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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奪腦高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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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奪腦高數

因為那個邪門故事的存在, 好多膽子小的人都不敢睡覺,生怕在睡夢中被拉去做高數題。

郁樹的同班同學更是叫苦連天,為什麽出事的總是高數?之前是教高數的陳勝榮給他們洗腦, 現在又來了個午夜的高數考場,高數是什麽恐怖規則怪談嗎?接觸它的人不死也得瘋瘋癲癲?

起初他們以為是這個系的風水不好,可一合計,那些做題的人來自各個系各個專業,哪怕不學高數,都被拉過去做過高數試卷。

不過傳言似乎也有誇大的嫌疑,好多人都說自己在夢裏被拉過去做高數試卷,錯了好幾道題, 當場就被那個血紅的叉叉嚇醒了, 生怕自己變成故事裏不會呼吸不會動的傀儡, 但是現實是,他們的確被紅叉嚇醒了, 但也僅僅是嚇醒而已,行動依然自如, 呼吸依然順暢, 甚至感覺身體都變結實了, 走起路來健步如飛。

漸漸地,很多人也就不把那個故事當回事, 該吃吃,該睡睡,反正就是個噩夢, 誰還沒做過噩夢咋滴?

事實上,很多事情的發生都是不符合邏輯且沒有常理的。

一個深夜,藝術系的朱郁文從外面寫生回來, 拖著疲倦的身體躺在床上,累到不想說話,卻死命控制自己別閉上眼,實在困得不行了,他就狠狠掐自己。

已經好幾晚了,他剛睡著就夢到自己出現在一間教室,教室裏只有他一個人,課桌上放著一張高數試卷和一只筆,試卷上寫著他的名字,沒有監考老師,但教室裏的威壓讓人根本萌生不出作弊的想法,而且夢裏的他沒有任何通訊設備。

朱郁文看著試卷標題那兩個碩大的“高數”,納悶自己怎麽會做這種噩夢,難道哪怕上了大學,不用再學數學,對高數的恐懼依然侵擾著自己嗎?

學校流傳的恐怖故事他有所耳聞,但始終沒想到會降臨在自己身上,朱郁文家世代信佛,身上還掛著開過光的玉觀音,哪怕世界上真有邪祟,也根本近不了身,所以他對此從來都嗤之以鼻。

卻沒想到,這種事情竟然真的降落在自己身上,看著面前的高數試卷,朱郁文第一次覺得自己暈字,但他也清楚,讓他頭暈的應該不是字,而是試卷上看也看不懂的高數定理和符號。

這可是高數試卷!

朱郁文一下子就有點心慌,如果是除數理化生在外的其他科目,他尚且還能蒙一蒙,但這是高數,他蒙都不知道怎麽蒙!

想到答題失敗的下場,朱郁文的額頭就沁出一身冷汗,哪怕是在夢裏,他的恐懼都已經傳遞到現實,發抖的全身帶著床板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在深夜裏聽著特別突兀。

舍友以為他在做什麽成年人的小動作,翻著白眼將自己的頭蒙在被子裏,以此降低那惱人的噪音。

而夢裏,朱郁文的恐懼愈發加大,他不想變成沒有靈魂的傀儡!他還有自己的藝術之夢要追尋呢!他不要做那可怕的高數題!

這樣想著,夢裏的他開始猛掐自己的大腿,傳言只說了全對和錯一道題的下場,可沒說拒絕做題有什麽後果,反正那數學題他都不會,做了也是全錯,不如拼一把,不做題,看看能有什麽結果。

一下、兩下、三下……

好幾下過後,他竟然真的疼醒了,睜開眼看見了熟悉的天花板,包裹著熟悉的被子,朱郁文知道他賭對了,他摩挲著胸前的觀音吊墜,感恩地想果然化險為夷了。

然而,令他沒想到的是,從那之後,每次夜裏,他都會進入那間只有他一個人的高數考場,每次,他都靠強行弄疼自己回到現實。

今天也如往常一樣,夢裏的朱郁文使勁掐著大腿,期待疼痛將自己喚醒,然而這次,他的努力似乎失敗了。

現實裏,胸前的玉觀音發出了一絲淡淡的光亮,而後“喀嚓”一聲,竟然碎了,溫潤而透亮的碎屑裏莫名泛起一縷黑氣……

-

第二天一早,一道淒厲的叫聲響徹宿舍樓,緊接著樓道裏傳來“咚咚咚”的腳步聲,聽起來似乎是急得連鞋都沒穿,腳後跟結結實實地砸在地板上才會發出來的那種。

這麽大動靜,隔壁宿舍的人都醒了,實際傷有的人壓根都沒睡著,死死睜著眼睛到天明,黑眼圈濃得都能原地化為國寶了。

按理說都是男生,不至於因為一個恐怖故事就徹夜難眠,但不知為何,恐懼就好像會傳染一樣,只要周圍的人談論過那個故事,哪怕你平時就著恐怖片下飯,哪怕你高數考試回回滿分,這種畏懼在夢裏做高數試題的恐懼依然侵擾著你的神智,讓你不敢睡覺,但人類怎麽可能戰勝睡意呢?

可怕的是,即使睡著,你的精神狀態也始終處於驚慌中,一點風吹草動都能讓你畏懼地發抖,更別說這種淒厲的大叫和震耳欲聾的腳步聲了。

被驚醒後,有人將自己縮在被子裏不敢出來,有人面目呆滯仿佛早已生死看淡,有人捂住自己的耳朵死死堵在門口。

又開始了,又開始了,又有人因為做不出數學題而變成了會動的屍體!

流傳的故事裏,那些沒能答對全部題目的人最終變成了大腦空空的傀儡,但在同學們眼中,他們更像是會動的屍體,活死人一般,繼續著那個人的生活,但認識的人都知道,那絕對不是原來的人,裏面的芯變了,或者說,驅動他的不再是靈魂。

一覺醒來,身邊熟悉的人笑得血哧窟啦,鮮血一邊往下淌,一邊往嘴裏送玻璃,還嚼得嘎嘎作響,你甚至能看見長而尖的玻璃刺穿他的臉頰,可他好像體會不到痛苦一般,嘴角咧開的弧度變得更大,扯得臉頰上的洞都變了形,猩紅的血液從嘴裏和洞裏一直往外冒,流淌一地,更奇怪的是,都這個出血量了,那人依然穩穩當當地站著,向你展示玻璃有多好吃。

沒人能在看見這一幕後還保持理智,冷靜更是被拋到九霄雲外,對身體的控制都變得極為艱難,除了那灘範圍越來越大的血泊,地上還多了一汪黃色的腥臊液體,整個宿舍都彌漫著濃烈的難聞氣味,裏面的人卻仿佛失去了嗅覺,或者說,是失去了逃跑的力氣。

像以往一樣,有人叫了救護車,然後所有人就都等在原地,反正醫院最後的結論會是學習壓力過大造成的精神失常,建議接受系統的心理治療,學校會再次動員學生快樂學習,註意疏解壓力,不會有任何變化。

那些人從來不會相信這一切都源於那個邪門的恐怖故事,無論他們強調多少遍,他們只會笑著問:被抓去夢裏做高數題?有這個腦洞怎麽不去寫小說?

失望積攢得多了,人也就麻木了。

就在所有人都被恐懼和麻木籠罩的時候,他們的救星出現了……

-

郁樹其實也聽舍友們說過那個恐怖故事,說實話,對比起變成傀儡,他覺得還是做夢都得做高數題更可怕。這故事倒是深深抓住了一部分害怕高數、不喜歡高數的人的心理,編的還挺有意思。但終歸是故事,郁樹也沒放心裏去,繼續忙著他的轉專業大計。

大學裏學生多,課程多,老師多,轉專業還真不是那麽好辦的,雖然校領導們審批得很快,但具體安排起來還是要耗費一些時間,郁樹只能先繼續在高數課上睡大覺。

新的一天,他正睡回籠覺呢,忽然聽見一聲驚叫,緊接著就是“咣咣咣”的跑步聲,他揉著腦袋坐起來,打著哈欠問早已經起床的尚青北:“北哥,啥情況,有人大早上看恐怖片把自己嚇著了?”

尚青北放下手裏的高數習題集,抿了抿唇,簡單道:“可能是吧,時間還早,你可以再睡會兒,到點了我叫你。”

意外的是,這次郁樹卻沒有繼續躺下,而是起身下床,打著哈欠推開門,“哪個宿舍啊,我過去看看。”

隨著他出門,尚青北立即放下筆追了上去。郁樹可以不信,但是他自己卻是親身經歷過在夢裏做高數題,只是沒有故事裏說的那麽恐怖,什麽頂燈明明滅滅,樹葉沙沙作響,外面昏天暗地統統不存在,除了整個考場只有你一個人外,其餘和普通考試沒什麽區別。

當然,尚青北成功拿到滿分,擺脫了那個夢境,也正因如此,他真正意識到那個故事不是空穴來風,但這種事任何人都不會相信的。

他本來想告訴郁樹,可莫名地,他覺得這些事不讓郁樹知道更好,雖然他也說不清楚為什麽會有這種感覺,但他選擇遵從自己的心。

所以這個時候,他很怕郁樹看見那一切被嚇出個好歹來,急匆匆跟了上去。

走過好幾個宿舍,郁樹終於找到聲音的來源,門大敞著,裏面兩人蹲在地上瑟瑟發抖,地上是一灘紅色的液體,還有一汪黃色的液體,中間站著的人掛著滿脖子血吃玻璃糖,看起來真像是在吃玻璃,臉上的妝也化得特別逼真,就好像真的有血從他臉頰的洞裏往外流一樣。

郁樹回想了一下時間,離愚人節還有一年,距離萬聖節也還差了好幾個月,這同學這麽早就開始演習了嗎?瞧瞧大早上給舍友嚇的,倆蹲地上發抖,另一個光著腳丫子就跑,足以可見是多麽害怕。

嘖嘖,這樣一對比還是他們宿舍的人都正常,不會整這些幺蛾子,天天都和和、氣氣友友愛愛。

他剛要說話,尚青北就追了過來,伸手想要把他拉走:“樹,走吧,別亂進別人宿舍。”

“平時我肯定不進,”郁樹掙開他,“這不是鬧大了嗎,我畢竟有個獎章,還是得該出手時就出手。”

尚青北被他甩得險些一個趔趄,好不容易才穩住身形,旋即就看見郁樹又往裏走了幾步,他想阻止已經來不及了,只能眼睜睜看著郁樹繞過那兩灘紅色和黃色的液體,走到坐在地上的那兩人面前,蹲下去,柔聲問:“同學,你們沒事吧?”

話音剛落,空氣中似乎產生了微妙的化學反應,那兩個方才還瑟瑟發抖的人,忽然之間就變得鎮定,點頭跟郁樹說他們沒事,從聲音上判斷,確實很平靜,甚至平靜得太過反常。

下一刻,郁樹走到那個持續咀嚼玻璃的人面前,略帶指責道:“誒,同學,你怎麽回事?這惡作劇太過了吧?”

那一刻,尚青北仿佛聽見一道來自野獸的痛苦嘶吼,可周圍明明全是人,哪來兒野獸?

難道是自己幻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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