塵緣相誤

“歸塵師伯!”

尤有桔從入定中緩緩睜開眼。

“歸塵師伯!弟子是飛花峰的楚飛山。長老們正在晨堂議事,邀您過去。”

什麽時候,進來的人?

“知道了,你回去吧。”尤有桔吐出一口濁氣,頭腦昏昏沈沈的。以往這種時候,一般都是要回現實中去了。那次身滅轉生後再也沒回去過,尤有桔敢肯定,自己已經死了。

自從沒成功轉換成紫皇劍後,自己的功法下降一大半不說,無論怎樣運功都只退不進如逆水行舟,如今進來一個人,都分不開神去察覺。

尤有桔剛踏進晨堂,就被一股強有力的攻擊打飛了出去,險在落地的前一秒被飛花峰長老司垂棠接住才不至於太狼狽。

“哼!你還接他幹什麽?”是朝雲山掌門即大長老蒼舟水。

“咳咳,長老真是風姿不減啊,這一掌打來也不給歸塵個信兒。”尤有桔被司垂棠攙扶起,還不忘貧嘴犯賤。

司垂棠:“師兄,既然魔族未有動作,歸塵師兄也活下來了,我們再想辦法不就是了,何必動怒傷了和氣呢?”

蒼舟水氣的吹胡子瞪眼:“再怎麽說這也是他的使命!況且朝蘭為了救他,分去一大半靈力,若是魔族在籌備什麽大動作我們怎麽辦?你看看他,連我一擊都接不住,修為退化至結丹後期,還好意思當你師兄?”

司垂棠又說:“掌門師兄,我們飛花峰正在尋找能恢覆修為的靈草,況且這修為沒了可以再練嘛,而且朝蘭天資好,只需稍加時日....”

不等司垂棠說完,尤有桔拍拍她的肩膀:“多謝師妹為我辯白,我來吧。”隨後他自己扶著腰坐到位置上,信誓旦旦對蒼舟水說:“長老放心,魔界暫時不會亂世。

不過歸塵有用時長老便愛歸塵,歸塵無用時,長老便不疼愛我這個師弟了?師弟著實是心傷啊。”

這蒼舟水訓斥人是不依不饒,司垂棠人美心善,一向以和為本,對付蒼舟水這老頭還是太嫩了。

不說還好,這一說又將蒼舟水氣個半死:“別和我扯!我眼中只有整個山派!魔族的事情你又知道了?當初讓你算那魔族小兒的降生地也推三阻四,你可知今時不如往日。你紫皇劍化成人形時,就該知道這次的魔皇絕非等閑之輩。那日的魔焰沖的直比天高,你可知這代表著什麽?”

尤有桔抿了口花茶,問:“可傷著人沒有?”他的確很擔心這個問題。

蒼舟水一頓,竟然啞了口,又想說些什麽。

“師弟啊,你別看師兄這樣厲害,他不也是等到你恢覆的差不多了才將你叫來嘛。”門口傳來爽朗的笑聲,是姍姍來遲的二長老,游雲峰的遲語。

尤有桔點頭致意:“遲語師兄,今天怎麽又願意變回小夥子了?”

遲語道:“老臉看膩了唄,別打趣你師兄,我是來說正事的。”

見眾人都停下來他才繼續:“魔界隱了入口和通道,看來真的是無心參戰。我們可以松口氣了,也給歸塵和朝蘭一些時日緩緩。”

蒼舟水聽見,也不稀罕再多說,甩袖走了。

司垂棠上打圓場:“師兄上年紀了,就喜歡操心,別放在心上。”一番單方面的爭吵後,掌門連正事都忘記說便氣沖沖走了。

司垂棠補充道:“三月後便是招新會了,往日你都沒參與,今年可要湊個熱鬧帶朝蘭來做個榜樣?”

尤有桔搖頭,看起來對此並沒有興趣:“我如今這樣,怎麽做榜樣?還拖累了朝蘭。”

遲語道:“都是一家人,別這樣說。況且朝蘭受傷,也是我們太過極端,早知如此就算了,如今兩敗俱傷,還讓朝蘭傷了心,他在下跪之前我們就應該收手了的。”

尤有桔仿佛受了當頭一棒:“他為了我...下跪?”

司垂棠又說:"這件事是我們做的不好,不過這孩子是真為你著想,聽說在邊疆有恢覆功法的靈草,自己孤身去為你找靈草去了,算算日子也快回來了吧。"

尤有桔突然很不爽,突然很自責,突然很氣憤,氣自己,氣他們。

他不知怎樣心神不寧地回到雲帝峰,腦中只反反覆覆回蕩那句“懷鏡只想要師尊活著,懷鏡有錯嗎?”

其實他自己一直以來都和眾人一樣,將朝蘭看得金貴,將朝蘭的命看成大眾的命。雖說這是他的使命,那他有一天想做自己的選擇呢?

答案是不可以的。

這不是他能選,也不是眾生能選的。

直到尤有桔知道自己是紫皇劍的那刻,在放棄自己性命的抉擇前,他猶豫了。正是這片刻的猶豫,朝蘭救了他。

岑朝蘭可以救自己的師尊嗎?

他已經救了。

但從此之後,盯著朝蘭的眼睛只會更緊,在他每次選擇前提醒他,你的命不能由你自己把握、選擇。

小說裏的朝蘭,也會有這樣的時刻嗎?那位一往無前、奮不顧身的朝蘭,曾經幾何,也想抓住自己的命運嗎?或許他想,所以他必須打敗魔皇,終結這最後一代,才能主宰這張從出生就被賦予使命的靈魂。

尤有桔總是多思多想,其實他不知道的是,是他救了自己、是他幫助了竹尋、是他給了朝蘭選擇的機會,過往、未來,也都將是因為他。

……

魔界。地牢。

竹尋逮住一只小偷,一只放走囚犯的小偷。

“你想把他偷哪兒去?”

聞者渾身汗毛倒立,短短的一句話如同蛇繞般窒息陰冷,此刻那條毒蛇圈著她,對她吐著信子,隨即而來的是巨大的絕望,因為在這個人面前,自己毫無生率。

她想回頭試著辯駁些什麽尋求一線生機,可不行,整個人連同一旁昏厥過去的男人都絲毫不能動作,盡管她的手臂已經有些酸麻。

動一動吧,他為什麽一直不說話?過去多久了?為什麽我的手在打顫。

“轉過來。”

竹尋見眼前的人沒有動作,不悅地皺皺眉,大步跨向她。

被黑影籠罩的人終於支撐不住,連帶著拖扛的人一同癱倒在地。

竹尋蹲下來看,面前是一只柑橘精,臉憋的通紅甚至有些發紫,眼睛瞪得大大的,淚珠緩緩滾落,卻死死咬著嘴唇不發聲,看起來很是怪異。

本想什麽時候舅舅回來了就放走七,自從發現這兩月來一直有人偷偷摸摸下地牢看七,導致自己都不想將人放走了。

難道放出去和松子糖那家夥團圓?才不要,憑什麽。

一直等著的小偷是只從來沒有見過的妖精。奇怪。

竹尋指著她道:“憋氣不能隱身,你要自殺?”

柑橘精這才如恍然大悟般吐出一口氣,隨之大口呼吸了起來。

“誰派你來的?宋頌?懷鏡?”

柑橘精見竹尋沒有要殺她的意思,急忙擺了擺手:“我只是收錢辦事,我不認識這些人啊!”

竹尋瞥了一眼地上的七,自己發現七也被綁回來後禁止對其用刑,並質問驍百杳,驍百杳說七之前名為漆夜,是某位位高權重者的暗衛。

因為辦事不力,被廢了本命珠打斷全身經脈,從此之後不能修習任何法術,扔到了亂葬崗。

沒想到還活著成了宋頌的侍衛,自己只是想套問一些關於戰神的事情才將他綁來。

但...七的凡人之軀依舊很強。

看來宋頌為了救他下了不少功夫。

“呵,多少錢能讓你來我眼皮下找死?說,你是內奸?還是臥底?”

柑橘精忙跪著磕頭:“尊上饒命!我是洗華殿婢女昭華,因家中急需錢而走上錯路!望尊上放奴婢一馬,此後奴婢願意做牛做馬報答尊上!至於這個人隨尊上處置!”她閉眼一指還癱著的漆夜。

昭華自己小命不保,眼前只能將這個死囚賣了,希望月華在天之靈保佑,這個暴君腦子一抽既往不咎。到時候再也不去見那個小道君了。要不是他催得緊又給了不少靈寶,自己也不會這樣著急,真是一步錯步步錯啊,這是遭了什麽孽啊!

都是些什麽亂七八糟的殿。

竹尋覺得好笑,想起舅舅之前說:“竹尋啊,你不要那麽好面子,舅舅告訴你啊,遇到事情打不過就跑,跑不過就求饒,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還真有人深谙此道。

“不要奴婢奴婢的,說自己名字就行。你將此人帶走吧,不過我要你幫我做件事。”

見這魔君真的腦抽了,昭華又在心裏千恩萬謝月華顯靈,連聲答應:“我做我做!”

竹尋說:“你去幫我探聽一下戰神岑朝蘭現在何處。”

昭華一楞:“我?去探誰?尊上您這不是為難小的嗎?我天大的關系也不行啊。”

竹尋當即黑了臉。

昭華趕忙陪笑說:“您瞧您。戰神肯定在朝雲山唄!誰不知道。況且您打聽事情,知會那些部下們一聲就行,幹嘛找我這個小嘍啰呢?”

竹尋仔細一想,也是。可他就是不想告訴那些人,不然又要問是不是已經準備好鬧翻修仙界了。

見竹尋不說話,昭華心裏沒了底,這位陰晴不定的祖宗,是不是故意給自己扔一個大難題好整自己呢

昭華腦筋一轉:“莫非尊上是想探查朝雲山情況好一舉拿下?”

竹尋沈思片刻,點點頭,他要拿到紫皇劍,以免那素不相識的同胞兄弟先下手。

昭華樂了:“那簡單呀,尊上我告訴您,三月後是朝雲山的招新大會,三十年一次,正巧啊!您到時候趁虛而入,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不就行了嗎!”

竹尋又問:“你知道紫皇劍嗎?”

昭華想了想:“嗯…好像聽說過,不過這不都是傳說嗎?這麽久了,有人說紫皇劍在朝雲山,但從來沒有戰神轉世真正使用過此劍。我猜是假的吧?”

竹尋瞅了她一眼,站起身來從腰間取下一塊令牌:“你,全權接手此事。要個什麽職位自己挑。只有一點,我問什麽答什麽,知無不言。”

昭華眼睛都亮了,天啊,這下不什麽都方便了嗎?她接過令牌,被這天大的好事砸暈了頭腦,笑的合不攏嘴。

“不過我奉勸你,一心不要二用。”

剛燃起的小火苗就此熄滅,這不點她嗎?伴君如伴虎,自己真是有一點好事就忘形了!

從此以後,可就是在刀尖上行走了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