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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勝敗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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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勝敗之外

早晨幫會庭院裏的老梨樹開了第一簇白花。

煎魚踮著腳在樹下掛彩綢,鮮紅的緞帶纏著青枝,風一吹就飄飄蕩蕩地晃。

她今日特意換了新裁的羅裙,發間別著老大從集市帶回的絹花,活像只驕傲的小雀兒。

"再往左些。"

醉清風倚在廊柱下指點,煙桿上的玉墜子一晃一晃。

"對,就那兒。"

老林端著茶盞從廚房出來,正看見塵澤板著臉站在梯子旁,手裏捧著滿滿一盒彩綢。

這位素來冷面的劍客今早被煎魚軟磨硬泡,竟真應下了這守梯子的差事。

他長發間還沾著片梨花瓣,在朝陽下泛著淺金色的光。

"老林!"

老大風風火火地從門外撞進來,七彩羽衣上沾著露水,"快瞧瞧我帶回了什麽!"

他懷裏抱著個酒壇,泥封上還帶著新鮮的濕土。

老八跟在後頭,手裏提著兩尾活蹦亂跳的鱸魚,魚尾甩出的水珠在陽光下劃出細小的彩虹。

"昨夜賭坊贏的?"

老林接過酒壇,嗅到一縷醇厚的桂花香。

他眼角笑出細紋,"現在喝剛剛好。"

正午的比武臺熱鬧非凡。

老青新制的機關鳶在人群頭頂盤旋,撒下紛紛揚揚的花瓣。

醉清風難得沒抽煙,正教幾個新來的小弟子玩投壺。

塵澤被煎魚硬拉著比劍,明明一招就能挑飛她的木劍,卻偏要陪她過上十幾回合,惹得小丫頭大呼小叫。

西絳在屋內調整著古琴,詩筠在練什麽新曲子。

"砰!"

老大一個不穩從擂臺上栽下來,正摔進老林懷裏。

他發間的玉冠歪到一邊,卻笑得比陽光還燦爛。

"瞧見沒?我這招'百鳥朝鳳'練成了!"

老林扶正他的玉冠,指腹蹭到他額角的薄汗。

"上個月這招輸給神侯府的小師妹三回。"

"勝敗又不是最重要的。"

他滿不在乎地擺手,轉身朝廚房跑去,"鱸魚該蒸好了!"

黃昏,我們圍坐在老梨樹下。

陳釀的桂花香混著蒸魚的鮮氣,塵澤破天荒地喝了兩杯,眼尾泛起薄紅。

醉清風吹起一管竹簫,老青的機關鳶銜著燈籠在空中畫圈。

"其實..."

老大突然開口,指尖摩挲著酒杯上的裂紋,"那年和琴師比試音律,我輸得可慘啦。"

煎魚好奇地湊過來:"然後呢?"

"然後他們送我這壇酒,說..."

他的聲音漸漸低下去,"等我能笑著講出這場敗績時,才是真正悟了。"

月光漫過梨樹枝椏,碎銀般灑在每個人肩頭。遠處傳來縹緲的琴音,遙遙相和。

無名:

檐角鐵馬歇了風聲,

我們舀月光溫酒,

說江湖如銅錢,

在掌心轉涼了餘溫。

醉眼數星子三兩顆,

笑罵皆在碗底沈,

拍劍作歌時,

滿樓燈花忽然紛紛落。

醉清風忽然舉杯:"敬輸過的比試。"

"敬弄臟的新衣裳。"塵澤碰了碰杯沿。

"敬迷路時遇見的風景。"我笑著接上。

“敬彩色的白衣服。”煎魚看著塵澤偷笑道。

老大仰頭飲盡杯中酒,七彩衣袖垂落如展翼的鳥:"敬...此時此刻。"

夜風拂過庭院,滿樹梨花如雪紛飛。

那些比武臺上的喝彩,賭坊裏的輸贏,江湖中的排名,此刻都成了下酒的故事。

而比這些更重要的,是月光下這一張張真切的笑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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