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六十三章 千夫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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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了?”韓尋放下筷子,坐直身子打破僵局。

我慌亂的擡頭沖她笑了笑,拿筷子去夾那塊掉在桌面上的豆角。豆角上滿是油膩膩的汁水,沾在桌面上怎麽都夾不起來,被筷子糊弄的一小片上面都是油膩膩的汁水。

“別夾了。”韓尋抽了張紙巾包著豆角丟進垃圾桶裏,又仔細擦了擦桌面上的油漬。

我本以為她要問,不管問什麽,總要問點什麽。我看著她,那顆浮躁的心慢慢靜了下來。可她把一切收拾幹凈了,只是起身重新給我拿了一雙筷子,一言不發的繼續吃飯,像是之前什麽都沒有發生似的。

憋來憋去,最後倒是我自己憋不住了。張口想將一切說出口,張了張嘴又不知道究竟該從何說起。

“夏家垮了,你知道嗎?”我最後挑了最無所謂的口氣,最精簡的方式描述這一切。

韓尋沒什麽反應,手上動作不停。

“不在一個圈,但是也聽說過。”

她反應平平,這個話題也就這麽放了下來。一頓飯吃完,韓尋叫我出去散散步。我搖頭拒絕,轉身鉆進了自己的臥室。

大概是懷孕的關系,我最近特別嗜睡。在此之前各種的失眠癥狀都緩解了許多,可唯一的缺憾就是睡眠質量不高。總會做各種各樣奇奇怪怪光怪陸離的夢。

這一晚,睡到一半被手機鈴聲吵醒。我驚醒,擡手摸了摸腦門上驚出的冷汗。手機鈴聲像是瘋了一樣,一遍一遍的響。呆坐了好幾秒,我才伸手把手機拿過來看了眼。

看清來電顯示時,我猶豫了片刻,到底還是把電話接了起來。

“夏太太,你大晚上……”

話沒說完,我的聲音被一陣如喪考批的抽泣聲打斷。分辨出來是誰的聲音,我眉頭緊皺,睡意全消:“你三更半夜的哭什麽,你家寶貝兒子與世長辭了?”

“夏悅你到底有沒有良心?你哥哥現在躺在醫院裏生死未蔔!你還能忍心說風涼話?!你不給你哥輸血,他現在出現了嚴重的排斥現象!生死未蔔是什麽你懂不懂!”在夾雜著淒厲的哭聲中,夏太太聲嘶力竭的嘶吼著,喊得都破了音。

她向來都是端莊的,在我面前從來沒有過現在這樣的失態,要不是有了上次被騙的經歷,我差點就信了。

“夏太太,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麽?夏陽現在會這樣,不是因為我,是因為你,因為他自己!”如果不是她對他毫無要求的縱容,夏陽做人怎麽都該學會收斂,如果不是因為夏太太寵他,把他當成寶,會到現在這種地步?

夏太太像是瘋了一樣在電話那端嘶吼:“夏悅你有沒有良心?要不是你夏陽早好了!要不是你!我的女兒會去世?!白眼狼!”

湧出的聲音在喉嚨了被掐斷,深冬的寒夜裏,我呆坐在床上,好久才聽見自己的喉嚨發出咕咕的聲音。

“你什麽意思?夏晴的死管我什麽事?”一顆心劇烈跳動著,我咬了咬下唇,臉上一片蒼白,“難不成她得病也是我的錯?”

夏太太偃旗息鼓,良久沒有吱聲,只剩下間或的抽泣聲。

“你是不是……從來都沒有把我當做過女兒?”

“嘟嘟嘟……”電話被掐斷,回答我的,是一陣忙音。在床上呆坐了片刻,眼神慢慢堅定下來,我起身開始快速的往身上套衣服,從下床到出門的時間不過兩分鐘。

可能是動靜太大了,吵醒了韓尋,她臥室門外面透出一絲光線,片刻拉開門:“這麽晚了你去哪兒?”

我捏著包的手一頓,僵笑著回了句:“吵到你了?”

韓尋一副睡眼惺忪的樣子,卻還是執著於自己之前的問題。

“這麽晚你去哪兒?”

“……”醫院兩個字艱難的從我嘴裏蹦出來。聞言,韓尋的睡意瞬間去了大半,她攏了攏套在身上的外套,朝我走過來:“醫院?你還要去?”

是啊,我還要去。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做到的,被騙了一次還肯相信他們第二次。

見我堅持,韓尋皺了皺眉:“等我下。”

話音落,她轉身進了房間沒一會兒換了身衣服出門,順手關了臥室的燈:“走吧。”

我有些受寵若驚,擺擺手:“你明天還要上班,你好好睡覺吧,我自己一個人也可以。”

“別說這些有的沒的了,”韓尋一手攬過我,“你確定你一個人搞的定?”

想起上次的事,我失笑。如果不是韓尋,那天我估計就將全部的身家交代在那裏了,現在還要往火坑裏面跳。

一路無言,一直到醫院。

韓尋捏了捏我的手,朝我看過來一眼。看懂她眼神裏的擔憂,我笑笑,現在已經沒有退路了。如果真的是夏陽出事,期望還來得及,如果不是,那只能說夏太太和夏俊國是很會攻於心計了。

我自嘲笑笑:“就是真的被騙了,也能見夏陽最後一面,不虧。”

可我到底還是低估了夏俊國和夏太太的魄力。為了騙我鉆進圈套,他們哪怕是咒自己的兒子生命垂危,也能得心應手。

醫院走廊裏,夏太太坐在一邊的天藍色塑膠座椅上,一雙眼睛紅腫著,像是早知道我會出現一般,一見我出現,她立刻便撲了過來,死拽著我的手,我嘲諷的看著她,“我不會跑。”

“快去!”她厲聲吼著,扭送我進了一邊的病房。我幾乎被她推搡進去,後面的韓尋見狀要上來幫忙,然而人被身後忽然出現的人一把拉住。

剛進門,我就察覺到了不對勁。這間病房裏面根本就沒有夏陽,只剩夏俊國坐在裏面,身邊站了好幾個穿著黑色西裝的大漢。我心裏一驚,正要往外走,病房門哐當一聲被關上了。

身後不知從哪裏冒出來兩個大漢,一左一右很快壓住我,動作粗魯,我疼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可一連串發生的事,卻讓我哭不出來。

我死死盯著正朝我走來的夏俊國,咬緊牙:“夏俊國!草泥馬!”

話音剛落,脖子上一陣刺痛,接著就是一涼,心跳漏了拍,他們這一次為了騙我準備的還真充分,在醫院這種地方也敢用麻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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