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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幻境中的蕭懷遠 “連你也要對我下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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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幻境中的蕭懷遠 “連你也要對我下手嗎……

其中一面被格外放大的水鏡中, 放映著符鳴指揮另兩人探路的影像。

從高空墜落那會,符鳴尚還不覺得這島有多大,等到親身在裏頭行走, 才發現修士在其中不過是滄海一粟。

無邊草海愈走愈深,細扁草葉隨風柔柔地擦過他們的脖頸, 帶來一種被其粘附的錯覺。

符鳴不似仙盟眾人能共享參會弟子的視角, 只能憑多次出生入死的直覺來判斷。

他覺得島上有些古怪。

太安靜了。

沒有鳥鳴,沒有獸吼,連草原最常出沒的蛇蟲鼠蟻都沒有。

“吳銘,你當真未感應到任何靈物的存在麽。”符鳴忽然指名道姓, 嚇得走在最前方開路的吳銘猛地一回頭。

他也是湊巧就與符鳴對上眼, 後者平靜無波地打量他的雙手,仿佛早已看破他的算計。

這人看著年紀尚輕, 一雙桃花眼沈下時卻狠厲而毒辣,倒像是身居高位多年才練得出的,吳銘想也不想便連忙解釋道:“沒有沒有, 我都看過了,方圓十裏內都沒有靈力痕跡。”

說完他簡直想給自己來上一巴掌,該死的,他為什麽要這麽聽一個金丹初期菜鳥的話。

肯定是這人用了什麽攝魂術才會如此。

符鳴收回視線:“上古靈氣全盛時, 草木皆可入道,化神期大妖隨處可見。大比秘境獨立存續多年,靈氣要比外界濃郁得多, 怎會連半個築基期妖獸都沒見得, 你說是吧。”

吳銘的修為是金丹中期,處於中不溜的水準,血脈天賦又偏向感知尋寶, 攻擊力平平,自然需要幫手替他拔除阻礙,保駕護航。

歷屆大比都有這樣的人物,提前進入,尋覓目標,最好是能哄來名門大派涉世未深的天才弟子給他做打手。

心善的還會留點殘渣,心惡的用完便會將其推入火坑。據說某些不入流的小門派代代皆用這個套路,也是一招鮮吃遍天了。

他上回來還揍過不少呢,怎麽這次還有,他看著很好欺負嗎。

為了扭轉錯誤印象,符鳴忽而將佩劍抽出,劍刃在日頭下折射出耀目輝光。

“對對,明兄弟說得對,恐怕是有個大妖在附近盤踞,才使得小妖獸不見蹤影。”吳銘被劍光晃得眼疼,見符鳴有所懷疑,他又換了套說辭。

姜傑適時插話道:“那你不趕快告訴我們,藏著掖著幹嘛呢。”

吳銘汗流浹背,他這不是沒法確定,才想讓符鳴二人探探虛實嘛。

“啊哈哈,小兄弟別誤會,附近有很多細微的靈力波動,但太散了我也看不出……”

叮——

符鳴將劍直直捅入地表。

氣浪以劍鋒為中心四散而去,殘葉飛揚,草桿倒伏,轉瞬割出綿延三裏的圓環空地來。

妖氣從泥腥和草澀中漫溢而出。

他們行走大半天,終於見識到此地妖獸的真面目,那是團團卷曲在草莖上的,狂舞的線蟲。

或者說,他們踩踏的土地本身,便是線蟲的天地。

腳下蟲群發狂翻湧,噴出的濁液瞬間將將吳銘丟出的銅墻鐵壁腐蝕幹凈,這可是他早就打磨好的上品,怎能如此輕易就被毀去。

吳銘忍無可忍沖那兩個蠢貨發火。

“你瘋了!好端端地為什麽要惹它們。”

誰也不會在戰鬥時吵架,因而,無人理會他的狂躁。

姜傑雖修煉懶散,但他身懷異變風靈根,戰力不差,跑路更是頂尖,見狀輕身躍起,揮動一條白練召出凜烈颶風。

“明師弟我們走。”

他腳踏白練乘風升空,似乎想捎符鳴一把,不料還未拉著就當頭撞上了厚重的水晶壁障。

“哎喲!”

“不能禦劍,有空間亂流。”

符鳴又收緊保護壁,將其餘二人壓在五尺之內。

他仰頭望向看似完整的天幕,秘境上空壓根不穩定,空隙多如蜂巢,一旦撞上便是身首分離的下場。

“更不能走,下面應該會有好東西。”

符鳴向下一指,語氣非常歡快,笑容中露出稍尖的虎牙。

他難得如此愉悅。

想殺個痛快。

赤火自半側劍鋒燃起,符鳴縱身跳入姜傑造出的風旋當中,舉劍揮砍而下。

火借風勢,剎那燎原。

姜傑毫不吝嗇地發來讚美:“帥!”

但是明師弟,劍是這樣用的嗎,好像不太對啊。

望著符鳴大張大合,勢大力沈的剛猛動作,姜傑陷入了沈思。

線蟲死後分解出的靈力如塵,融入玉簡後便轉化為一點積分。

一點,兩點,三點……一千點。

原本積分掛零的三人同時上漲,排名亦從未上榜狀態猛然沖至中游。

這時,符鳴揮手拂去酸液凝成的毒霧,心情又降至冰點。

“系統你竟敢耍我,會扣功績值又不早說?”

例行提示音後,任務書頁赫然跳出醒目的一行紅字:破壞岱輿生態環境,功績值減三。

“親你好像是殺太多了……”

不知是被火烤了會還是純粹氣的,符鳴眼尾通紅,瞪得危險又漂亮,讓系統總有種不祥的預感。

系統急中生智:“哎但是話又說回來,修覆後可以三倍賺回來呢,還有機會獲得能重新鍛造兵器的星辰露要不要考慮一下親。”

行吧,他的刀也是時候該翻新一下了,符鳴如此這般想著,便跳入了系統指出的新火坑。

“師兄。”

“師兄?”

蕭懷遠呼喊他的嗓音在山澗中回蕩。

符鳴躺在被群狼屍體染紅的溪水中,沒有一絲力氣應答。

與他同進秘境的同門很多,卻獨有他自己落在員嶠,還一來就跌進風狼群裏。

與眼冒綠光的風狼纏鬥三天三夜也便罷了,期間還被當成儲備糧擄進狼窩。

太離奇了,風狼族長只把下半身修成了人形,操著口奇怪人言,當他的面與族狼熱烈討論他身上哪塊肉更嫩。

得出的結論是大腿根和屁股。

他為人兩世,得到的誇獎和謾罵數不勝數,還是頭一回被評價屁股肉多,真是豈有此理!

好在他奮戰多日,總算是收獲了一點好東西,符鳴手指微動,吃力地將布帛碎片攥入掌心。

正苦中作樂地胡亂想著,僅剩一線的視野中忽然擠進沾著黑紅血泥的白衣。

這時的蕭懷遠還未有後來那麽冷冰冰,周正的一張臉會哭會笑,趕在符鳴合眼前飛奔而來,盛著鮮活的情緒。

既然師弟已找來了,那他也好休息一會,符鳴頭一歪便毫不費力地沈沈睡去。

可是天不遂人願,濕涼水液啪嗒掉在他臉上。

符鳴說話時啞得厲害:“別哭了,我還活著呢。”

蕭懷遠沒說話,只是睜著那雙滿是血絲的眼,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嘴角緊抿。

哦,沒哭,原來只是下雨。

身為傷患的符鳴心安理得趴在師弟的背上,不知怎的,蕭懷遠始終一言不發。符鳴猜測可能是來之前他們剛大吵了一架,蕭懷遠怨他總是跨級挑戰,接著又帶滿身傷回來。

“別怪我冒險,這次真是我倒黴,我把元嬰期風狼的內丹給你,好不好。”

雨聲淅瀝,將叢生雜草打得搖晃不止,紮在小腿與手臂上怪癢的,還有點麻。

按照本來的打算,他應該接著講述他如何用碎巖割破樹藤,趁夜突襲風狼窩,還放了把火的故事。

那風狼首領修出了靈智,特地用能壓制靈力的棕黃樹藤綁著他,若能再尋些樹藤來,說不準能用來陰人。

他早就看那群趁火打劫的尋寶者不爽了,見他與風狼首領搏鬥,不來搭把手也就罷了,還伸手想摸走他的芥子囊是什麽意思?

這種時候,蕭懷遠會勸他不要當眾與人交惡,世上小人多如毫毛,以仇生仇無窮盡也,若他被世上除他以外的所有人厭惡,那時要怎麽辦呢。當然,啰嗦完後蕭懷遠還是會替他收拾首尾的,他師弟就這個性子。

萎靡不出一刻鐘,遍體鱗傷的符鳴又會滿血覆活,拔刀砍妖砍人去了。

符鳴哈哈大笑,暗害憎惡盡管沖著他來。

他不會輸的。

正如現在,面對一直奔跑卻從未抵達的山坳平原,他拍拍蕭懷遠過分堅硬的臂膀,笑道:

“連你也要對我下手嗎,師弟。”

利劍陡然出鞘,在電光火石之間飛出一道圓弧軌跡,削鐵如泥的劍刃最先洞穿的,是“蕭懷遠”的喉嚨。

那層幻化出的皮囊瞬間褪去,露出幹枯龜裂的一截切面。

是木頭。

他記得可清楚了,蕭懷遠那時邊走邊將他臭罵了一頓,才沒這麽安靜呢。

這時,系統播報卻冷不丁冒出:【損傷珍稀物種,功績值減一】

符鳴:……

韋草輕毯似的蓋滿群山,因而掩住了一個巨大的空洞。

符鳴三人誤入其中,被樹藤卷起倒吊著。

“蕭掌門,你徒弟陷進幻境裏去了。”有人朝蕭懷遠喊了一聲,但很快又改口。“哦,是不是要掙脫出來了,挺快啊。”

只見一道滿月劍光在洞窟內游移,倏忽斬下數段樹藤。

被包成繭的符鳴身軀搖晃,卻依舊閉著眼。

“嗯?”

蕭懷遠難得疑惑,他師兄不是最愛強行突破嗎,怎麽這會變得謹慎起來了。

幻境中,符鳴大呼上當。

這木頭竟然還是天上地下僅此一株的瀕危植物,不能強殺,只能進行感化。

系統誤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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