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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為何要在意? 為何要對那些不值得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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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為何要在意? 為何要對那些不值得之人……

符鳴一摘下面具, 悲切的哭聲便離他遠去,但他依然心悸不休。

他那時見兄妹倆與掌櫃的相熟,想著她再如何狠心應當也不至於對如此幼小的孩童下手。

是他大意了。

“你方才是遇上什麽了?”

蕭懷遠將手按在符鳴肩上, 後者的脊背挺得筆直,手指也下意識挪到劍柄之上。按照蕭懷遠對他的了解, 這是一種極度警覺的姿態。

迅速從蕭懷遠懷中站起的符鳴只是一擺手。

“出去再說。”

恰在此時, 寺中唯一的和尚湊到他們跟前,遞出化緣用的空碗:“施主,按照寺裏的規矩,二位需得交些香火錢, 兩百上品靈石。”

搶錢吧, 哪個冤大頭會給這麽多。

符鳴如此想著,卻見兩張一百靈石面值的銀票悠悠飄入碗中, 蕭懷遠大方地結了賬。

還真有。

老和尚滿臉堆笑,雙掌合十:“若施主聽到妄語,不必理會, 那不過是附近的孤魂野鬼,不出一晚便會消散。”

老和尚說的話仿佛一語成讖,符鳴再戴回面具後,耳畔哭聲忽地變得似有似無, 在一聲驚叫後,徹底歸於寧靜。

他只依稀聽見方小惠留下的最後一句:“你們要把我賣到哪裏去……”

賣?她難道是在鬼市中被人牙子賣出去了,可像她這樣瘦弱的孤女遍地皆是, 半魔也向來被世人嫌惡, 有什麽可買賣的。

符鳴眉頭一皺,當即運起輕功,拉著蕭懷遠往鬼市高處飛去。

緋色輕紗在人潮中飄游, 入夜後盞盞宮燈亮起,映出翩若驚鴻的兩道身影,引得行路之人頻頻註目。

他們二人的步伐輕靈,動向卻頗為詭異,將露天支起的小攤逛了個遍,又粗略掃了一眼便離去。

“賣法衣的,不是這裏,把天階火系防禦法衣設計成肚兜樣式究竟有什麽意義?”

“賣丹藥的,不是這裏,攤主為何要主動向我推銷這款舌尖一含便能汁水淋漓的合歡散?”

“賣靈礦的,總算是正經靈礦了,餵,這塊千年的烏金礦結晶是從你們天衍宗那偷偷運出來的吧。”

……

為防隔墻有耳,符鳴與蕭懷遠只在神識內來回傳聲。

雖也將鬼市轉了整整兩遍,但他們並未發現什麽販賣活物的蹤跡,想來也是,活人的哭叫怎麽可能輕易被掩去。那麽剩下的唯有巖壁上聳立的樓宇還未查過了。

蕭懷遠:“知你心急,但我們還需小心行事,來到這裏後我未察覺到任何人的靈力波動。”

久經戰事的符鳴自然也註意到了這點:“是這副面具的奇異之處。”

放眼望去,鬼市中人個個臉覆灰白面具,望之真如橫死的厲鬼一般。他方才也暗自清點了一番,集市上販售的魔界物產甚多,其中便有魔淵才出產的嬰骸果與人頭礦,此地必定藏著高階魔修,可他半點魔氣都感受不到。

平常的香灰哪有這般功效,大概又是熱愛發明的雲大人搗鼓出的東西,對付起來恐怕更為棘手。

星點暖光一直延展至懸崖之頂,晚風將燈籠吹得搖晃不止,仿佛一條游動的長蛇。

符鳴沿棧道拾階而上,尾隨其後的蕭懷遠替他輕輕提起裙擺。

越往高處走,人流越稀疏,空中彌散的奢靡之氣愈來愈濃,香風陣陣,輕笑如鈴,可落在符鳴耳朵裏卻完全不是這麽回事。

“嗚嗚……”

陌生的笑聲與哭聲交錯響起,他已分不清這是風在幽谷空洞中的回響,還是低聲的慟哭。

符鳴又摸上了劍,他很煩躁。

拍賣行的雜聲最多,而另一處有侍衛看守的閣樓雜聲最響。

聽符鳴簡述潛入拍賣行的計劃後,一路上任勞任怨,幾乎成為他小廝的蕭懷遠忽然發問:“你為何對那兄妹二人如此在意?”

符鳴那張口脂蹭掉大半的唇張張合合,猶豫許久都未能想出個合適的說辭。

是啊,他為何要這麽上心,說來說去不都只是系統強加與他的任務嗎。

或許他體內住著的還是現代人的魂魄,見不得弱小的幼童受苦?

墮魔前他倒還有這樣不自量力的善心,可那之後呢,可曾有什麽人還念著他的好?

“沒有在意,我懷疑雍城大肆抓捕低階魔修是另有目的,他們不過只是我們追查的突破口。”符鳴漫不經心地玩弄那把蕭懷遠贈予的劍,抽出又放回,造出金石碰撞的清脆聲響。

但在蕭懷遠這樣的人精看來,這等理由顯然太過牽強。更何況符鳴的心情一向都是直白地寫在臉上,藏也藏不住。

師兄,你為何總要為那些不值得之人付出心神,又為何不能只看著我一人……

他的面色又陰沈下來,只是在昏暗夜色中無人知曉。

“既然不能強行突入小樓,那便唯有拍賣行可去了,陳長老的請柬或許能幫我們二人混進去。”

符鳴對自己的靈魂與□□被某人惦記的事情渾然不覺,仍在滔滔不絕地講他的作戰計劃。

這時,一縷暖黃光暈映在符鳴的面頰上,將他頭上那堆黃銅打造的違章建築照得閃閃發亮。

光線那頭,幾位有說有笑的女子提著燈籠款款走來,並未覆面。

但凡沒有瞎了眼,都能看出她們身上的緋紅羅裙與符鳴所穿的正是同款。

原來這身衣裳還是天香樓的制服。

等等,倘若她們之間的同事關系十分融洽,豈不是會認出自己是個冒牌貨?

那就有點太尷尬了。

現在也來不及掘個洞鉆進去了,眼見那幾位緋衣女子向他們持續接近,符鳴當即將蕭懷遠一把攬過,扯著他壓在欄桿之上,裝作憑欄望月的模樣。

蕭懷遠提醒道:“你望的那處什麽也沒有。”

符鳴有些惱怒:“別在意這些細節,就是擋一擋。”

“我們非去不可嗎?”

“……聽說雲大人今日會出現在拍賣行。”

“唉,要是他能選中我那該有多好,現在的日子我是一天也過不下去了……”

符鳴側耳聚精會神地聽著,直到一盞花燈從側邊伸到他跟前一照。

溫柔女聲低聲道:“是哪位姐妹躲在這裏?”

這人行動杳無聲息,真是和鬼沒什麽分別。符鳴的身形僵住了,而後緩慢轉身。

他的面容蒼白艷麗,卻莫名透出一股不服輸的英氣。

叫住符鳴的女子驚得手腕急顫,那盞花燈撲通掉到地上,而後骨碌碌滾下懸崖。

“蔻香,你還活著?”

……

這便是符鳴再度與蕭懷遠分別的契機了。

陳長老的請柬僅有一份,恰巧他可以混在天香樓的女子當中,伺機潛入拍賣行幕後。如此一來,蕭懷遠在明他在暗,便是與所謂的雲大人談不攏,他也能自行解救小妹。

拍賣行後臺,符鳴坐在銅鏡前,靜待將他認作蔻香的女子替他修整妝容,這人的手法與烏掌櫃倒是挺像的,不愧是出自同一家工作單位。

“宋姐,我們待會需做什麽。”

“哦,忘了你從前不愛摻和這種事。說來也沒什麽,不過是給廂房客人指引方向,斟茶送水,或是運送些拍賣之物。”

說著,宋姐執筆在他眉心花鈿上勾畫了幾筆,一撇一勾,活脫脫就是一條咬尾螣蛇。

“最緊要的,是討雲大人開心,去吧。”

外頭正是初冬時節,屋內暖爐燒得極旺,烘得符鳴面上泛紅,也在他心底點燃漫山大火。

——宋姐所畫圖案竟然與他主身的魔紋長得一模一樣。

宋姐一推,符鳴便一頭栽進美女如雲的隊伍之中,身為美麗的觀賞物,她們沒有遮掩面目的資格,只能長久以笑面侍人。

宋姐:“給貴客指路。”

符鳴與蕭懷遠眉來眼去,套出其廂房雅號,在旁的宋姐看得嘴角一抽。

宋姐:“給貴客斟茶。”

符鳴以靈巧身法避開鹹豬手三只,並以熱茶潑燙之,慘遭宋姐當眾批評。

宋姐:“這批傀儡是會上要拍賣的,雖不貴重,但也要仔細。”

符鳴這回倒是老實多了,見他不再作妖,宋姐暗自順了口氣。

他一路垂頭,只盯著自己的繡花鞋面,看似乖順,實則……

“出門左轉,向前四十尺後右轉,開門向下,右轉後開第二扇門再向下,畫好地圖了嗎系統?要三維立體的,再加個自動導航系統計算最優路徑。”

系統淚流成河:“宿主怎麽可以這樣對我……”

符鳴:“這個任務完成後,之前支線獎勵的功績值全部轉給你。”

系統:“好的親,愛你喲親。”

嘭,最後一道玄鐵鑄成的門豁然洞開,刺鼻的腥臭氣隨之噴湧出,宋姐提燈上前,照出散不去的漆黑濃霧。

“這裏是次一些的傀儡,你們去,把他們都搬出來。”宋姐捏著鼻子使喚她們。

符鳴搶先上前,他借微弱燈光一通摸索,終於在邊角處發現昏迷的方小惠。

半天不見,這孩子更瘦弱了,骨頭上掛著一層薄薄的皮,上頭堆擠著密密麻麻的烏黑紋路。

看起來有些眼熟。

天字十七號房。

蕭懷遠安坐在陳長老的席位上,掐指緩慢算了一卦。

天機晦暗不明。

篤篤。

房門外傳來突兀的敲門聲。

蕭懷遠置之不理,畢竟符鳴不會在這種地方還敲門,他會直接進。

果然,來者不是他。

兩道人影直接傳送而入,躲在後面那人他認得,是雍城城主不成器的兒子。

另一人面帶灰白面具,頭發斑白,身量不高,修為不知,背手在身後俯視著蕭懷遠。

蕭懷遠站起,仗著身高優勢壓那人一頭:“你就是雲大人。”

雲大人頷首:“不錯,是我,我等你們已經很久了,蕭宗主。”

什麽宗主,什麽蕭,天衍宗那個?喊來雲大人為他撐腰的顧公子頓時目瞪口呆。

雲大人見這間廂房再無旁人,問道:“他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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