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白月光亡妻 由他去罷,帶回一具空殼又……

關燈
第47章 白月光亡妻 由他去罷,帶回一具空殼又……

返回通道打開後, 長夜將盡,朝日初升,熹微日光中卻下起了毛毛細雨, 像什麽人在啜泣。

魂魄離體的一剎那,符鳴頓覺輕松不少。

雨線穿魂而過, 生魂如氣上浮, 越飄越高,將塵世種種羈絆拋之於地。

他見河畔黑白兩道人影重疊,蕭懷遠素來端正整潔的外表已是臟汙不堪,不去理會半身大片的血汙, 幾乎將整張臉貼在他分身的胸膛上。

是在聽他是否還有心跳麽, 符鳴此刻的心境覆雜難言。

若說之前還能騙騙自己蕭懷遠不過是年少時將親情錯認為戀慕,那麽在聽完蕭懷遠花樣繁多的旖旎幻想後, 符鳴不得不承認這一殘酷的事實。

師弟竟然,真的,想上他, 連姿勢與情境都想好了。

隨之而來的還有錐心的痛意。

符鳴捏此分身時,各分離了一部分神魂與骨肉,如今不想要這個殼子,也需付出割去血肉的代價。

疼痛好啊, 疼痛使人清醒。

為轉移註意力,他開始檢視自身與仙宮的聯結。

漫漫道途中,總有幾道坎極難越過, 但突破後便能產生質變。吸納天地靈氣, 凡人至引氣是一道,親塑身外化身,金丹至元嬰是一道, 化神至大乘便是另一道了。

只可惜現今未有大乘期修士存活於世,他師父閉關多年也沒個信兒,無從詢問應當如何晉階大乘的事情。

但在符鳴摸索使仙宮正常運轉的訣竅之時,他似乎悟到了什麽。大乘前是汲取外界精華以強自身,真仙又是在構築秘境時得來的靈感,那麽要至大乘,恐怕需以自身強力改造外物。

他推演琢磨了會兒,覺得此法可行,故而去尋真仙殘魂商議。

符鳴孤身一魂在仙宮內游蕩,將房間游了個遍,才發現堂堂真仙(殘魂)居然蹲坐在仙宮石階上,把脖子抻直向下看熱鬧。

聽完符鳴的匯報,清冷真仙矜持地點頭,而後頭也不擡地繼續註視下方:“悟性還不錯。”

“什麽熱鬧這麽好看。”符鳴也撩開衣擺張腿坐至階上。

真仙答:“你的熱鬧。”

符鳴:“……”

順著真仙所指的方向望去,果然又是天衍宗的一行人正圍著他進行搶救,餵藥的餵藥,掐訣的掐訣,還有姜傑那小子還挺多才多藝,環繞一周手舞足蹈地跳大神。

蕭懷遠眉峰緊蹙,面上陰沈得好似渡劫那日的雷雲,若符鳴不曾看錯,這一會的功夫他就已施了五六個與召魂有關的禁術了。

要問符鳴怎麽知道這是招魂禁術,因為這其中多半都是符鳴年少時閑得無聊與師弟一同在書齋鉆研的。

“你化名明沈,真名應當是符鳴吧,我對你實在印象深刻,混元噬天錄可還用得趁手?”真仙扭過頭來與他嘮家常,似乎是嫌看戲不夠沈浸,要來多套點八卦。

如今符鳴是魂魄出竅,魂體不受易容影響,因此呈現的是主身樣貌。

自幼年誤打誤撞入道以來,他的外表漸漸出落得與前世別無二致,眉目含笑,眼尾上揚,氣質鋒利隨性,叫人一眼就能記住,特別是仇家。

符鳴抱臂輕描淡寫道:“是我,用的還成,就是之後被追殺了百年而已。”

“果然是了,那底下那位就是你的師弟,蕭懷遠。”真仙似是想到了什麽,忽然一合掌,笑道,“我早便看出他對你有意,還為他指過一回路。”

什麽亂點鴛鴦譜,這話聽得符鳴實在火大,他起身拔腿便要走,只聽世外高人又來了句。

“你對他當真一點心思都沒有?”

“絕對沒有。”

似要佐證自己的筆直,符鳴的脊背變得額外挺拔,他要回去接著修煉了。

作為一個鐵桿直男,蕭懷遠畸形的愛對他來說還是太過沈重,讓師弟獨自待著冷靜個十年八年,說不定就想開了。

想不開也沒事,蕭懷遠又打不過他的主身。歸根結底,還是要好好修煉才行。

但在此之前,還有一事要處理。

大比秘境先前搖搖欲墜,符鳴又是以化神期的神魂強度接管秘境,多方因素作用下,勉強打開的空間通道狹窄而不穩定。

一次只能過一人不說,還要冷卻半個時辰才能再度使用,因此,五座仙島的界碑旁還滯留著不少修士。

參與此屆大比的金丹期弟子,可謂是千年來命最苦的一屆。

大比僅能參加一回,不少人五十年大比三十年模擬,卯著勁要在天榜上一爭高下。

可沒多久就稀裏糊塗地跌入仙宮,本以為要撿個大機緣,又稀裏糊塗地被疏散。期間沒撿到多少仙草靈寵也就罷了,還被一夥訓練有素的蒙面散修結伴偷襲,許多倒黴到沒等來援兵的,連芥子囊裏僅有的幾顆仙果靈核都被搶了去,真是豈有此理。

天榜上名門大派寄予厚望的新星紛紛跌落,前排盡是從未聽過姓名的散修團。還不知發生了何事,又見本屆的天榜榜首被離奇除名。

“天衍宗這個叫明沈的,怎麽忽然死了?”三兩年輕弟子在界碑旁盤坐,靜不下心來調息恢覆靈力,便偷偷與同伴談起此事。

“他是不是仙宮裏單挑幻影的那個,後面我聽有天衍宗弟子呼喚他名姓,應當是折在裏面了。”

“嘁,那黑布蒙眼之人有這麽可怖麽,若不是他擋在前面礙事,我早就在真仙洞府裏尋得秘寶了!”

“你們瞧,那是什麽?”

眾人聞聲仰望。

一位仙風道骨白衣男子的半身虛影不知何時開始貼在天際,高似山巒,寬如裂谷。

這正是真仙殘魂的投影。

許多人一見他便兩股戰戰,身上又開始隱隱作痛,主要是先前在仙宮裏被摔打得太狠,留下了頑固的心理陰影。

如此看來,那位明沈老兄真是義士啊。

真仙殘魂將事情的緣由徐徐道來:“諸位道友,吾乃乾元仙尊飛升前留在此境的一抹分魂,數千年來始終守衛五座仙島,令其能穩定存續。”

“但近百年來,吾棲居的軀殼不慎脫離控制,仙島根基亦遭動搖,靈氣循環受阻,生靈雕敝。”

“如今通道已能穩定開啟,秘境將在一日內關閉,望諸位速速離去。”

“順帶一提,此次未釀成大禍,尤其要多謝天衍宗一位名喚明沈的小友。”

身為透明魂體的符鳴本在一旁督促真仙念詞,他作為一介死人不能跳出來詐屍,只好讓真仙殘魂出來解釋解釋,順帶將互毆的大小修士都趕出去。

大比秘境僅供金丹期修士入內,不只是給新人一些歷練的機緣,更是因為此方人造秘境難以承載高階修士的負荷。

再多呆一會,他可就不保證通道會向哪開了,讓人直直墜入魔界也不無可能。

但一聽明沈二字,他全身涼了半截,為何突然扯到他了,臺詞本裏可沒有這一句。

要是蕭懷遠聽到他的假名後又被刺激一下,誰知道能做出什麽事來,萬一他要將愛意昭告天下呢,那丟人就丟大了。

“前輩,你說這話究竟是想做什麽。”他語調中自帶威脅意味,如今他把持著仙宮,就是真要與殘魂鬥上一鬥,勝算也不小。

“你若心裏沒鬼,怎麽怕被提及?”殘魂呵呵一笑。

道不同不相為謀,性向不同更是雞同鴨講,符鳴實在與這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斷袖老頭沒什麽話可說。

他並不理會,只是仗著活人肉眼看不到魂魄,飛到了天衍宗一行人的身旁。

蕭懷遠仍在為他的“屍體”輸送靈力,眼睫垂下,顯得很是孤寂。

弟子們陸續離開,唯有形容枯槁的蕭懷遠與徐巖留下壓陣。

徐巖撓撓頭發,圍繞界碑就地取材,絞盡腦汁找了個新話題:“老蕭,你看這屆天榜很有意思,前十大多被散修占去了,還叫甚麽天覆會,這名字起得可真好笑哈哈。”

什麽老蕭,誰與你同輩。符鳴在心下吐槽,徐巖比他大百來歲,年紀可頂得上他與蕭懷遠加一起,怎麽敢舔著臉喊人老的。

蕭懷遠不語,他用拭劍的帕子擦去符鳴面上的血汙,盯著他的鼻尖痣怔然出神。

沒人捧場,周遭只剩吱呀蟲鳴,可能是覺出了幾分尷尬,徐巖爽朗的笑聲漸停:“不好笑嗎?”

蕭懷遠絲毫不給面子:“嗯。”

徐巖沒轍了,只得重重拍了蕭懷遠的肩膀:“唉,可能是不大好笑,你……人死不能覆生,也別太難過了,我先走了啊。”

偌大個員嶠仙島空無一人,魂體狀態的符鳴一屁股坐在蕭懷遠身旁,與誤入歧途的師弟細細掰扯。

“師弟,長痛不如短痛,於人倫,你我既是師兄弟也算師徒。於道義,我們分屬對立陣營,就是我當真願與你雙宿雙飛,你又是否肯放棄自己苦心經營得來的掌門之位呢。”

這話蕭懷遠自然是聽不到的。

在那一瞬,蕭懷遠的目光忽然從他身上擦過,仿佛已然看穿了他的偽裝。

“其實,我並不難過。”

“我只是想與你多待一會,師兄。”

但那不過是偶然的巧合,符鳴恰巧處在蕭懷遠走向界碑的必經之路,他的魂魄與蕭懷遠的□□短暫相交,連溫度都不曾交換。

符鳴目送師弟離去,兩道人影在虹光中扭曲模糊。

算了,由他去罷,只帶回一具空殼又有什麽用。

此刻對蕭懷遠還有幾分心軟的符鳴尚且不知這大千世界無奇不有,一些稀奇古怪用處獨特的玩意兒,自然也有很多。

只能說,符鳴對人類的癖好還是了解得太少了。

-----------------------

作者有話說:下章就是小黑屋了歐耶(摩拳擦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