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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056晉江文學城·決戰 活要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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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056·決戰 活要見人……

熊祿被殺的消息傳回宮裏, 趙熨背後的汗毛都炸了起來。

他跌坐在椅子裏,默然失神。

其實從昨天發出去的調兵令如石沈大海,沒有一處回覆, 他就知道事情的發展並不樂觀。他雖然占據了皇宮,手握玉璽和兵符, 可以發號施令, 但各處將領手握兵權,似乎並沒有對他一呼百應,而是皆在觀望。

趙熨知道,那些將領都在等局勢更明朗些, 若他能勝出, 他們必然蜂擁而至,若花尋勝出, 他們亦然。說到底,這些人只是怕貿然出手,結果幫人不成, 反倒被連累成為叛軍。

原本趙熨也想到了這一層,所以他才會著急忙慌宣布自己的孫兒是皇帝義子,這樣一來,至少從表面上看他比花尋這個什麽依仗都沒有的鎮南將軍要占理得多。

可惜計劃趕不上變化, 如今花尋擁立九殿下周允獰的消息一經傳出,且不論真假,那些原本可以被他調遣的各地駐軍卻全都按兵不動了。

恐怕在查清這個消息的真假之前, 他們的將領都不會輕舉妄動。

“唉, 大勢已去!”趙熨長嘆一聲,靠在椅子裏,望著大殿穹頂出神。

他似乎已經可以預見在這場他與花尋的較量中, 大多數朝臣雖然沒有公開反對,卻也沒有多少是站在他的陣營裏。他們更多是在明哲保身,寧願觀望也不會輕易表態。

所以,他現在只剩最後一條路,召集心腹,調動京西大營和北衙大營的全部兵力,主動出擊,勢必拿下花尋首級。

此舉若還不行,那就只能逃之大吉了。

趙熨做好了兩手準備。逃跑的準備連心腹都沒告訴,只讓其子悄悄去辦。

當晚,趙熨從西山大營和北衙大營調來十萬人馬,他親自掛帥,命侄子趙長為先鋒,外甥宋偉、錢預為左、右將軍,從三面圍合,突襲鎮南軍營。

這一路行軍頗為順利,沒有遇到任何阻礙,一路長驅直入,直抵敵軍大營。

喊殺聲震天動地。

然而,喊聲卻在三路人馬破門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大營裏燈火通明,就是連個人影都沒有。

“中計了!快撤!”

不知是誰喊了這一聲,可還沒等他們調轉馬頭,新一波喊殺聲便從四面八方如驚濤駭浪般向他們撲來。

他們以為的三面合圍,不過是將自己送入了鎮南軍的包圍圈。形勢對調只在瞬息之間。這座營寨瞬間成為關住他們的牢籠,無數火箭從天而降,落在地上,嘭然炸起。

直到這時,趙熨軍才發現,原來大營地上灑滿了火油,此刻被點燃,燒得他們沒處躲沒處藏,瞬間就亂成了一鍋粥。

“殺出去!”

除此之外,趙軍別無選擇。

然而,剛才沖進大營有多順利,此刻沖出去就有難。來時平坦的地面,因被火燒穿了木蓋,露出了地下的大坑。坑底插滿尖刀,掉下去的人馬絕無生還的可能。

死傷慘重,哀嚎遍野。

有人鑿開大營的木欄總算於坑陷火海中殺出一條血路,本以為終於有了一線生機,卻發現,對方的士兵,竟然砍不死?!

不但砍不死,他們甚至都不怎麽流血,像是沒有痛覺。

“媽的,這些是什麽東西?”有人絕望地大叫。

“什麽什麽東西?老子是你爺爺!”被質疑的鎮安軍邊暗爽,邊大罵著又砍了回去。

形勢幾乎是一邊倒,主動權一直穩穩地控制在鎮南軍手裏。

趙熨收到前方戰報時,花尋老將軍親率十萬大軍與九皇子周允獰的兩萬親兵匯合,直抵南城朱雀門,開始攻城。

趙熨收到消息後,失神良久,渾身的力氣也像被什麽東西猛然吸走,滑下椅子,失聲痛哭。

“大勢已去!”

皇帝夢做了還沒有一個月——

大勢已去。

這似乎註定是一個不眠之夜。

整座京城到處都彌漫著戰火硝煙。

趙熨來到了金鑾殿。他失魂落魄地一步一步走上高臺。他滿臉淚痕地望著高臺之上這把天下獨一無二的椅子,再次失聲痛哭。

而後,趙熨終於坐了上去。

他想笑,想說‘朕還沒死’,然而張開嘴卻直直噴出一口血來。視線似乎在這一刻定格,趙熨雙眼發直向前栽倒,他跌在高臺冰冷的地面上,昏迷不醒。

……

轟隆!

鎮南軍撞開了朱雀門。

前鋒軍蜂擁而入,將守城士兵殺得連連後退。

在他們身後,一銀甲將軍戴著面具,駕馬踏風而來。他手持長劍,高坐馬上,挺拔的身姿令他在盈動的火光中顯得更加卓爾不凡。

空氣中充滿了血腥味,耳畔是從四面八方傳來的各種慘叫聲。

周允獰緊蹙著眉,催馬進城,卻突然高喊:“我乃先帝九子周允獰,我知今日之禍非你等之罪,乃是受趙熨等奸人蒙騙,你等若是現在投降,即刻免罪。”

他喊完,所有鎮南軍立刻高聲重覆,一時間不只守城士兵呆住,就連躲在家中的普通百姓也驚訝極了。原來坊間流言竟然是真的,朝堂真的被趙熨這個奸人給霸占了,如果不是被奸人霸占,九殿下怎麽會來攻城?聽說他這些年一直生活在冷宮,是皇族最沒存在感的一個人。一般來說,出了這種事,如果不是皇族實在沒人了,怎麽論也輪不到他來出頭。

有人立刻想到,前些天傳言諸王之死全是被奸人刺殺,現在看來那個奸人肯定是趙熨了。

怔楞也只是一瞬間,守城將士聽說皇子在此,紛紛放下兵器,跪地投降。

周允獰松了口氣,這樣一來能少很多無畏的殺戮,也能少死很多人。

他立刻回頭吩咐軍醫:“快派人把丹藥發給受傷的將士們,不要分敵我,他們都是我大周的將士,能多救一人是一人。”

軍醫連忙去辦。

其餘聽到九皇子這話的將士們,全都熱淚盈眶,望著九殿下的目光瞬間就充滿了崇拜,恨不能終生追隨。因為,所有人都知道,這麽好的皇子,打著燈籠也再難找了。

因為丹藥的效果實在太過神奇,能讓那些血流成河的士兵吃下後也立即痊愈。不少人本來都已經躺在地上等死,結果一顆藥就給救活了。聽說藥是九皇子給他們的,感動得當即就流下淚來,不少人甚至跑到九皇子面前磕頭謝恩,感謝九皇子仁愛之舉,救命之恩。

高震出品的救命小藥丸在這個夜晚繼續高光,一時成了所有將士們暢聊的話題。

整個夜晚,到處都亂哄哄的。而高震則躲在周允獰為他準備的寬大馬車裏,呼呼大睡。那沒心沒肺的樣子,似乎一點都不擔心周允獰會吃敗仗。像是已經料定,他們家殿下必然穩贏。

形勢的發展也似乎正如高震所料,當花尋老將軍和九皇子一路高歌猛進,沖到皇宮門前,正好看到一輛馬車沖緩緩打開的正陽門裏不疾不徐地跑了出來。

車轅上坐著一名老太監,他搖搖沖九殿下行禮,擡手從臉上撕下一張面具來,竟然是穆忠。

穆忠停下馬車,跪在地上,望著九殿下一步一步向自己走來,激動得老淚縱橫。

這是他看著出生,默默守護了二十年的人啊。

十年前的天之驕子,十年風雨磋磨,今日終於恢覆往日榮光,他一直盼著這一天,盼得太久太久了。

“殿下。”穆忠伏地,虔誠地參拜。

“快起來。”周允獰親手把他扶了起來,問:“人呢?”

“在車裏。”穆忠忙擦眼淚,“父子倆都在。”

九殿下點點頭,回頭看向花老將軍。

老將軍擡手,滹獲等幾名將軍立刻大步上前,掀開車簾,將被捆住手腳的趙熨父子扯下車。

兩人嘴裏都塞著布。

花尋走進,抽出腰間佩劍,漫不經心地說:“趙國舅,別來無恙吧?”邊用劍尖挑開趙熨嘴裏塞著的布。

這個過程,趙熨嚇得尿了褲子。

花尋皺眉,捂著鼻子後退兩步,嫌棄道:“古言雲‘有多大膽,做多大事’,以趙國舅這點膽子,似乎做了自己不該做的事。你,太過了。”

花尋回頭:“殿下,這等國賊,當如何處置?”

“國賊不可恕,否則誰來給那些死去的將士一個交代?”周允獰面無表情地道。

花尋點點頭,沒有一絲一豪的遲疑,手起劍落,噗一聲,血柱噴湧,趙熨人頭落地。趙熨的兒子見此,直接嚇暈了。

“這點出息。”滹獲啐了一口。

這時一隊人馬穿街而來。

為首之人是一名白面儒士,他飛快走到周允獰面前,躬身一揖,道:“大理寺少卿馮保仁參見九皇子。微臣來遲,望殿下恕罪。”

“無妨。”九殿下擺擺手,大概因為馮保仁是馮美人的哥哥,他對馮保仁的態度也要寬和一些,說:“你將趙熨之子壓入大牢嚴加看管。將趙熨身首均掛午門,讓軍士輪流高喊‘賊人已除’,以安民心。”

“遵旨。”

馮保仁一直是寧妃黨,他是寧妃父親林丞相的學生。林家出事那年,馮保仁在外任上,後來回京任大理寺少卿。也多虧如此,才躲過了當年趙呈蘭針對林黨的大清洗。

這些年,寧妃被關‘死院’,無法出來。只有十歲的周允獰是馮美人在代為照顧。所以,在很多時候,馮美人會替周允獰考慮很多,可到底不是他的親生母親,有些界限她一直謹慎地沒敢跨過。

也正因此,周允獰長大後對馮美人有尊重也有信任。兒時將其當成母親般的依賴也隨著時間流逝,漸漸埋入了心底,化為無形。

從幾個月前寧妃開始為這一局做鋪墊,馮保仁便出了不少力,這些九殿下心裏都清楚。

將趙熨父子交給馮保仁處理,周允獰和花尋直接帶領兵將沖進皇宮。

他不相信周允獰失蹤。

對他,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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