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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窗外有人 符鳴掐著嗓子叫道:“相公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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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窗外有人 符鳴掐著嗓子叫道:“相公你……

雙修與平常的修煉技法有所不同, 對資質要求不高,卻講求彼此的配合與默契。

兩股靈力在相貼的經脈中回轉。符鳴的靈力屬火,熱烈而躁動, 蕭懷遠的靈力屬金,穩定而沈重, 一靜一動, 一冷一熱,在運轉功法之時交相融匯。既能梳理蕭懷遠因毒紊亂的靈流,也能充盈符鳴無法積蓄靈力的丹田。

除了姿勢與動作不大體面外,狐族秘法的修煉成效確實不錯, 符鳴將腦袋向側一偏, 刻意避過蕭懷遠的目光,以保持心境平穩。

沈悶碰撞聲中, 蕭懷遠還有空將符鳴的臉掰正與他咬耳根。

“師兄如此心不在焉,可是對我還心懷怨恨?”

“想太多了,修煉而已。”

符鳴惜字如金, 咬緊牙關咽下其餘的難堪聲響,他在意識還清醒時,是決計不肯顯露出脆弱模樣的。

相比於與男人合作,符鳴還是更不能接受修煉百載, 一朝回到入道前。只要蕭懷遠別再惦記他那些過火的招式,一切都還好說。

但很顯然,蕭懷遠對他的答覆並不滿意, 忽而在他小腹丹田處施力一摁, 使得洪水潰堤。

符鳴在重壓之下被逼出一聲短促驚叫,而後冷汗涔涔。

撫摸著符鳴失態扭曲的臉,蕭懷遠似乎得到了隱秘的快意, 乘勝追擊,心狠手辣程度更勝一籌,轉瞬又將癱軟的符鳴逼至絕境。

蕭懷遠幽幽道:“現在呢師兄,你會恨我嗎,恨我將你拘在這具廢軀當中,恨我將情意強加於你。”

竹屋內僅有一張床,這架木床狹窄而做工不佳,符鳴勉力在有限空間中左支右絀,真怕何時忽然坍塌。

要命,他究竟又戳中了蕭懷遠的哪根脆弱神經。

符鳴在喘息的間隙中忙道:“我此生從未,從未恨過你。”

“我寧願你恨我。”

與蕭懷遠這句肺腑之言同時而來的,還有奔流入海的咆哮山洪,將符鳴當頭淹沒,卷入無盡的深淵之中。

符鳴被泡得發軟,有些失神。

燭火太遠,昏暗中什麽也看不清,仿佛有一滴燙熱的水珠啪嗒碎在符鳴臉上。

蕭懷遠哭了?

在哭什麽呢這孩子,受罪的明明是他才對吧。

分明已是人高馬大的成人了,站起來比他還要高半個頭,可符鳴就是控制不住把師弟認成那個自己從小拉扯到大的孩子。

他其實並沒有弟妹,前世和現世都沒有,所以在教導小蘿蔔頭蕭懷遠之時笨拙又異想天開,投餵亂七八糟的凡人吃食,趁守門弟子不留意時帶小孩偷溜下山。看他從不願張口說話的幹瘦孩童,慢慢長成待人接物比他可靠得多的少年,他當然不忍心記恨蕭懷遠,哪怕蕭懷遠恨他至死。

說了不恨他,還要哭,這是為何呢,直接說討厭他估計也不樂意,符鳴想不通。

他只是下意識圈住蕭懷遠的肩頸,手掌從他的後腦勺順到脊背,一遍又一遍,如同年少時見蕭懷遠強忍淚水那般。

“好了,別哭了師弟,給你買冰糖葫蘆吃。”

咚咚。

兩人同時怔楞住了。

“師弟你感動得捶床了?”符鳴直起背來詢問蕭懷遠,忽然意識到自己的腰上不多不少地正掐著兩只手,“不對,是有人在外面敲門。”

他們早就插好了門閂,只是考慮到村寨內或許有正兒八經的修者,用靈力會打草驚蛇,並未布下結界。

聽屋內無人回應,敲門聲更短更急,連敲三下,還兼有長指甲撓木板的聲音,聽得人直冒雞皮疙瘩。

又等了一會兒,門外之人終於說出幾句人話,是帶著濃厚鄉音的大嗓門:“小兄弟,是我,何翠花,仙姑找你們有急事,快讓我進去吧,這事真的很急,快開門啊。”

蕭懷遠在黑暗中搖了搖頭,向還連接著的符鳴傳音道:“門外的不是人,是別的東西。”

鬼?精怪?或是別的什麽邪祟?

若是讓一些涉世未深的天衍宗弟子來恐怕會被唬住,但符鳴心知此地有異,哪怕真是活人也不會任其進入,問題是在這深更半夜裏敲門是想做什麽。

砰砰砰,“何翠花”一邊大力拍門,一邊扯著嗓子催促:“磨磨蹭蹭的,你們是在裏面做什麽啊你們?到時候仙姑發怒,你們也別想見到神醫了!”

“餵,你們在做什麽?”

“你們在做什麽?”

“你們在……”

……

簡直是魔音灌耳,也不知這年久失修的竹板是否能支撐得住。

行吧,不是想知道他們在屋內忙忙碌碌是在做什麽嗎,符鳴逆反之心頓起。

他如對唱山歌一般,掐出甜膩做作的嗓音九轉千回地叫道:“相公,你弄得奴家好疼啊——”

作戲要做全套,符鳴直接翻身坐上蕭懷遠膝頭,並使出渾身解數搖晃床頭,將場面弄得熱鬧非凡。

“何翠花”不愧是村頭戰力最強的七大姑八大姨,氣得連拍門大業都忘在腦後,只顧著將他們罵得狗血淋頭。

“好哇,你你你你們兩個小賤種,原來關起門來就幹這個!”

這麽輕易就被轉移註意力了,符鳴樂不可支,扒拉著蕭懷遠的胸膛,呼吸不穩地吃吃笑道。

“奴家當真是要不行了,相公當真是威武雄壯,十分厲害~”

蕭懷遠也不是第一次與符鳴做假扮露水鴛鴦的這檔子事了,自然也懂得接戲的規矩:“分明是娘子太過勾人,都讓我快守不住了。”

沈悶的低哼與清脆的拍打之聲交相疊起,還夾雜著諸多活靈活現的短語,什麽來了去了走了活了死了,這會要那會不要,連天宮與地獄都去了個遍。

何翠花終於是放棄與他們爭辯,罵罵咧咧地獨自向外走去。

“我呸,原來是一對不要臉的奸夫淫夫,真是好言難勸該死的鬼!”

竹屋重歸寂靜。

山裏的夜涼透心扉,不一會便讓汙漬幹透。

雖說蕭懷遠在某些方面的進步一日千裏,但在初始配置上依然不太合拍,終究是讓符鳴難以適應。

傷處尚未愈合的符鳴坐立難安,舉著燭臺旁觀蕭懷遠更換被褥。這家夥的介子囊裏原本從不裝這些身外之物,也不知是抱著什麽居心,這次遠行竟往裏塞了不少床單衣物面巾。

還有擺在顯眼處的金瘡藥與白玉膏,雖然也還沒有用武之地。

昏黃搖曳的光將符鳴的側顏投在墻上,略有剝落的墻皮已生出許多黴斑,看樣子是很久沒人住過了。

先前住這的人是怎麽死的,天衍宗弟子和長老是否也是在這裏失蹤的?符鳴的思維又開始發散。

他扭頭向蕭懷遠問道:“那個何翠花方才一直沒有呼吸和活人氣,正是因為如此,你才認為她不是人?”

“不止如此。修習家傳功法後,我能分辨出細微的靈力與魂魄波動,呼吸脈動,心跳體溫,一個人只要存在於世就有跡象,只是不精於此道的修士難以註意得到而已。”

蕭懷遠在鋪床之餘,還抽出空來耐心回覆,十足一副賢惠小媳婦的模樣。

符鳴是不知道,他師弟貴為天衍宗掌門和蕭家之後竟然也是料理家務的一把好手,蕭懷遠將床上的每一寸褶皺都仔細壓平整,還拿出一個羽毛軟枕來。

此枕好似什麽關鍵道具,一眼就讓符鳴後腰酸軟。

蕭懷遠總是堅持不懈地將這枕頭墊在符鳴腰下,說什麽便於觀察。

“那你之後得了空也把觀氣法門教給我,我麽,行走江湖靠的倒不是某一樣功法,而是直覺和經驗。”

符鳴移開視線,為便於理解,還敲了敲自己的額頭,自然咧出一個游刃有餘的笑。

“許多蛛絲馬跡看似毫無關系,連在一塊卻能指向正確的道路,比如——”

“這裏。蕭懷遠你別折騰那床被子了,快過來看床底下的東西!”

符鳴的直覺的確是極其敏銳,彈動的燭光只擦過一瞬,他便捕捉到了掩埋在塵灰下的血字。

他蹲下身輕輕吹去上頭的積塵,露出深褐色的殘字。

救。

靈力。

靈力二字還被使勁抹去一角,好像是寫下這幾個字的人發覺自己寫錯了似的。

近門的墻上黴斑裏也有一小行潦草的連筆字,寫的是不要出。

字跡不同,是兩夥不同的人?

在床底的是在屋內出事,在墻上的是門開後遭的禍,但無論如何,考慮到修真界的識字率和文盲率,符鳴認為留下字跡的大概率是天衍宗之人。

“後面那句倒好說,是讓我們不要開門,前面那句的意思,我猜是讓我們別用靈力,你還有什麽想法。”

符鳴以胳膊肘捅捅蕭懷遠的腰,師弟看到血字以來就猶如被凍住一般,半點不肯動。

“這幾行字分屬三個人,被擦去的靈力二字,是莫長老的字跡。”

蕭懷遠皺眉沈吟,面露難色。

“莫長老的境界穩固在元嬰後期,尤其擅長敏捷靈活的影術,照理說,便是救不出弟子,自行逃離也不成問題。但如今看來,他並未堅持多久。”

“對了,還有一個壞消息。”

符鳴喪事喜辦一般戳戳師弟布滿抓痕的背,伸指將蕭懷遠的視線引向窗欞。

薄薄一層窗戶紙上,緊密貼著幾道漆黑陰影。觀其形狀,倒像是七八只長著尖長指甲的幼童小手,正在活潑地上下左右爬動,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實在嚇人,但它們似乎進不來。

符鳴就這樣提著一口氣,執劍與蕭懷遠在床頭坐到天明。

天初破曉,第一縷晨光灑向窗欞時,那幾雙黑手霎時間消失不見,但他們依舊等了一會兒才出門。

祭禮現場已三兩成群堆了不少人。

隔著老遠,何翠花就對頂著碩大黑眼圈的蕭懷遠和符鳴指指點點:

“我就說吧,這倆死斷袖忙活一整晚,鐵定把床都搖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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