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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020哄不好了? 就挺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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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020哄不好了? 就挺急

九殿下應該告訴他什麽嗎?高震也很吃驚。

聽秦樂郎話中的意思,好像有些事情是殿下應該告訴他卻沒說的。

然而還沒等高震詳細問,馮美人就搶先道:“不讓他知道也是對他好,咱們不要多嘴。”她看著秦樂郎,眼神中帶著勸止,秦樂郎似乎也認同了她這個說法,便點點頭,沒再多說。

高震:“餵!你們——”

“餵什麽?”馮美人笑著望過來,說:“想知道自己問殿下去。”

高震:!

也行吧,他覺得如果他問的話,殿下應該會告訴他。只是他得提前做好承受那些痛苦經歷的心理準備。在這方面,高震對自己不是特別有信心。他沒來由深吸一口吸,然而空氣中的血腥味非常濃重,熏得他差點吐出來。

“這就受不了了?真沒用。”馮美人毒舌的程度,一如她見高震第一面時毫不客氣。

高震翻了個白眼,說:“你有用自己扛啊?幹嘛還用我們幫你擡?豈不顯得你也很沒用。”

馮美人被懟,立刻瞪圓了眼睛:“哎呀,沒想到你長得妖裏妖氣的,嘴還挺厲害。一點虧都不肯吃,早晚惹出事來!”

“你是在說自己的經歷嗎?”高震微微一笑:“感謝前輩無私貢獻。”

馮美人被氣得直喘:“你——”

“好了,別吵了。”關鍵時刻秦樂郎出聲打斷了兩人,他轉頭看向高震:“沒想到你小小年紀,倒是難得伶牙俐齒。不過,你就是吵贏了她,也出不了這冷宮。你和九殿下連飯都沒得吃了,還是省著點力氣吧。”

說到這事,高震立刻不吱聲了。他想著九殿下給他做的果木烤肉,覺得這事必須低調才行。

秦樂郎見高震不吭聲了,以為他聽進勸了,暗自點點頭,又道:“看殿下的樣子似是也不願你管這閑事,你又何必違他的意?”

“那你們為什麽要來?”高震挺好奇。

秦樂郎嘆息一聲,道:“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我不敢奢求那麽多,只願我今日所行能為我那苦命的女兒攢些福氣就好。”

“您女兒遇到了什麽困難嗎?”高震覺得如果是生病的話,他或許能幫上忙。

然而,秦樂郎卻搖搖頭,道:“她只是在和親途中失蹤了。我不敢奢求別的,只希望她還活著。”

“啊,這……恕晚生冒昧。”

高震想起之前馮美人被群毆,也是秦樂郎施以援手,原以為是兩人關系好,現在看來,大概率是秦樂郎心地好。

秦樂郎擺擺手,示意高震不要緊。

高震又指著馮美人問:“那她呢?”

“她——”

“餵,你們——”馮美人怒。

“你問她吧。”秦樂郎閉嘴,走到一旁。

“我幹嘛告訴你?”馮美人下巴一擡,沖著高震‘哼’了一聲。

“不說拉倒。”高震也不問了,走到另一邊,說:“幹活。”

三人擡起廢後,秦樂郎擡肩,高震擡腿,馮美人抱腰。只不過馮美人的腿還沒有好利落,一瘸一拐的,為了遷就她,三人走的很慢。

“去哪兒?”高震問。

“我院子隔壁空著,也沒有門,放她正好。”

馮美人來之前似乎就想好了,等三人擡著廢後進了她說的那間院子,高震發現她甚至把院子和屋裏都簡單收拾過了,還給床上鋪了一張草墊,草墊上還鋪了布。

“得先給她止血。”

高震看著廢後左眼那個血肉模糊的洞,將近兩天沒有處理,傷口已經發炎,這種情況光止血不行,必須用藥消炎。

可眼下,藥物才是最棘手的。

來之前,他答應不給殿下添麻煩,現在若返回去拿藥,恐怕再好脾氣的人也會生氣吧……

見高震沈思,馮、秦兩人竟同時追問:“怎麽止血?”

高震道:“如果有銀針的話,就簡單了。可現在沒有銀針,我們只能用手法代替。我現在教你們,之後,我會找出穴位,咱們一起幫她按穴止血。”高震說完就將‘行針法’的按摩手法演示給他們看。

兩人的學習能力比九殿下差了不止一截,高震演示了三遍,秦樂郎勉強記住了,馮美人卻稀裏糊塗,只記著要用大拇指點按。

“沒時間了,按著也行。”高震又迅速調整方案。他邊說邊抓起廢後的雙手分別放進兩人手裏:“按住她的所有指尖,稍微用力些。”

說完,高震飛快找出廢後的睛明穴、眶上孔、光明穴等一系列能夠緩解眼部出血的穴位,用行針法按摩起來。他技術嫻熟,出手又快又穩,大概按了三遍後,一直從廢後眼角滴落的血液終於停了。

高震出了一身汗,他擡袖子擦了把汗,站起身就往外走。

“你幹嘛去?”馮美人忙追上去。

秦樂郎正端著盆站在門口,見高震走過來,便問:“阿震是要洗手嗎?”

高震也不客氣,點點頭道:“也好。”

“到隔壁。”

“我也去。”馮美人走在兩人身後,回了自己的院子。

秦樂郎打了水,三人一起洗手。

高震說:“我想去找些草藥。”

“開什麽玩笑?”馮美人不可置信道:“這裏可是冷宮,哪兒有什麽草藥?再說,剛開春,草還沒冒頭兒呢,你還想找藥?年輕人不要拍腦門就想當然,行不行?”

馮美人邊說邊撇嘴,只覺得高震太異想天開,這春寒料峭的,他竟然說要找草藥,那不是扯淡麽?

高震也懶得解釋了,他這會兒很累,洗完手就往外走,道:“我一會兒回來。”

“謔,這麽理直氣壯的,可真行!”

身後傳來馮美人的碎碎念,高震頭也沒回,直接走了出去。

夕陽已經隱沒,只剩最後一線餘暉,高震只想抓緊時間趁著還亮多找幾處,立刻跑了起來。他想著這會兒哪怕找到幾片幹葉子,對現在的情況來說也是好的。

不過他也知道冷宮條件有限,所以他不指望能找到什麽名貴藥材,只要能找到一些具有止血功能的幹野菜就行。

像紫花地丁這種堇菜,刺兒菜這種路邊隨處可見的野菜,都不是什麽名貴的藥材,卻隨處可見,說不定冷宮裏就有呢?

要說冷宮裏哪兒幹草多,高震第一個想到的就是百草巷。那裏幾乎整條巷子都長滿了草,沒準兒有他要的草藥。

高震一路狂奔,趕到百草巷時整個人幾乎要站不住,大口喘息著,但他不能耽擱,立刻沖進半人高的幹草叢中翻找起來。

沒有……

沒有……

還是沒有……

現實好殘酷。

高震抹了把腦門上的汗,眼看金光就要沒了,現在放棄換地也不可能有什麽更好的進展,索性就悶頭堅持,繼續扒草。

大概堅持真能觸發幸運,一條巷子扒拉過半,再扒開一叢高大的幹草,高震終於如願以償。他看見了一簇直徑足有半尺寬的幹枯紫花地丁。

高震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奇跡,以至於這一片紫花地丁竟然抗住了將近四個月的風吹日曬,沒有腐爛。或許是高大的草叢為它抵擋了部分侵腐,又或許,這四個月來沒有下雨嗎?

但不論是什麽原因,此刻發現這一片紫花地丁對高震來說都是收獲。他還怕自己看錯,先掐了片幹葉子聞了聞,又拔出根,掰開嘗了嘗,確定沒看錯,這才放心開挖。

幹葉子其實沒什麽效果,高震就連根拔,竟然有五棵?太意外了。

高震撩起袍子兜著紫花地丁。本打算就回去了,突然被地上的幹草絆了一下,他往前沖了幾步,跌進一堆草裏。

幹草被他壓倒了一大片,他正要起身,突然發現有兩棵不一樣的植物隱藏在半人高草叢中。

“這好像是……”

高震不敢置信地擡手,從那兩棵幹草上揪下一片幹葉放到嘴裏嚼了嚼。

隨即,他就笑了,嘟囔道:“這也太走運了吧?”

竟然是兩棵刺兒菜。

高震沒猶豫,連忙把它們也連根拔起,用袍子兜著走出了百草巷。

此時,天也黑了。

月亮自東邊的地平線升上來,今晚似乎比昨日圓了那麽一點。高震飛快往回走,心裏盤算著怎麽把這些幹菜入藥。

突然耳邊響起了‘刷刷’的聲音。

高震腳步一頓,這才發現整條宮道上竟然只有他一個人,怪瘆得慌的,他連忙默念‘九殿下’給自己壯膽。

‘刷刷’聲自拐角的另一邊傳來,高震走到拐角處,鼓足勇氣悄悄探出半個頭,而後他就看到月光傾耀的宮道上,有兩個人正拎著水桶,在默默刷洗著地面。其中一人骨架極大,人極高卻極瘦。

“殿下?”高震一驚,連忙跑了過去。

九殿下回過頭,見到是他卻沒像往日那般顯露笑顏,只平靜地點了下頭,道:“血止住了嗎?”

“嗯。”

高震明顯感覺到九殿下有情緒,他知道自己這會兒最好留下來,哄一哄人。

可是,他不能。

他說:“殿下,我找到了兩種幹草藥,我去拿給馮美人,馬上回來。”

九殿下有些意外,眉頭微微揚起卻沒有多問,只點了點頭,未置一詞。

高震飛快往前跑去,經過紅嬪時,還打了聲招呼,他說:“紅嬪好。”

紅嬪呆呆地擡起頭,眼神發直盯著剛才自她面前飛奔而過的背影,啞聲道:“誰呀?”

沒有人回答。

九殿下也望著那飛奔而去的身影,手裏拿著一把破舊的笤帚,此時卻不斷用力,以至骨節發白。

紅嬪又問了一聲:“誰呀?”

九殿下深呼吸,胸膛起伏,卻終於收回了視線。

他彎腰拎起水桶往地上澆水,再用笤帚將那些爬行留下的痕跡清掃幹凈。

紅嬪見沒人理她,也終於放棄。她低下頭,繼續刷起地來。她的神志一會兒好,一會兒差,刷著刷著,突然忘了是她主動跑過來,要幫九殿下刷地,還沖九殿下喊:“你知道,我為什麽會在這兒嗎?”

“不知道。”

九殿下此刻的耐心突然所剩無幾,他站起來,望著剛才高震消失的方向,出神。沒人知道他在思考什麽。

此時,高震已經一口氣跑回了馮美人隔壁的院子。秦樂郎正好端著一盆血水出來,馮美人則在洗廢後那身混合著血和泥土的衣服。

此時,他們倆看到高震撩著袍子,像兜著什麽東西,全都湊了過來。

“這是什麽呀?”秦樂郎問。

“紫花地丁和刺兒菜。幫我拿個盆,得洗一下才能用。”

“稍等。”秦樂郎眼中全是震驚之色,立刻放下手中的木盆,回隔壁馮美人的屋裏拿了個缺角的瓷盆端了一盆水過來,問:“這個行嗎?”

高震點點頭,說:“這東西不能一下全洗了,用多少洗多少。”邊說,邊把紫花地丁的根分掰成兩段,枯葉也分成了兩分,五棵都一樣處理,就有了十份。刺兒菜是都分成了五份,最終也是十份。各取一份放進盆裏洗掉泥土,又換水洗了三遍,問秦樂郎:“這東西最好搗碎了讓她吃下去。有杵子嗎?刀也行。”

“我住那院離這兒太遠。”

話音落,兩人紛紛看向馮美人。

馮美人自打看見高震真把草藥帶了回來,就閉了嘴。可以說,她剛才嘲諷得有多歡,現在臉被打得就有多疼。她哪兒還敢說話,再說,她怕臉被打腫。

“還楞著幹什麽?”秦樂郎推馮美人,哭笑不得道:“沒聽見阿震說嗎?快告訴我東西在哪兒我去拿!”

“哦、呃,”馮美人如夢初醒,她一眼沒敢看高震,只對秦樂郎道:“就這幾步路,我還走得動。你等會兒,我去拿。”

很快,馮美人拿了一塊木板和一個小鏟子一瘸一拐地回來了。她日常就是用鏟子代替刀剁菜。

冷宮裏條件艱苦,能有工具就不錯了。高震也不挑,接過工具就立刻操作起來。不一會也弄出了一碗碎沫。

“餵她吃了就行。”高震說。

不知道他們屋裏有沒有火,高震也不好隨便試探,說多漏多,別再暴露九殿下有火,所以他直接放棄了熬湯的提議。

馮美人端著碗進屋餵藥。高震跟在後面囑咐:“她要不知道吃,就掰開嘴塞,再擡下巴讓她咽下去。”

“知道了。”馮美人一腳門裏一腳門外,瞇著眼打量高震,道:“沒想到,你還真有點本事。”

“家父是高正旗,原也是太醫正。”高震邊說邊往外走:“這些幹草是十天的量。我已經分好了。我還有事先走,這裏就拜托二位了。”

話音落,他正好走到門口。

高震停了下來,回身向兩人鄭重一揖。

秦樂郎和馮美人同時楞住,因為太意外,也忘了回禮,高震卻已經飛一般跑遠了。

高震很著急,特別著急。

腦海中是九殿下剛剛那面無表情的臉,他總覺得,今天若他敢再晚一點,九殿下可能就要哄不好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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