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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025暗鬥 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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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025暗鬥 任務

九殿下這一覺直接睡到午後。

高震等他走後, 就把院子裏晾曬的棉花一點點收進屋裏。之前拆洗的被面也幹透了,現在用來裹棉花正好。

幹完這些,高震肚子咕嚕響了一聲, 他擦了把汗,又洗了把臉, 便進東屋吃肉去了。不得不說, 果木烤肉,真是非常香。

而且,還是九殿下親手做的。

日子在這兩間小院裏按部就班地過著,因此他們都沒想到, 昨晚九殿下布下的局, 一大早就開始發揮作用了——

戌時,外門小窗放飯。

太監們像往常一樣, 擡著裝滿大雜燴的飯桶慢慢悠悠走來。只是他們怎麽也沒想到,今天這裏會那麽兇險。

一開始,太監們並沒發現毒蟲, 依舊如往常般慢慢悠悠地走在宮道上,直到距離外門還有十丈遠時,突然走在最前面的一個太監捂著屁股,疼得摔在地上打起滾來, 那嚎叫的聲音特別淒慘,像殺活豬時發出的聲音。

“怎麽回事?”

小珠子最近剛升了管事,見狀忙從後面走上來。

他這會兒還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只當是小太監邪乎紮刺, 遂罵道:“一驚一乍的,真沒用!滾滾滾,趕緊滾, 別讓我再看見你!”

那小太監被踢了一腳,在地上滾得更厲害,邊叫邊斷斷續續地說:“……有東西咬我,有蟲子咬我!”

他似乎想從地上爬起來,可惜努力了兩下都沒成功,後背和股、腿間像有萬千把小刀子在切割,皮肉被撕裂,鮮血很快就流了出來,瞬間染紅了地面。

然而小珠子已經帶著人往前走了,根本沒回頭看他一眼。

一行人中有個小太監立刻湊上來,諂媚地對小珠子說:“公公您別聽他瞎說,這迎春花還沒開呢,哪來的蟲子?!”

小珠子撇著嘴,冷哼一聲,不置可否。

然而,他走了不過兩丈,突然發現前面的磚縫裏似乎有什麽東西鼓秋鼓秋的在動,一會兒高一會低,黑乎乎一片,看不清是什麽。

小珠子立刻停步,朝後一招手,剛才湊上來諂媚的那個小太監立刻顛顛跑過去查看。可他才剛靠近,腰都沒彎下去呢,就抱著腳踝跳了起來,他痛得大叫:“什麽東西?敢咬老子?!”

真有東西?

後面的太監齊齊停下了腳步,所有人都一臉驚疑不定。

這時終於有人想起之前的小太監,忙回頭去看,結果,不看還好,這一看立刻‘媽呀’一聲,嚇得尿了褲子。那人抖著手,指著後面:“這這這這……”

簡直太匪夷所思了,他都不知道該怎麽說。

“什麽玩意兒?!”有大喊,臉色瞬間慘白。

“嘔!”

有人直接吞了。

還有人嚇得腿軟,跌倒在地。

小珠子也連忙回頭,這一看,眉頭直接擰成了一個疙瘩。

什麽情況?

剛才被自己踢了一腳的那個太監,此刻已經悄無聲息地趴在地上一動也不動了。但這不是重點,關鍵是他身上不知什麽時候竟然密密麻麻地爬滿了蟲子,那些蟲子正瘋狂地啃噬著他的身體,鮮血灘了一地,那小太監的臉已經被啃了一半,露出血肉模糊和白骨。

眾人沈默了一陣。

突然有人大喊:“快跑吧!”

太監們如夢初醒,立刻拔腿狂奔。

為了逃命,笨重的食桶被他們直接扔下,這種時候,誰還顧得上它?

小珠子也很害怕,因此他跑得最快。顧不上管那些隨從,他一口氣沖回太監所,遠遠地看見淩丙在前面,立刻大喊:“丙公公救命!丙公公可要為小人做主啊!”

淩丙回身,就見小珠子噗通一聲跪在了自己面前。

小珠子大喊:“公公,不好了,出事了,出大事了,出人命了……”

淩丙的臉色本來就說不上好,聽了這話更是雪上加霜。

一早他被幹爹淩月河叫了過去,沒想到太後宮裏的太監趙譜也在。也不知那老東西抽得哪門子瘋,明知冷宮歸自己管,還當著自己幹爹的面對自己一頓指手畫腳耳提面命,真是目中無人,令人窩火。

要不是幹爹攔著,他今天非跟那老東西幹起來。

他也是不明白了,這冷宮裏有什麽,值得太後這麽三番五次來派人來‘提醒’。

淩丙心裏憋了一肚子火,偏還有不長眼的往槍口上撞,白來的出氣筒,誰會拒絕——

一腳蹬出,淩丙把小珠子踹得在地上打了一個滾,看他啃了口泥,才‘哼’一聲,呵斥:“吵什麽?這宮裏哪天不死人?死就死了,有什麽好大驚小怪的,毛毛躁躁成何體統?”

小珠子連忙戰戰兢兢跪好,一頭磕下去,哆哆嗦嗦道:“公公教訓的是,是小的不夠穩重,還望大人恕罪。”

淩丙這才正眼看過去:“說吧,什麽事?”

“冷宮門外出現了毒蟲,兩個太監被咬死了。 ”

“什麽?!”

淩丙驚疑不定。

按說這個時節蟲兒還沒出土,怎麽會發生這樣的事?

不會這麽巧吧?

剛才趙譜那老東西跟他嘰歪了半天冷宮的事,逼著他賭咒發誓誇下海口說冷宮有他在定然出不來叉子,怎麽著,才一轉臉,就鬧出了人命,難道是他們算計好的?

可是沒道理啊?

太後和皇上較勁兒,盯上冷宮是不是有點太小題大做了?還是說,太後看上的是其實是那高家哥兒的肚子?!

一時間,淩丙腦子裏閃過千頭萬緒。

眼下,這事耽誤不得。

“跟我來。”

淩丙說完,便帶著一群人往冷宮走去。

等他們重新趕到冷宮外門時,地上的兩個太監早已沒了人形,只剩下兩塊被血液浸濕的地面和兩副白骨。

所有人都楞住了。

他們之中有不少宮裏的老人,都經歷過二十年前的蠱師案,眼前這一幕簡直就是二十年前的噩夢重演。一時間,所有人都不約而同想到了幾天前南蠻使團剛好抵京。

難道歷史要重演了麽?

顯然淩丙也想到了這點,臉色徒然一變。他是宮裏的老人了,今年已經快四十歲,二十年前宮裏遍地白骨的慘狀他這輩子也忘不了。

“丙公公,您看……這……”有人小心翼翼地問出口,希望淩丙能盡快拿個主意。

冷汗毫無征兆地冒了出來,淩丙知道今天這事他不能瞞著,必須得盡快上報,因為這個責任他擔不起。

於是,他猛然轉身,薅下腰間玉佩,塞給小珠子:“你拿著這個,召集咱們太監所的所有人,去搬石灰,撒在冷宮外面,把它給我圍死。要是斷開一點兒我拿你試問!”

小珠子抱著玉佩就跑,事到如今,所有人都意識到,這回是真出大事了。

淩丙一路小跑著去找淩月河。他心裏琢磨著,這事難道真是南蠻使團搞出來的?二十年前用蠱,這次還用?

不會顯得太蠢了嗎?

現在也管不了真相是什麽了,淩丙為了自保,必須盡快上報。因為當今的皇上疑心很重,淩丙要是現在報上去頂多挨頓罵,要是等事情鬧大了讓皇帝過問,那估計他的腦袋就得搬家了。

淩丙能想到的,淩月河又怎麽能想不到?因此,他聽完淩丙的話後,立即返回禦書房求見皇帝。

皇帝周允獨今年二十五,原本也生得高大英偉,可自從去年狩獵傷了龍根後,便一日比一日陰郁。此時他坐在禦案後,手裏翻著金冥道長呈上來的折子。折子裏提到通過修煉道家功法,重塑根脈的方法。

皇帝翻完後,揉著眉心,只覺得麻煩,對坐在案下的金冥道長說:“國事繁忙,道長還有沒有精簡些的法子?”

金冥子一雙針縫兒大小的眼睛微微擡了擡,又垂下眼皮,哼哼著道:“重塑生育根脈步驟嚴苛才有奇效,何來精簡一說?若是近期國事繁忙,陛下大可閑時再練,也不急於一時。”

皇帝似是早有所料,並不意外,只是他拿起另一份奏折遞了過去,道:“朕前兩天得了一份精簡的方子,國師替朕掌掌眼,看可用不可用?”

前兩天?

金冥子眉頭微皺,前兩天南蠻使團進京,這方子該不會是——

他面無表情接過奏折,飛快翻閱,最後哂笑一聲,問:“陛下可知這折子裏提到的‘皖丸’是什麽?”

“難道國師知道?”

“蠱蟲蠱蟲,這就是蠱蟲!”金冥子越說越急,直接從椅子裏站起來,噗通一聲跪了下去:“陛下若要用這法子,除非殺了貧道,否則貧道必誓死相勸!”

“……”

皇帝不言,陰郁的眼神盯著跪在下面的老道。眼神飄飄忽忽似在權衡。

周氏天下,自太祖以來已傳了兩百餘年。因歷朝皆有蟲患來襲,皇家依仗道觀驅蠱祈福關系緊密。因此歷任國師,都深得聖心,也對皇家極其忠誠。

周允獨也並不懷疑金冥子對皇家的忠心,只是,他不喜歡聽這老道說話,不識擡舉。

片刻後,皇帝輕輕哼了一聲,才開口:“既然國師覺得此方不可用,那便勞煩國師再為朕尋找些其它精簡方子,哪兒用得著死勸?起來吧。”

“謝陛下。”

幾乎就在金冥道長剛剛站起,淩月河便一路小跑著沖了進來,及至禦案前噗通一跪,聲音都打著顫,道:“啟奏陛下,出了大事。”

皇帝剛跟國師較完勁本來就心情不佳,又聽淩月河說這種話,更鬧心了,直接冷笑了一聲。

淩月河卻不敢耽擱,忙道:“今晨,給冷宮送飯的太監被毒蟲啃得只剩白骨。”

“!”

皇帝的臉一下就沈了下來,道:“這個時節,怎麽會有蟲子?”

“老奴不知。事出蹊蹺,現已命人把冷宮周圍散上了石灰。還望陛下定奪。”

“國師怎麽看?”皇帝陰郁的目光掃向垂眸靜立的金冥子。

老道長躬身行禮,說:“望陛下恩準貧道前去探查。”

“準。”

淩月河帶著金冥道長匆匆往冷宮去了。隨行的還有禦前侍衛和太醫院的禦醫,浩浩蕩蕩一隊人。

他們到的時候,又有一個太監在撒石灰時被蟲子咬了,這會兒正在地上翻滾嚎叫,非常淒慘。所有人都離得遠遠的,沒人敢靠近。甚至有些人聽不得這般慘叫,閉上眼睛,捂住了耳朵。

金冥道長老遠就聽到了這邊的動靜,他救人心切,嫌眾人走得慢,直接調動真氣飛了過去,從天而降的那一刻,好似天神下凡,驚呆了一眾人等。

“道長,救我。”地上翻滾的小太監總算見到了救星,涕淚橫流,苦苦哀求。

“別怕。”

道長一把拉過他的手,撕開袖子,咬破自己的指尖用血在小太監的手臂上畫了一道符。

霎那間,炙如燦陽的罡正之氣,自那道符印中緩緩流入了小太監的血脈,從剛才起就一直在折磨著他,仿若融骨噬髓的啃咬立刻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陣輕松。

“傷口好像都不疼了?”小太監驚喜道:“多謝道長。”

金冥道長點點頭,叮囑道:“符咒的力量消失後,還是會疼,先去上藥。”

小太監連連道謝,連滾帶爬地跑向人群,自有禦醫替他治療。

金冥道長走到冷宮門口,禦前侍衛也圍了上來。

淩月河站在人群後,吩咐淩丙:“還不快去開門?”

淩丙親自拿著鑰匙,打開了冷宮的門。

小太監推開了冷宮的門,金冥道長連忙讓他們後退。他從懷裏摸出一張紙,就這還在冒血的指尖,飛快畫了一張符。

他皺著眉,來到門裏那片血跡前,點燃符紙扔了上去,回頭問道:“這是什麽人的血?”

一時間竟鴉雀無聲。

淩月河覺察不對,盯著淩丙,低聲呵斥:“道長問話,怎麽不說?你不會不知道吧?”

淩丙腦子飛轉,聽出淩月河的意思,立刻開演。就見他噗通一聲跪了下去,哭道:“請大總管贖罪,奴才不查,不知……不知出了這麽大的事!”

他一跪,他身後那幫太監全都跟著跪了下去。全都求淩月河饒命。

淩月河煩躁地一揮手:“回頭再教訓你們。道長,您看——”

“這恐怕不合適吧?”

淩月河的話被人打斷。所有人向後看去,就見說話的人正是姍姍來遲的趙譜。

此刻,他臉上掛著不鹹不淡的笑容,道:“聽說冷宮出了大事,太後娘娘便讓咱家趕緊來看看,咱家還跟太後說,這冷宮有淩公公管著,哪裏用得著老奴?現在看來,還是太後娘娘慧眼如炬,早就看穿你們不堪用,出了這麽大的事,竟然都沒人發現?皇家養你們這些東西作何用?”

趙譜罵完心裏暗爽。

淩月河的臉一下就沈了下來,淩丙則是怒氣翻湧,他雖跪著,但盯著趙譜的眼神裏,卻兇狠異常,恨不得把他撕了。

趙譜全當沒看見,開始盤算著一會兒怎麽奪權。畢竟,如今的冷宮因有高家哥兒那肚子,還是值得掙一掙。

兩撥太監在門口暗鬥,金冥道長卻帶著侍衛們已經進了冷宮。

原來地面上聚集來的那層毒蟲,被道長扔了符紙後全都趴著不動了。侍衛們立刻找來笤帚開始清掃。道長尋著蠱氣,走進西邊一條巷子,發現地上的泥印子,像爬行留下的痕跡。順著泥印走了沒多遠,金冥道長就看到了趴在地上的廢後。

廢後這會兒沒死,但發著高燒。她身上穿的衣服是昨天馮美人用符紙灰洗過的,雖然沒有晾幹,但也沒招蟲子。昨天高震挖的草藥,已經餵她吃了兩次,還剩八份,都被馮美人塞進了她的衣袖。種種跡象無不表明,有人想要救她。

這會兒她被金冥道長發現,這些細節自然沒能逃過道長的法眼。

如果說冷宮裏還有誰懂得用道家符咒驅除蠱氣,那麽金冥道長能想到的也就只有那位小殿下了。也不知,這十年過去,他長高了沒有……

昔日種種浮上心頭,金冥道長暗嘆了口氣,心道既然殿下有好生之德,那貧道便做個順水人情。

於是,道長對侍衛們說:“此人身中蠱毒,貧道需帶回道觀拔蠱,勞煩各位把她擡走。”

中了蠱蟲的人,不可能還留在後宮。送去道觀拔蠱本就是正常流程,侍衛們連忙拿來擡架,將廢後搬了上去。

一行人將廢後擡出冷宮,她中蠱的消息也不脛而走。很快皇帝和太後就都收到了信兒,兩道諭旨同時送了過來。

太後下旨讓將廢後當場焚燒,不得出宮。

皇帝反倒準了廢後出宮拔蠱,似是想要留她性命。

一時間,眾人反倒不知該聽誰的好了。

而此時的高震,也正盯著系統面板上【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進度條的50%皺起了小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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