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第 17 章 已修

關燈
第17章 第 17 章 已修

當天夜裏,襲精嗅到一縷奇異的芬芳,那香味似乎帶有一種魔力,即使只有淡淡的一抹,依然讓襲精向往不已,癲狂到底。

要是之前,它一定會毫不猶豫地找到那抹香味的來源,一絲一縷地將那些精氣吸食幹凈。

可現在不行,對危險獨有的敏銳讓它意識到有一股力量正在盯著自己,它不能自投羅網,它可不想被異管局那群螻蟻收容,為了自由,這點誘惑它還是能抵抗得住的。

襲精是少數擁有智慧的異端,在一次又一次吸□□氣的過程中,它發現人類在恐懼情緒最大的時候精氣最多,蘊含的能量也最大,於是它想盡辦法增加人類的恐懼值,以便獲取最大的能量,提升自己的實力,虛無狀態維持得越久,那些人類調查員就越拿自己沒辦法。

襲精也不記得它是怎麽異化成異端的,好像從有記憶起,它就是異端,就是這副看不見摸著、只能附著在棉被裏的形態,但詭異的是它卻有一個人類名字。

但這都不重要,異端是不屑於思考自己從哪裏來到哪裏去的,它們只遵從本能行事,而襲精的本能告訴它,它要不停吸□□氣,不斷增強能量,為日後主的降臨做準備。

至於主是誰,襲精沒有資格過問,甚至都沒有資格思考,它對於主,就像人類對於它,都是螻蟻、塵埃,是不值一提的東西,它能夠知道這個世界上有主的存在,就已經比其它異端高級了不知道多少倍。

所以為了主的降臨大計,它必須抵抗這股原始的本能沖動。

成為異端這麽多年,襲精還是第一次聞到如此芬芳的氣息,多年來吸□□氣的經驗告訴它,這縷氣息的主人一定蘊含著極其強大的能量。

襲精貪婪地呼吸著空氣中稀薄的香味,對於危險的感知阻止著它的進一步行動,萬一這是那群調查員的陷阱怎麽辦?主的降臨還需要一些時日,它還得為主服務,怎麽能被眼前的誘惑因小失大?

理智讓它艱難忍耐著,但本能卻使它越來越焦渴,意識裏,它天人交戰了八百回合,但實際上,不出三秒,它就被那縷香味吸引,迫不及待地向源頭飛去。

也許吸食完這縷香氣,主就能降臨了,到時候主會不會誇讚自己一下?

抱著這樣不切實際的想法,襲精穿過水泥墻磚,穿過木門,一步步來到那縷香味的源頭。

看著床上那位熟睡的青年,襲精瞬間覺得不虛此行,這樣的質量,它吸食過的人類加在一起都趕不上,哪怕吸食過後主不會降臨,也一定能加快主降臨的速度。

如果具有人形,此刻的襲精一定口水流了一千裏,但它沒有,空氣裏什麽都看不到,只有一股難聞的腥臭。

襲精沒再猶豫,附著進那床潔白喧騰的棉被裏……

-

空調溫度正好,棉被蓬松柔軟,空氣中太陽的味道分外可人,郁樹美美入睡,還做了個夢。

夢裏是件稀松平常的小事,陽光四射的午後,他將被褥拿到宿舍頂樓晾曬,然後時間一晃,一個下午就過去了,到了收被褥的時間。

郁樹拿著床掃來到頂樓,先是對著床墊拍拍打打,床掃所過之處,空氣中全是肉眼難以察覺的塵埃,但郁樹的嗅覺卻非常靈敏,他能聞到那股沾染著太陽香氣的芬芳,或者說是蟎蟲屍體的味道,無論說法是什麽,郁樹都感到一種難以抑制的愉悅,他拍得更起勁了。

“啪、啪、啪——”

拍打床墊的聲音都是那樣歡快,但郁樹似乎在拍打聲裏聽見哪裏傳來小小的啜泣,他停下手裏的動作,環顧四周,偌大的天臺上,全是晾曬的、等待被拍打的被褥,不見一個人影。

郁樹摸了下自己的後頸,可能是聽錯了,這麽好的天氣,誰會閑著沒事在天臺哭呢。

他繼續拍打床墊,然後把床墊疊好,放在架子上,又拿起床掃,將目標對準了棉被。

相比於床墊,被太陽曬過的棉被明顯更加蓬松芬芳,“啪、啪、啪”,郁樹開心地用床掃拍打著棉被,眼睛笑成兩道月牙:“太好了!是蟎蟲屍體的味道!簡直太好聞了!”

“啪、啪、啪——”

“啪、啪、啪——”

奇怪的感覺再次傳來,哭聲似乎更大、更近了,郁樹又看了一圈天臺,依然空無一人,他就說嘛,怎麽會有人白白浪費這樣的好天氣在天臺上哭呢,一定是幻聽,可能最近熬夜傷到了頸椎,以後還是得註意,不能年紀輕輕一身病,身體是革命的本錢,他還得用這個本錢找弟弟呢。

郁樹扭頭看了眼棉被,哭聲果然沒有了,他會心一笑,繼續開開心心地拍被子,直到棉被的角角落落都被拍遍,他才笑著摘下棉被,連同床墊一起抱回宿舍。

能夠伴著蟎蟲屍體的味道睡覺可太幸福了,如果能天天這樣曬被子就好了……

-

“啪、啪、啪——”

睡夢中的郁樹臉上掛著幸福的微笑,輕快地拍了幾下被子,就好像在夢裏用床掃拍棉被一樣。

“呃、呃、呃——”

剛附著在棉被一角,還沒完全進入棉被的襲精,赫然被一股恐懼到無法度量的力量拍得幾乎要碎成灰飛,關鍵是那幾掌根本都沒碰到它,僅僅是餘波,它都毫無招架之力。

襲精不信邪,作為一個少數有智慧的異端,它天生就比一般異端高級,高級如它怎麽可能會被連螻蟻都不如的食物重傷?

意外,一定是意外!

襲精忍著痛,驅使著殘破的、無形的身體再次嘗試附著在棉被上。

但這次,它還沒觸及到被角,一只腳就忽然從被子裏伸出,往它的方向一蹬,明明是一只蒼白瘦削的腳,明明看起來沒有任何攻擊力,明明踢中的只是空氣,可莫名的,襲精感受到一股極其恐懼的力量輕而易舉地將自己撕碎。

但這是不可能的,自己只是一團無色無味的物質,甚至連氣體都算不上,普通的異端尚且畏懼自己,低等級的調查官尚且拿自己沒辦法,區區普通人類如何能夠將自己撕碎?

這太違反常理了!

除非……那不是普通大學生。

意識到這點的瞬間,襲精赫然發覺床上躺著的那個普通男生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團難以分辨顏色的濃霧,他們所在的位置也不再是酒店房間,而是一片漆黑無比、看不到邊界的空間。

絢麗的彩色濃霧高懸,襲精痛苦而又不受控地向著那團彩色濃霧飄去,每靠近一寸,它感受到的那股被撕裂的痛苦就多一分。

飄了不知多久後,它整團物質都被那股難以遏制的撕裂之苦包圍,每一個微小的分子都仿佛被安插上數以億計的神經,痛苦以分子為單位襲遍它,那一刻它才領悟到自己是多麽渺小,多麽不自量力。

彩色濃霧中忽然冒出一只碩大無比的觸手,帶著萬鈞之力向自己襲來,那一刻,襲精甚至感到了解脫,如果它有淚腺,此刻的它一定熱淚盈眶。

誰說死亡是終結,明明是解脫!

可下一秒,預想中的解脫沒有到來,它反而被那觸手肆意揉弄磋磨,如同孩童玩弄橡皮泥一般,但不同的是,此刻的襲精每個分子裏都是痛覺神經,那觸手每一次揉捏都能讓它體會到鉆心的疼痛,哪怕它沒有心。

襲精哭訴、求饒、祈禱,可任何嘗試都如同石沈大海,它依然被肆意折磨,強烈的絕望如同那無邊的黑暗一般裹挾著它,襲精看不到痛苦的終結。

忽然,它感覺有一道光微弱地閃了一下,緊接著,無邊的黑暗消失了,它又回到酒店房間,那個男生還躺在床上睡覺,可襲精的痛苦卻並沒有停止,被撕碎揉搓的感覺依然無比強烈。

它看向門口,朝著那位偽裝成小孩的調查官伸出殘破的布料:“求求你……收容……我……”

無論床上的男生是什麽,落在他手裏的下場絕對比被異管局收容慘得多,襲精從沒想過有一天它竟然要求著異管局收容自己,可那個男生實在是強大到令異端顫栗!

襲精有種強烈的感覺——

它仰望已久的主都不是那個男生的對手……

-

半睡半醒間,郁樹睜開眼,看著門口站著的小男孩,他打了個哈欠:“怎麽了小柯,又想你哥了?”

柯璆看了眼床上睡眼迷蒙一臉懵懂的郁樹,又瞥向地上因為他的聲音而瑟縮成一團大氣不敢出的、疑似碎布一般的東西,面無表情道:“嗯,你可以來主臥陪我嗎,哥哥?”

作者有話說: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