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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蕭懷遠……再見 他只以為師兄會逃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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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蕭懷遠……再見 他只以為師兄會逃離,……

在那一瞬間, 符鳴如同被人用鐵錘重重敲了幾遭,腦袋暈暈乎乎,如同漿糊。

分明都是字, 連在一起他就聽不大懂了。他還沒想明白蕭懷遠究竟是從何時發現他身份的,此刻突然捅破窗戶紙又是想表達什麽。

等他將蕭懷遠所說的話反覆咂摸幾遍後, 才發覺另一個不對之處。

等等, 什麽叫你很喜歡。

什麽叫想在掌門峰辦結契大典?

此刻對情愛一竅不通的符鳴忽然醍醐灌頂,或許,難道,也許, 大概蕭懷遠這小子對他圖謀不軌已經很久了, 他那些異常的行動不是憤怒,而是興奮?

蕭懷遠, 我是直男啊。

原來你一直都不是直男嗎?

玉簡那一頭只傳來粗重的呼吸聲,蕭懷遠在等待他的答覆。

符鳴後齒打了個哆嗦,控訴的話卻怎麽也說不出口:“蕭懷遠, 你……”

撕拉,一道利刃猛地穿透琉璃窗。在這危急關頭,符鳴只來得及微微偏頭,他耳側的鬢發被全然割斷, 簌簌飄落下來。

符鳴捂著右臉深可見骨的傷口,鮮紅血液卻從指縫溢出來,滴滴答答落在衣上。

破相了。

戰鬥的時候果然還是不能分心啊。

緊接著又是直直剁來的五六道劍氣, 琉璃碎裂, 霜花飛濺。

這處房間應當是閣樓,面積不大,符鳴無處躲藏, 只得橫劍格擋,又以烈火烤化冰霜,讓地面鋪滿滑溜水液。

不過,也多虧了殘軀的努力,讓他得以暫時忘記與蕭懷遠的男同之爭。

符鳴百忙之中抽空與鏡中寄居的殘魂神識交流:“真仙前輩你說句話,我們還得同他耗到什麽時候。”

言歸正傳,符鳴敢以金丹初期單挑殘軀,並非是想逞英雄白白送死,而是有所倚仗。

殘魂看得出他身負混元噬天錄,才與他商議出了一套險地求生的計劃,先是盡力拖延消耗防禦,然後趁其不備伺機吞噬靈力,再然後引爆金丹讓魂體歸位。

為博得符鳴支持,酬金采用定尾制,符鳴本想貪下那面軒轅鏡做定金,不料殘魂一口回絕,說現世之人看多了會在交錯因果線中迷失,屆時魂魄便回不來了。

因而符鳴最後得了仙宮的控制核心,那是一顆精巧剔透的魯班鎖,可以自如操縱空間轉換。他心念一動,便將其收入神識當中,與休眠的系統作伴。

“呵呵,我還以為你還要與你的準道侶再敘會舊情呢,再拖個半刻鐘吧。”殘魂將準字念得極重,聽上去非常陰陽怪氣,真是為老不尊。

“這都是誤會,餵,你們上古時代的修士真就對斷袖沒有一點意見麽?”

神識中仙風道骨的白衣殘魂以一種極其詫異的眼神盯著他:“你難道不知我道侶就是男子嗎?”

符鳴哽住了。

他怎麽會知道這個,他天天翹早課,從不認真聽修真史的好不好。

原來是上梁不正下梁歪,祖宗不直後輩彎。

他真的要對這個充滿男同的修真界絕望了!

“師兄,註意身後。”蕭懷遠那如同被奪舍一般的狂熱終於消退,回到了符鳴可以溝通的狀態。

有人提醒,符鳴這回躲得倒快,只是臉上傷口難愈,還滋滋冒著血,看著如花臉貓一般相當狼狽。

經過一通變幻,幾間首尾連通的書房雜物間被刻意凹成回字形,符鳴與殘軀在其中進行秦王繞柱式的你追我逃。

這比正面對抗花費的精力要少得多,符鳴輕巧跳過窗臺,分出心神思索如何應付蕭懷遠。

還好,師弟對他有別樣心思的事情,只要不提,他也可以裝作不知道。左右等他的分身就死後,他們二人也不會再有見面的機會了。

只是一謊還需百謊圓,符鳴只得接著向下編,順帶著安撫安撫蕭懷遠的情緒:“師弟,其實呢,我倆心意相通這事也不必大張旗鼓向外人提及,記得保密,將來再說。”

“但你還會回天衍宗麽,師兄。”

蕭懷遠敏銳地察覺了他的小心思,只是話中怎麽有點幽怨的意味,低沈而攜有質問意味的嗓音聽得符鳴背後涼颼颼的。

“嗯……不打緊,我馬上便離開仙宮,快了。”符鳴答非所問,曲起的小指在劍柄上來回勾動,不知某人一眼就從他的小動作裏看出他的緊張。

玄色衣擺在白玉造就的仙宮中飄飛,如同雪原中一只張開尾羽的鷹,而後這林中獵手驟然回眸。

周旋如此久,符鳴終於感受到了……殘軀的靈力波動,這意味著他已經從仙轉為人了。

轟開幾重銅門後,殘軀執劍追往主殿,他已目不能視,但還能感受到此處濃郁和散亂的靈力光點,只是辨不出形狀。

忽然,一道輕盈身軀從梁頂吊著的宮燈上俯沖而下,沖勢凝於劍尖,向殘軀襲來。

殘軀的細劍向上一擡,便架住了銳利的劍芒,這並不難。他不理解如此弱小的獵物為何不跑,反而向他主動攻擊,但他依然打算將其吞下。

他嘴角咧至耳根,口中無舌,深紅而黑,讓真仙那張清俊面孔霎時變得如什麽惡鬼修羅一般可怖。

符鳴的烏發因吸力而舞動,他倒未反抗,只是用手掌輕輕按在殘軀丹田處。

僅此一瞬,殘軀的丹田便無聲無息地幹癟下去。

符鳴淺淡似金的眼瞳也在此時轉為亮紅。

其餘被遣散至仙宮外的弟子還未遭遇別的強敵,看起來讓人昏昏欲睡。為了保證播放效果,掌鏡人將剩下十來面鏡子合為一面放大,專註轉播符鳴與殘軀對抗的戰況。

“蕭懷遠,你徒弟用的這招是——符鳴的混元噬天錄?”日華宮宮主楊佩轉過頭去,拔高音調逼問蕭懷遠。

這人甚至不與他們同坐一塊,單獨待在窗臺與他的親親徒弟聯絡,還立了個隔音結界。

到底是什麽見不得光的事情需要防著他們。

當年符鳴血洗清月宮,便是將清月宮上下的靈力都吸得一幹二凈,每具屍體的丹田內都空空如也,至今仍讓仙盟上下心有戚戚然。

如今看吞噬之術重現,他們自然是會緊張的。

蕭懷遠撤去隔音結界,淡淡道:“我的徒兒剛得了真仙傳承,同為上古功法,碰巧與吞噬術有所類似也不無可能,更何況真仙軀殼還能行走,並非是被抽幹靈力的表現。”

果然是言出法隨,只見攻守之勢逆轉,真仙殘軀已穩住身形,方才還很是威風的符鳴則被一劍抽飛,撞至墻上。

蕭懷遠額上青筋暴起,又支起了隔音結界。

“小子,你居然只堅持了這一會兒便撐不住了,他靈力還剩大半,你且加油吧。”

強行咽下喉頭血的符鳴慘遭真仙殘魂奚落,他開始懷念不愛與他頂嘴的系統了。

這不是廢話,橫跨兩個大境界,當然抽不完啊。

但是不要緊,他的目的已然達到。

一只灰青冰冷的手忽而扼上符鳴細白的脖頸,殘軀將他單手提在半空。

缺氧讓符鳴的大腦更暈,眼前冒出青紫光斑,可他這時想的卻是:幸好蕭懷遠不在此地,不然他又要氣得發瘋了。

“師兄。”

“師兄!”

“咳,我……在。”符鳴艱難擠出幾個字,失策,忘了掛仙界電話。

他顫顫巍巍地擡起手,像要抓住什麽,五指緩慢一合。

仙宮解體。

構築起整座離狐宮的玉白方磚漸趨透明,符鳴腳下和脖上一輕,開始失重。

沒想到仙宮最後的所在竟是在半空中,他頭頂藍天背對地,倒懸天地以及行動遲緩的殘軀映入他的眼簾。

他要……在仙宮外引爆金丹。

咚,柔軟草甸為急墜的符鳴托了一托,細長草葉將他與殘軀分隔開來,向遠處傳去圓形的強勁氣浪。

這正是他第一天降落的仙島,岱輿。

“明師弟!”遠處似乎有熟悉的粗獷聲音傳來,符鳴聽不出是李響還是姜傑。

窸窣摩擦聲中,緊隨落下的殘軀比他更快爬起,卻並未向他走來。他怎麽這麽倒黴,大比秘境有如此之多的無人之地,他一摔就摔中了參賽弟子聚集的地方。

不好,殘軀想要吞下活人來填補靈力。

“別過來!”

符鳴頂著鮮血糊滿的視野,急忙向殘軀撲去,用手臂緊緊鎖住殘軀的咽喉。

也好,死前拿這個殼子做做好事,也算功過相抵了。

符鳴冷靜地計算自爆的收益。

他那張白皙艷麗的臉仿佛生來就是該帶血的,這讓他看起來既像以身殉道之士,又像從十八層地獄爬出的厲鬼。

又有一捧日光恰巧映亮他的眼,顯出幾分溫柔。

“師弟,照顧好自己……再見。”他對玉簡那頭笑道。

符鳴的金丹吸納了太多不屬於他自己的靈力,此刻正瘋狂壓縮流轉,只需輕輕點燃一個火星,就能將其引爆。

轟隆。

平坦的草原轟然倒塌,符鳴竟舍身炸出了一個貫通浮島的巨洞,讓兩人不知所蹤。

“符鳴!!!”

蕭懷遠的心絞痛得厲害,他原先只以為師兄會逃離,卻沒想到是這樣慘烈而悲切的告別。

但這並不算完,在接下來的毫秒之間,五座仙島接連地動,仙島底下的無相之海忽然燃起大火,大比秘境似乎正從根源開始腐朽,露出衰敗雕亡的內裏。

一輪接著一輪的震動,不但動搖著這方與世隔絕的小天地,還將觸角伸向更遼闊的三界。

佇立在天衍宗廣場的那扇欞星門也正在劇烈搖晃,其中通道似有若無地浮現出來。

徐巖沖著仍沈溺在悲慟中的蕭懷遠大喊:“蕭懷遠你過來瞧,大比秘境,重新開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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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我不中了,寫得慢了點結果過了十二點宿舍就沒水洗澡了嗚哇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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