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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求你珍惜自己的命 師兄,我只是想你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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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求你珍惜自己的命 師兄,我只是想你能……

在符鳴激將法的作用下,徐巖也是下了血本,咬牙掏出萬劍峰壓箱底的仙舟。這枚核桃刻成的精巧仙舟一遇仙氣便化大,倏忽乘風而起,載著一幹人等浩浩蕩蕩地向太玄山飛去。

時值深秋,霜打後的層林染上深淺不一的紅,又有涼風徐來,帷幔飄揚,久不乘仙舟的弟子們都去臨窗賞景,唯有符鳴獨自伏案寫寫畫畫。

“你也別閑著,再給我畫幅新的,認真畫,不然罰你月例。”

原先那張地圖已被蕭懷遠截留,正好徐巖也嫌棄從小販手上淘來的二手破爛貨,便使喚符鳴加急趕工一張新的。

本來兜裏就比臉還幹凈,再扣這日子真沒法過了,徐巖你小子給我等著,他非得把徐巖的靈石給撬出來不可。符鳴一面連聲答是,一面暗自憋著壞。

扁舟之影掠過萬水千山,終在繚繞雲霧中安穩落地。

玄羅宗管事得了消息前來迎接,只見仙舟在剎那間便了無影蹤,幾位修士陸續走上前來,白衣飄飛,氣度不凡,果真是天下第一宗門的氣派。

萬劍峰長老自是不必多說,身長八尺有餘,背負八柄寶劍,英姿魁偉。不過,他身後那個年紀較輕的修士,風姿秀逸,氣勢似乎還要更盛些。

管事上下打量一番,心下已有了些打算,他彎腰作揖,問道。

“主宗長老大駕光臨,不知所為何事?”

“帶弟子來太玄山歷練,不必說這些閑話了,領我們去靈獸聚居地吧。”

“回長老,現今霜降已過,山裏鳥獸大都蟄伏起來了。不如招呼附近宗門弟子與主宗才俊切磋,等來年開春再……”

劍修大多耿直,不擅嘴戰,再過會徐巖鐵定會被繞進去。眼見這連長相都十分油滑的管事開始打太極,符鳴笑吟吟地打斷道。

“開春不是有獸潮麽,我們這一行人修為都不高,趁現在欺負些找不著吃食的靈獸正好——還是說,你們玄羅宗藏著什麽秘密不可向外人透露啊?”

“敢問這位小友是?”

“家師姓蕭,你喚我明沈就好。”

姓蕭的長老還能有誰,蕭家人丁雕零,這一輩不就掌門一人嗎?

怪不得敢越過萬劍峰長老直接發話,原來是近來風頭正盛的掌門首徒。掌事的脊背彎得更深,姿態陡然恭敬起來,正要說些奉承話找補,卻見符鳴揮袖作勢要走。

“也不勞煩您親自帶路了,我們自行前去就是。”

這年歲還未及弱冠的清瘦少年行事如此決絕,長老竟也任由他胡鬧,駭得管事連臉上弧度完美的微笑都繃不住。雖說萬劍峰不是什麽富貴之地,可怠慢主宗來客之事一旦傳出去,他們也面上無光。思來想去,管事決定還是主動退讓。

“哪裏的話,為主宗貴客帶路是我等的榮幸。徐長老,明小友,請隨我來。”

管事的想法若能傳到徐巖耳中,又要將他氣得靈力郁結:他才不是陪著蕭懷遠家的小鬼折騰,只是幾次張嘴都被搶先,才不得不閉嘴為安的,他真是平生最恨牙尖嘴利之人!

一刻鐘後。

屬於傳送陣的幽藍輝光亮了又熄,符鳴的視野亦被空間波動所扭曲,定睛再看時,他們已身處一道山巖裸露的山坳之中。周遭玄黑晶體刺破表土自如生長,外層剔透如水晶,內裏卻如琥珀般蘊著一汪燦金砂塵,光華流轉,玄妙奇異。

這些便是烏金礦了,既可用於鍛造淬煉法器,也可用作靈丹藥引。太玄山地勢奇詭,溶洞遍布,河流稀少,物產也不甚豐盈,多虧有烏金礦在此,他們太玄十二宗才能有立足之地。只可惜這些礦晶不夠純凈,賣不上什麽價。玄羅宗管事收起陣盤,為未曾來此的眾人稍作解釋。

符鳴側耳聽著,下意識摸索腰間系著的重劍。

“叮咚,環保線主線任務之一【玄羅宗獸潮】現已開啟,任務難度三顆星,請註意安全喲~”

系統難得如此正經,可他們有徐巖這一元嬰後期的修士壓陣,難不成這太玄山裏真的藏著化神期妖獸?

篤篤腳步聲由近及遠傳開,一串人影綴在草木叢生的山間小道上,在參天巨木的蔭蔽裏艱難前行。此處受烏金礦影響,天地靈氣似有若無,縱是修士也只得如凡人一般步行。

等會,總有種不祥的預感。

一陣疾風將符鳴的衣擺吹得獵獵作響,整片天幕忽地暗下,大似銅鐘的重瞳赫然在交錯枝葉間亮起,緊盯著人群中修為最低的符鳴。

形貌似雞,尾羽赤紅,境界在金丹後期左右,應當是混有重明鳥血脈返祖的異變妖獸。

“長老,屬下修為不足,恐怕要失陪了。諸位若要返程,捏碎這枚陣盤碎片即可返回玄羅宗。”

走在最前的管事不知是按下了哪個機關,陣盤轉瞬解體,拆成的碎片被他快速塞到眾人手中。他高聲疾呼,而後為大家親身演示這陣盤的用法——重明鳥循著聲響抻脖頸一啄,卻撲了個空,原來管事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跑得這麽快,安靜了一路的萬劍峰弟子終於忍不住吐槽。

“你們,別忙著看那邊了,先來救我要緊!”

被人類耍了一通的重明鳥氣急敗壞,轉頭便試圖去叨符鳴,可憐符鳴作為一介弱小無助的築基期修士毫無還手之力,只能在幹枯樹枝間上躥下跳。

徐巖抱臂旁觀,毫無出手相助的意思,他還記恨著被符鳴搶去話頭的事情,兩次啊兩次,也是時候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吃吃苦頭了!

萬劍峰弟子倒是比他們長老要心善得多了,七手八腳使著什麽清風劍法淩雲劍法就沖了上來,可惜劍修大多單打獨鬥,他們這漫天劍氣飛來飛去的,還未刮蹭到重明鳥一根毫毛便相互抵消了。

“你們聽我指揮,這樣是打不死重明鳥的,九天劍陣會不會,按照東南西北方位站好往這鳥眼睛上揍。”

喊話間,符鳴又被己方劍氣削去一截長發,他的發冠已然在匆忙躲閃中跌落,如今黑發披散,於風中狂舞。算準他與重明鳥距離無限趨近於零的時機,他往剛成型的陣眼縱身一躍。

九天劍陣,取自隕星落於天際之意,以形容其中劍意在瞬時之中鋪天降下,死門與生門間僅差之毫厘。

符鳴急速飄下,面朝重明鳥,背對大地,好似颶風中的殘葉一片。面前這只翼展百丈的巨禽隨之沖落,卻被萬千淩冽劍氣割破皮肉,更有幾道格外尖利的直直捅進它的眼中,不由得仰首痛呼,哀鳴震天。

離泥土僅有一尺之遙時,符鳴給自己墊了個浮空術法,又行雲流水地向一旁挪了個身位,好給墜地的重明鳥讓出空間。

除長老外修為最高的金丹中期女弟子前去檢查戰況,這鳥的胸膛仍在起伏,還有進氣,但血色已褪去許多,似乎要比平常的金丹後期妖獸要虛弱得多。

這時,徐巖有點坐不住了。

“這樣不拿性命當回事的法子誰教你的?”

還沒等他質問符鳴完畢,那名金丹女修出聲截斷了他的發言。

“長老你看,不太對勁,重明鳥的眼中似乎有些魔氣。”

的確,重明鳥為上古瑞獸,性情溫和。就算這鳥僅有一成血脈,也未免太過狂躁了。

一群人在鳥身旁圍成個圓,仔細觀摩它眼部傷痕滲出的黑氣,符鳴也跟著伸頭去湊湊熱鬧。魔界中的魔氣與靈氣相仿,無色無味無形,但在仙界當中,魔氣一遇天光便會化為散溢的漆黑粒子,乍一看,好似與烏金礦的質地有幾分相似。

想到這點,符鳴忽如醍醐灌頂,這個毫無根據的聯想令他打了個激靈,不是恐懼,而是興奮。

他的直覺向來是很準確的。

一只喙上覆有白膜的禿鷹長久站在遠處枝頭上,在他們察覺不到的陰翳裏,緩慢眨了眨眼。

玄羅宗掌事落地傳送陣後便忙得腳不沾地,他一連放飛了七八只信鴿,向礦脈深處傳信。

“萬劍峰徐巖,掌門首徒明沈,以及萬劍峰的四個金丹期弟子都已進入東側礦場,大約能拖延十個時辰,務必盡快清理痕跡。”

礦洞裏逼仄又悶熱,修道不精的陳沖被悶出一身淋漓大汗。他如今已改頭換面,被誆騙到玄羅宗不是做苦力便是抽打苦力幹活,日子怎一個苦字了得。

陳沖接信後不敢置信地翻看了好幾遍,繼而轉驚為喜。

“明沈?他怎麽也在這裏,來得正好。”

另一頭。

蕭懷遠面前整齊碼放著制作魂燈的全套物件:被追蹤者的血與發,近來常用的親近之物,他自己的心頭血,以及一盞琉璃燈。

按照天衍宗的規矩,唯有長老級別之上的大能能配有魂燈,且不說制魂燈需要化神期修士的心頭血十滴,若追蹤之人遭遇不測,魂燈所有者也將受其反噬。

他將象征著親近之物的地圖投入火中,那火愈燒愈旺,最終被蕭懷遠挑來做魂燈的燈芯火。

泛紫魂火在他漆黑眼瞳中跳躍,取心頭血的痛楚比起分魂也不遑多讓,但蕭懷遠不為所動,只是撫摸著燈壁怔怔出神。

“師兄,我只是想你能更珍惜自己的性命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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